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眼盯着快要过年的这几日，城门外的官道上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冷清了。
纵然不至于络绎不绝，可总有三三两两的马车和车队往返在这条冰天雪地的路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中一队车马四辆黑漆平顶马车外加跟着的八个骑马随从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统一整齐的随从着装和一色的江南织锦车帘都彰显了这不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而马车的车厢上又统一印制了"赵"字。
不管是哪个赵府的马车，这架势都是普通人家所惹不起的，故而当一行马车驶入城内，路人便纷纷避让。
当车队拐入太平巷，分坐在两辆马车中的男女主人却是一个面露喜色，一个面露忧色，呈现出全部截然的表情。
…………
此时，泓浵院的花厅内，所有的家下人都望着坐在中央不到十二岁的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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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念着手里的一本册子，嗓音不疾不徐，倒像是潺潺的溪水嗓音。
只是她每念出一句话来，那些下人们的脸色就多出一份诧异来。
直到最后，她们的表情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时候，华锦业已念完册子，再度环顾众人，"现在，还有何物疑问吗？如若没有，就到前面的木匣子里来取出自己的名牌。"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又面面相觑起来……从今往后，她们每天当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到这样东西花厅来，挂上自己的名牌，直到当值结束后才能取下来？
那偷懒的时候怎的算？
有的婆子不悦道："五姑娘，老奴是那粗鄙之人，大字不识一位，怎的找到自己的名字啊？"
华锦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在名牌上也做了简单符号的标注，倘若实在不认识自己的名字，能够到我这里来查对应符号。"顿了顿语气坚定不改，"符号已经很好记了，再有人说不认识，那我们今个就留在这花厅里头，学会认自己的名字。"
有些人无所谓的上前取了自己的名牌，有些人则想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是正想着如何投机取巧的时候，又听到五姑娘清脆的声音："这样东西名牌不可以假手他人，自己当值了就挂上去，轮到自己休息了就拿下来。如果想找别人替值的，要事先打招呼。倘若发现不按照这个方法做的，扣掉一天月例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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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妇们最不想听到的话恐怕就是扣银子了，只是有那么数个人除了皱眉头外还在想着：既是让那些小丫鬟替他们挂这样东西牌子，又让那些小丫鬟替他们把活干了，五姑娘又怎么能心知呢？
此时，他抬头望了望几位在院子里"德高望重"的仆妇，又开口道："以后这花厅里头，每日都会有值守的丫鬟。"
华锦最知这样东西院子的风气，杜妈妈在的时候领着头的欺负那些刚买进来的小丫鬟，不但多让她们干活，何况还非打责骂。
有些人面露不解，在花厅里值守是做什么？伺候哪位主子的？
"我每天都会安排一位小丫鬟在这花厅值守，专门盯着大家挂牌子。"
每天一个小丫鬟值守花厅，竟不是伺候主子而是伺候跟前这块木板的？
"每天还会安排几个丫鬟，不用当值，就负责在院子里到处转转。"
不用当值？
就到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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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安排？
几个经常在后头偷懒的仆妇目光亮了起来。
"这数个丫鬟就负责在院子里、小厨房里、茶水房里到处看看，如果发现有不在岗位值守的就记下来，要扣掉一天的月俸银子。"
又扣银子？
那这数个负责到处转转的丫鬟手里不是有了权势，到底是谁呢？
这五姑娘也真是朝气想的单纯，给她们些好处或者威胁威胁不就得了，还能真扣了谁的月例银子？
用不着恐惧。
"这数个丫鬟或者仆妇不是固定的，我会每天派人临时通知？"
临时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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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的给好处？
给谁好处？
又去威胁谁？
"那是自然，有罚就有奖励。挑不出错处的丫鬟和仆妇，会得到罚下来的银子，每月还会额外得到不扣月俸银子休息的机会。"
不少人怔楞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家快把自己的名牌领回去。"
怔楞间，思考中，不知不觉就上前去拿了自己的名牌。
"这天我念到的所有规矩，即刻起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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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带着几分严厉的话语，下人们不禁望过去，湖绿色妆花素面小袄，月白绣桃花长裙，小脸不及巴掌大，看着就是个娇娃娃啊！
她们怎么就搞不清楚这娇娃娃一般的五姑娘怎的这么有主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人纷纷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质名牌，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名字，这就是自己的名字？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宣布。"华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量虽不高，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气度。
她缓步走入了人群中，站在一个人的身侧，"以后陈妈妈就是我们泓浵院里的管事妈妈，你们每个人都要听她的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妈妈？
哪个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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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姑娘亲自接回来的那个陈妈妈？
多年前曾经被撵到庄子上彼陈妈妈？
陈妈妈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羡慕、猜测、怀疑、嫉妒、陌生、欣喜……
可是这些，她早已经经历过太多。
她迈出一步，毫无顾忌的迎上所有人的目光，"五姑娘这天要吩咐的就这些，大家散了各自回去好好做事。"
虽然还没有全部搞清楚状况，只是也有不少丫鬟惦记着屋子的主子，便纷纷点头应了，只是刚想迈步出去，却又听到陈妈妈一声提醒，"当值的别忘了把自己的名牌挂上去。"
她们这才有些不习惯的把刚从木匣子里掏腾出来的名牌又挂了上去，纷纷告退离开了花厅。
"五姑娘，那老奴今日就带着之桃到处去巡查巡查。"
华锦露出个明媚的笑容来，"那就辛苦陈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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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盯着这笑容，竟有瞬间的晃神，见屋里没有外人才道："我们五姑娘竟长得越发像先前那位太夫人了。"
华锦眉头略微一跳，"我未曾谋面的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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