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白山不紧不慢的重重吸了一口水烟，又缓缓的吐出眼圈，嘻嘻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懂个屁，连看的兴趣都没有，想必以后也是废的，我白白让人做了假账来糊弄他。"
待到他把水烟袋往炕沿上重重的磕了一下，又开口开口问道："彼五姑娘好不好糊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是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姑娘，连二门都没迈出去过几次，能懂什么。"
白山轻轻点头，"等到把这两个娃糊弄走了，我们依然在这庄子里横着走。"
白山家的却骤然想起什么，"要不要看着点那陈婆子，省得她在背后做何物手脚。"
白山唾了自家婆子一口，"妇人的胆量！那陈婆子要是有能耐，就不能被杜婶子给挤到这里来了。"
白山家的再想说何物，却看见自家男人业已歪过去竟是要睡着了。
"我本来就是妇人吗。"白山家的嘀咕一句，竟也是踢了鞋子爬上炕睡起了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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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阳镇严氏的这座陪嫁庄子名曰德庄。
严氏偶尔会来此处小住，故而德庄经常修葺，才有了今日这番气派。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和严氏的喜好比较接近，华锦感觉这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件件雅致，目光正落在一件冬青釉凸花如意耳葫芦尊上细细的打量，就听守门的小丫鬟禀道："五姑娘，陈妈妈来了，正在外间候着。"
华锦看向白桃，"快去把陈妈妈请进来吧！"
陈妈妈跟在白桃的后面进了内室，虽是只穿了粗布的衣裳，但是气度却也不输给太夫人旁边的杭妈妈。
华锦微微一笑，吩咐白桃，"去搬张锦杌来给陈妈妈坐。"
白桃搬了锦杌来让陈妈妈坐下，便知机的到门口去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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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姑娘，听说您和四少爷前一阵子……"陈妈妈顿了顿，嗓音有几分哽咽，"不知您和四少爷的身体可痊愈了？怎的会不好生休养，到这庄子里来……"
"陈妈妈，我和哥哥业已无碍，这次来，除了要看看母亲的庄子，也是只因要亲自告诉你一声，哥哥要到鹿桐书院去读书了。"
陈妈妈听了华锦的话不免落下泪来，"四少爷他真是个出息的。"哽咽了一阵，"倘若夫人泉下有知，定会开心的。"
可陈妈妈内心激动之余，不免揣摩起五姑娘的话来，难道两位主子大老远的过来，真的就为告诉她这个奴才一声吗？
陈妈妈还没有想出个故而然来，就听到华锦又道："谢谢陈妈妈当年为母亲，为我和哥哥做的。"
如果陈妈妈听了刚才的话有些不解，那么这一句就是震惊了。
她不由得抬起头来转头看向五姑娘那双漆黑的眸子，宛如想从中窥探到什么。
除了水洗般的澄澈外，能望见的就只有真诚。
"陈妈妈，当年我和哥哥年少不懂事，误信了传言，才让你们一家屈居于此。华锦……"她说着竟是从临窗的大炕上站了起来，身体盈盈一福，"是华锦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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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年这具原身听信罗氏的挑拨，竟然相信陈妈妈真的会私吞母亲的陪嫁遗物。那么这样东西错，就由她这样东西华锦来挽回吧。
但见陈妈妈立即站了起来将华锦扶了，"五姑娘，你可折煞了老奴。"
华锦反手拉住陈妈妈有些薄茧的手，"陈妈妈当受华锦这一拜。"
陈妈妈已经老泪纵横，手止不住的颤抖，像看不够似的细细审视着华锦漂亮的眉眼，"我们五姑娘真的长大了。"
华锦握紧陈妈妈的手，"不知陈妈妈可还希望回到我和哥哥的旁边？"
陈妈妈看向华锦，目光炯炯，"五姑娘，老奴真的，真的可以等到这一天吗？"
华锦点点头，"会有这一天的，然而陈妈妈还要再等等。"
陈妈妈连连点头……
华锦则又道："陈妈妈，我和哥哥来的时候遇到了佃户冬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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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迟疑了片刻，不由眉头一跳有些惊惧的转头看向华锦，"姑娘遇到了佃户冬猎？"
华锦点点头，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遇到了，何况还要与我和哥哥同行，要送给我一条白狐做谢礼。"
"不可……"只听陈妈妈惊呼一声，"姑娘是闺阁女子，怎可随便收陌生人之物，如若落得一位私相授受之名，那姑娘的闺誉……"
"谁说不是呢？"
陈妈妈盯着华锦洞悉一切的表情，这才置于心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华锦微微一笑，"这些伪装佃户之人我一定会查下去的。"
此时，陈妈妈却是一拍大腿，恍然想起何物似的，"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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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内，柔香泡了茶端上来。
华琛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还是觉得憋闷，便置于茶杯拿了大氅走出了屋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少爷，您去哪里？"柔香在后面问道。
"我去散散心，你们别跟出来……"话没说完，人业已如一道风般走了出去。
见别院里并不像章府那般总有守门的，华琛便不知不觉的离开了了大门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里的雪似乎比太平巷下得更大似的，积雪厚厚的，踩在雪地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门前不远方，数个小少年此时正分成两伙儿热火朝天的打雪仗，华琛便停住脚步脚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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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位碗口大小的雪团儿向着他的头部飞来……
华琛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竟然抬起腿来以一记标准的凌空抽射将雪球踢了回去。
前世常踢足球，他的脚力不小，雪球在空中裂开后竟然全数落在了一个小少年的身上。
那小少年头上身上全是散落的雪花，被雪球砸中一动不动呆呆的立在彼处，像个雪人似的。
看到那小少年呆若木鸡的样子，华琛和剩下的几个人不免哈哈大笑起来。
而被砸的彼小少年，愣了一瞬之后，竟然上前几步一下跪在了华琛的脚下，"四……四少爷，是奴婢失手，差点误伤了四少爷。"
华琛低头望了望身上穿的鹤氅，顿觉无趣，脸庞上的笑意一下子收敛起来，竟是无比厌弃起自己的身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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