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此时，华琛业已身姿笔挺气质沉稳的站在石路旁，眺望着蜿蜒道路顶端的鹿桐书院。
倒不像是个未满十二岁的小少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瞬间之后，他才旋身对着身后的护院和小厮道："你们都留在此处等我，我一位人过去。"
只是话音刚落，一位小厮急急的道："四少爷，要不就让奴婢去替您去吧，奴婢可以替您跪在书院门前，直到刘先生愿意收您为弟子。"
华琛旋身望去，不正是妹妹提醒她要注意的小厮怀山吗？
倘若他这天真的让自己的小厮去敲门求学，不日整个德州就会传出他是个纨绔子弟吧？
还真的拿他当不满十二岁的少儿郎来哄骗呢？
华琛觉得有点好笑，但是笑容还未在他那张稚气的脸庞上展开，就被那目光中慑人的锋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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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山只觉得自家少爷这天很不同，眼中那逼人的寒芒看得他浑身冷飕飕的，直想躲起来，"少……少爷……"
"方才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清吗？"华琛质问道。
"是，少爷。"所有的护院小厮齐齐低头应"是"，怀山只觉得自己的嗓音淹没在这些人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等到怀山再次抬起头来，看到的是自家少爷那坚定而决绝的背影，怀山挠了挠头，声如蚊呐的喃喃道："怎的不一样了？"
鹿桐书院在筹建之初就在此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这偌大的书院竟然只招募二十个弟子。
而且招收的方式也令人叹为观止，不看家世门第，不看束脩高低，只凭一位人的眼缘。
这样东西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前国子监祭酒——刘拔。
国子监祭酒乃当朝四品官员，可刘拔放弃了京城的富庶和前程，告老还乡回到家乡开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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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当世大儒的行事风格，让人看不出个章法。
蜿蜒的小路穿梭在石林中，华琛踏在积雪上，却丝毫不觉步履艰难，他甚至在心中呐喊：就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小路崎岖却算平坦，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华琛就来到了书院的正门前，他仰头看到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漆匾额，匾额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鹿桐书院。
深沉地的呼出一口气，华琛抬手扣响了大门上的黑漆兽面门环。
过了一会儿，大门才拉开一条缝隙，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小书童探出头来，有些不耐烦的道："此乃鹿桐书院，并不对外开放，请问公子何事？"
他那是自然心知这是鹿桐书院了，华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客气有礼的对小书童道："弟子章华琛，特来书院拜刘先生为师。"
却是小书童先翻了个白眼，"公子，书院的选拔早在三日前就业已结束了，你能够等下次机会。"话说完就要关上大门。
华琛用手顶住门，"麻烦小童去通禀一声，弟子也是三日前来此途中出现意外坠马昏迷，才没有赶上选拔的，请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先生说了此次招募弟子已满，公子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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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琛当然不会就此放弃，继续用手挡着关门路线，"让我见见先生吧！"
"先生此刻此时正练字，公子请回吧！"
"或者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公子还是请回吧！"
听了三遍公子请回，华琛真想给这死心眼的小书童一个暴栗，可也只能按捺下来，转变了一种问话方式，"请问小童在这书院是何司职？"
小书童看了一眼门外的少年，无奈的道："公子不是已经看出来了，我就是这书院的书童。"
"那书童的职责何在？"
小书童挠了挠头，"我现在主要管着先生的书房。"
"那你的职责里有没有一条是拒绝来拜先生为师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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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童再度挠了挠头，"可是先生他……"
"那就麻烦小童在先生练完字之后通禀一声，说我在这里等待求见。"
华琛将挡在门上的手拿开，脊背挺得直直的，反而比刚才更有一种震慑力。
小书童却没有立马把门关上，眨着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少年："那就如公子所说。"
说完，"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华琛看着面前门环还晃动着的大门，又仰头望了望长空中飘下来的片片雪花，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就有一丝未凝结的笑意。
…………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章家大宅业已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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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隔窗眺望，望见外面的雪花似乎下得更大了几分，心中不免惦记着前去求学的哥哥。
白桃拎了红木雕花食盒进来，将一样一样精致的菜肴放在黄花梨木雕梅花炕桌子上，劝慰道："姑娘，四少爷他吉人自有天相，您不用过于忧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希望哥哥能够达成所愿！"华锦祈祷着，又开口问道："之桃她返回了吗？"
话音刚落，之桃头上顶着雪花，掀了帘子走进来，显得很是俏皮可爱。
她小脸冻得通红，呵出一口热气来暖着手，审视了一圈见屋子里没有别人，才开口道："姑娘，您交待的事情我打听好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华锦取过筷子，夹起一位蒸得很是精巧的花卷，开口道："说来听听。"
"我们泓浵院的下人不太敢说何物，我都打听到外院了，说是那天负责扫洒的周婆子已经告老还乡不在府里做了。至于那天究竟是她还是谁替了她的差事，更是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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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桃接道："我看也有鬼，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一向话不多的白桃也道："姑娘，这事不太对。"
便抬头问道："平时杜妈妈对你们下人都怎么样？"
华锦却思索着之桃的话：泓浵院的下人不太敢说什么？
白桃和之桃相视一眼，之桃是个无所畏惧的性子，"杜妈妈对一等二等丫鬟还要好些，对下等小丫鬟非打即骂。"
华锦只是不动声色的用筷子夹起一块儿胭脂鹅脯，缓慢地送入口中。
直到放下筷子，将青花果纹小碗往前推了推，才又抬起头来问道："之桃，父亲他这天留在内院了吗？"
"二老爷现在还在内院呢。"
华锦微微颔首，众多结果不是一顿晚膳就能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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