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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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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歌这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公子，真的吗？"
华琛转头看向莺歌，目光坚定，"我们就以七天为约，等过了你爹爹的头七，我就接你回府。"说完又转头看向街角，"那里不是有间君来客栈吗，等你爹爹入土为安，你先住进彼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又吩咐旁边的赵波，"你帮莺歌料理她爹爹的后面事，办好了再回府。"
"是，四少爷。"赵波应下了。
一切安排妥当，莺歌再次伏下身子给华琛磕了三个响头。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散去，口中却不忘夸赞起华琛来。
陈汉快步跟在自家少爷的后面感觉无比的骄傲，"四少爷，那些人都称赞您是古道热肠呢。"
华琛却转身离开，对着身后的陈汉催促道："快点回去，晚了妹妹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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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琛终于露出个笑容来，只感觉今天在打铁铺遇到的不快统统都烟消云散了。
"陈汉，原来我真的还有些用处。"
"四少爷，您心存善念，将来定是大有作为之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嫣然快步跑进泓浵院东厢房，打起帘子进了东次间，"五姑娘，四少爷的马车业已进了东角门了。"
华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披了披风带着白桃之桃快步出了屋子。
走出泓浵院不久，见到同样步履匆匆的华琛，迎面走过来对着她笑了起来，"妹妹，哥哥今日返回晚了。"
华锦回以一笑，"不打紧的，父亲母亲业已去朝晖院请安了，我留下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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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偌大的深宅中，总有一位人在等着他，华琛心里一暖，加深了笑容，"妹妹，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哥哥今日比平时晚归了一位时辰，华锦就业已料想他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此时只是不动声色，"哥哥，是何物消息？"
后面跟着的丫鬟和小厮，望见两位主子都由刚刚的步履匆匆改为缓步前行，不由也放慢了脚步，远远的跟着。
"妹妹，已经有人答应帮我去乐陵打听消息了。"
"真的？"华锦侧目转头看向哥哥，感觉夕阳照耀下他的脸显得特别的生动。
"嗯。"华琛点点头，"是宣公子，他正巧要到乐陵去，我便拜托了她。"
又是宣公子？
华锦有种直觉，那位宣公子来此处读书的目的绝不简单。
听到妹妹这样问，华琛有些面红耳赤的吐了吐舌，"我倒是这么想，可宣公子这个人总是独来独往的。"他有意瞒下了去打铁铺的事情，为了有一天能真的把深耕机造出来，给妹妹一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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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什么目的，华锦一时猜测不出，"哥哥想跟宣公子交好吗？"
"那等宣公子从乐陵返回，哥哥好好有劳人家。这样一来二往，有了交情，自然就是朋友了。"
"妹妹这个主意甚好。"华琛笑得眉眼舒展开来，只是顿了顿，终究转移了话题，"方才……我在街上救了一位人。"
"哥哥救了何物人？"华锦不由看向华琛，见他业已敛住了笑容，甚至有几分深沉。
"从书院返回的路上，我遇到个年纪与我们相仿的小姑娘，正在卖身葬父。"
真的有这样的戏码？
"我看她实在可怜，就给了她五十两银票，想买了她到我们家为奴。"
华锦扶额……五十两？据她所知这样东西时代买一位丫鬟只需要五两白银。
可给了五十两银子还愿意进府来做丫鬟，怎的想都不符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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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哥哥，你可心知，进府为奴是要有奴籍的，何况像我们这样的勋贵世家奴婢的数量也都是有定制的。"
华琛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让那孤苦无依的姑娘先葬了她爹爹，再回来跟妹妹商议，我知道妹妹一定会帮忙的。"
哥哥如此古道热肠，华锦是高兴的。
只是心中不禁矛盾起来……
她并不愿意哥哥望见这样东西时代后院内斗所牵出来的腌臜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要成长就要接受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不完美。
若是将这个世界看得过于单纯和美好，哥哥将来怎么考取功名甚至立足于朝堂之中？
"哥哥，我也不确定这样东西忙我究竟有没有能力帮到。这府里的中馈如今是大伯母掌着，就算是泓浵院，如今也是继母和杜妈妈说了算。"华锦顿了顿，"何况那女孩子，我们并不清楚她的来历，身家是否清白，会不会对哥哥的声誉造成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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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清白？声誉影响？
"妹妹你……"华琛不由得转头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穿着金红羽缎斗篷的妹妹，又忆起跪在地面身上打着补丁的莺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差点忘记了，她是养在深闺中的侯府千金，连迈出二门的机会都有限，哪里懂得民间的疾苦。
他更是差点忘记了，此处的人就是要分尊卑和三六九等的，妹妹哪里能够心知，若干年后的那个时代，追求的是人人平等。
原来只有自己感觉是做了件好事，别人都感觉他是惹了麻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华琛只觉得心头又似乎被压上了什么重物，想要说教一番的话，在看到华锦那冻得粉扑扑的小脸，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改变这样东西时代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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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已到了掌灯颇为，太平巷章府的门楣上高悬着两盏大红灯笼，将这一整条巷子都映得喜气洋洋。
府内公中的大厨房内，丫鬟们三三两两络绎不绝，都提了食盒装了各色菜肴回去服侍各房主子们用膳。
之桃和嫣然一人提了一个食盒进了泓浵院东厢房，将八道菜两样粥两样点心往东次间黄花梨圆腿炕桌上摆。
华锦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盯着两人摆好的精致菜肴，脑海中却勾勒出哥哥在街上遇到彼女孩子卖身葬父的画面。
她甚至在头脑中模拟出他们的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位动作及每一个眼神交流。
细细品味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彼叫莺歌的并不是那样简单，她的目的更加不单纯。
可只凭直觉，谁能相信她的猜测和怀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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