墨
玄坊
▤
比如小偷偷东西被发现了，恼羞成怒动用凶器，被见义勇为者制服，后者却因故意伤人进了局子……
赵翔顿悟！原来两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永远存在几分不合理到几近荒诞的道理，却总被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坑人，比如跟前的陈秀才说的这番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翔拱拱手，吓得陈淳以后他要动手打人了，对于人高马大的赵翔，陈秀才还是颇为畏惧于这种可能发生的肢体冲突的，一下退了四五步。
赵翔笑着说："陈秀才跑那么远干嘛？我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不心知这些村民抢了木料要卖给谁呢？"
陈淳道："那是自然不可能卖与开元寺了，这周边，也唯我能买下这批木料，既摘了赵先生为富不仁的罪名，又解了我六水村村民的青黄不接的窘境，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这么不要脸的话，陈淳却说得正义凛然，赵翔心里是佩服的。可惜找错了对象，倘若他是去坑那群和尚，这样东西人绝对能够成为朋友，但竟然跑自己头上动土来了。只是，既然陈淳和六水村的村民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这件事就简单得多了。
赵翔没再理会陈淳，转向还站在原木堆上的六水村民："各位六水村的村民麻烦过来一下，商讨租田和借粮事宜。"
六水村村民将信将疑，何德芳上向劝道："各位下来吧，赵先生说要商量便是要跟你们商量，离那么远怎么说事情嘛，你们这么多人骗你们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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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水村民这才纷纷跳了下来。
赵翔开口问道："你们推个领头的出来跟我说话，不要一人一句，我一张嘴应对不过来。"
六水村民推来推去，总算选出一个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也是精瘦，看着颇为干练，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他算是这群六水村民中穿得最不破的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中年汉子过来："赵先生，我叫陈汉林。关于租田的事，先生有何物章程便直说。"
赵翔看看陈汉林，问："你是个木匠吧？"
"祖上传了点手艺，农闲时也做些木匠活贴补家用，赵先生怎么心知的？"
赵翔暗笑，不心知才怪了，所有人都拿着棍子在那撬，就你一位人拿个墨斗在木材上弹线，却没回答，反问："这么说，抢木料的主意是你出的了？"
陈汉林想了想，点头应道："是，我听秀才说家里要扩建后院找不到上好的木料，他又说你此处有许多开元寺给你的上等木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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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翔回头看看陈淳："陈秀才，挺巧的啊，我得了这些木料，正好你家就要扩建。"
赵翔说："陈秀才，此处没你何物事了，这些木料到不了你家，你也就别凑热闹了，赶紧回家去。"
陈淳笑道："可不是嘛，就是这么巧。"依旧一副"我不要脸"的作派。
陈淳道："我六水村民在此处与你商量租田事宜，村民纯良质朴，我作为六水村唯一的秀才，帮忙参谋参谋，免得他们被你诓骗，这很合理吧？"
好吧，这种人永远喜欢站在道德至高点，哪怕是自己脑子里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早被看透了，还是要死撑着。
懒得理他就是了："你要给他们参谋能够，但不管你有何物想法，要记住一点，这位汉林大叔现在才是六水村在我这里租地的群众代表，我只认他，不认你，明白？"
陈淳干脆不回答，手里拍着折扇看树顶。
将陈淳摘出去之后，赵翔正式进入议程，先了解情况，此处四十五个六水村民全是之前的佃农，正好属于二十户人家。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六水村比五田村大了许多，至少青壮的人数占了优势，何况这二十户身份比较特殊：他们都不是六水村真正的原住民，早年间的与五田村民一起从北边流入漳州的外来户，只是他们选择附入六水村。虽然都姓陈，但在六水村却是无地之民，故而只能向开元寺租地。
这种现象别说是古代，在现代的农村都还存在着。附户在宗族关系上被归到所附的宗族名下，但是田产却不会有变化——除非一切打破之后重新划分，他们才能以族人的身份分一份，但如果社会环境没有变化的话，只能靠个人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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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户在六水村单独列为一支，宗族谱上直接被记为"北支"，多少有点歧视的味道。
人在屋檐下，也不能说什么都不好，至少背靠着六田村这棵树，比起五田村整村的"浮客"，他们至少还算是有所依靠的。
北支二十户，是六水村的异类。这是赵翔了解了情况之后做的判断。
他也不矫情，直接将给五田村的租田政策也给了北支。
一听到一成的田租，六水北支的这些村民直接就炸了，一成？是不是听错了？
陈汉林问道："赵先生，你说的是一成，就是田里的产出一成作为田租？"
赵翔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何德芳："你能够问问何乡老，是不是这样。"
何乡老自然是点头了："赵先生大义，故而只收一成，何况借粮不计利息，借多少还多少，此外……"说完看看一旁的陈秀才，没再往下说。他想说的是铁牛和高产稻种的事，但这事关重大，可不敢乱说。
陈秀才心里也是震惊的，特别是何乡老还把话留了一截，显然后面还有不能说的东西，索性厚着脸皮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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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林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把陈秀才甩掉，那就真的是傻了。之前听了陈淳怂恿，聚众来抢木材。陈淳答应，只要把木材送到他家，便将那些荒田以六成田租的价格租给北支二十户，等交完租子过段时间再退回一成。要不是面临着无地可耕的窘境，他也不会答应这样东西荒唐的提议。
陈淳这就真没办法了，刚才他能够赖在此处是因为六水北支没表态，现在人家都出来请自己走了，想留也留不住，袖子一甩道："哼！汉林，别忘了你是姓陈的！"
陈汉林自然心领神会陈淳的险恶用心，现在既然连借粮都解决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走出来到陈淳面前："秀才，既然赵先生愿意将地租给我们，那木材的事我们也不能强抢，都是良民，要不是没了口粮，谁愿意干那腌臜事，你刚才好意留下来给我们参谋，我在此谢过了，现在我们说开了，秀才不如跟各位同族兄弟一起回去如何？"
陈汉林笑着说："那是自然，故而才有劳秀才专程过来帮忙参谋。"
陈淳恨恨地问："现在不用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汉林道："不用了，秀才你先回去吧，你一个外人在这里确实不是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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