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景阳王府。
叶芾的到来让君子昀有些诧异，要知道这人真算得上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什么要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来叨扰了。"叶芾眯着眼进了王府，被君子昀带着到后花园里的阴凉处入座。
随即，下人搬来了一套古钟乐器，趁着凉风习习，敲奏起了袅袅雅乐。
细长的青铜鼓簪击打古老的编钟，清越之声随即响起。犹若跳舞一般，乐声缓慢地流泻，衬得满庭清寂。
"诶，怎的弄这么大阵仗？"叶芾放低了嗓音，细细听着悦耳舒缓的乐声。
"这是妖娆请人准备的，说是给你赔礼道歉。丞相可是有好长时间没来王府了吧？"
叶芾怔了怔，自从科举后，实在有大半月没来了，眼见着吏部都要放榜了。再听着那悠扬缓慢地的声乐，妖娆那事，叶芾淡淡笑着，示意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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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府中有些事，牵绊住了。"
君子昀神色微微黯然："事情本王听说了。丞相想要怎么安置贺兰公子？"
"还能怎的办，伤好了就把他送回去呗。王爷怎么不问我，与那贺兰公子究竟有何关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丞相若是想说，自会说的。"君子昀微微停顿，言道，"关于贺兰公子的去留，若丞相还没有决定的话，本王此处正好有一份东西给丞相看看，能帮到丞相自是好的。"
"喔？"叶芾凑近君子昀，去看他从袖中拿出的卷轴。
君子昀骨节分明的手虚握着卷轴一端，另一方朝着叶芾的方向徐徐展开，两人并着脑袋看一方不大的文书。
叶芾从座位走下来，到君子昀后面，轻声念着较大的篆隶字，有种翻译给二人听的意味。
"北境猛虎贺兰家族，与苍国毒蛇太子烨的争斗。"叶芾弯眉轻笑，"形容得真是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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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上有关于贺兰家与三郡的联络，还有与苍国的宿敌关系。
卷轴之中还夹了相关人员的介绍。
"禹国四面环敌，北方始终是贺兰家族在掌持。猛虎与毒蛇，还真是妙。"叶芾笑意吟吟。
君子昀回回道："以暴制暴，大约如此。"
贺兰家是先皇时期就得势的人，延续到现在还真不容易。能有猛虎之名，怕也是功过参半吧，要心知，世上的美名为好，恶名也罢，都是一半受益之人吹捧，一半受害之人烘托出来的。
就如同余武陵，忠奸善恶，谁敢一言蔽之？
"故而说，早些年的贺兰家族声名狼藉，是京城恶疾，因为当时的丞相出谋派往北境，借以牵制苍国与北漠势力？"
"嗯。"
"惨惨的。"毕竟那么冷且那么冷。叶芾有那么一秒同情着贺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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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讨论着关于贺兰家几分不曾宣告与人的秘辛，叶芾在心中有了计较，往后的步子也心知怎的踏了。
忽而又对手中的卷轴产生疑问："能冒昧问下，这些资料哪里得到的？"
虽说每个庞大势力底下肯定建立了情报组织，但如此精细而隐秘的都能有，实在让人惊奇。
像何物贺兰家的偏房、子嗣、各个人军级。还有军中特别制度与苍烨的来往等等……
君子昀也大方告知："这是妖娆特地给丞相做的。"
"喔？那本相得好好谢她了。"
叶芾微微叹息："王爷把这些给本相看，不就暴露了吗。听闻古国中有名臣，尽心竭力为君谋划却只因对局势掌握过于透彻，被国君猜疑。王爷在陛下那里，可得慎重了。显山露水，总不是好的。"
难得，叶芾啰里啰嗦地说了一通。实在是只因自己也非常喜欢古代那位名士公子，却因为被国君嫉贤妒能而郁郁寡欢，以至于用沉湎酒色来免去杀生之祸，最后是失意而终。从心底讲，叶芾不希望君子昀也被那样对待。
毕竟，这人前半生业已够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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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叶芾瞥见一旁走廊红衣飘然，该是妖娆无疑。
叶芾眯着眼，看来，赤使妖娆，便是掌管着景阳王府的情报之事了。
叶芾并未提及那日二人斗武的事，笑意也疏离未达眼底，骤然弯下身盯着坐着的君子昀，眼里是认真淡然，问道："王爷，如果本相与太子相斗，你会怎样？"
"难得丞相会询问本王的意见。"
"那是，岂能辜负了世人传说的：你我二人是棋逢对手，是生死宿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君子昀淡雅一笑，趁叶芾不注意，起身揽着她腰，在人耳边轻声言语："丞相要本王如何做，本王就如何做，全凭你喜欢。"
叶芾惊措不及，手拉着君子昀衣袖，回头看时走廊里空空如也，奏乐的下人也不知何时走光了。
叶芾这才置于悬起的心，嗔怪的看了君子昀一眼，扳开他的手走到一边去，踩了踩脚下的圆石，话中似有三分笑意，缓缓道："那本相便受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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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意思是……"
君子昀话还没说完，就被闯进院来的惊蛰打断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相爷，府上出事了！"
"嗯？"叶芾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君子昀，疾步走到惊蛰面前，"何事？"
"是贺兰公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走吧。"叶芾神色严肃，急匆匆从王府离开。
叶芾离开后，妖娆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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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君子昀接过信函，拆开后一览而过，随即以手碎了纸张，任其随风而逝。
"还是没有查到吗？"
"贺兰浔在太学那段时间被贺兰家保护着，很难查到消息。至于与丞相相关的，倒有一事。"
"嗯？"
"八年前丞相参加科考前夕，曾失踪了一段时间，后被温榭寻回，而同时，贺兰浔也踪迹全无，之后是贺兰权传回消息说带走了他。"
"你的意思是，丞相与贺兰浔，一起失踪了？"
"是。"
"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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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昀望着天边旋起运动的斑斓薄云，一点一点地敛进暮色中，天光暗下来了。
夜里，相府灯火通明，全城有名的大夫都被请了进去，甚至于叶芾还亲自走了一趟太医院请了御医。
浩大的声势惊动了不少人，众人纷纷猜测，莫不是府中的贺兰公子，想不开自尽了啊。
下午才看到敬家小姐从相府出入，这晚上就出事了。
众人脑补一出出大戏。
都说红颜薄命，这做丞相的"男人"也是不太容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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