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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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王师傅的那一刻我有点激动，几步就快步过去，到了他跟前王师傅却全数没有反应，痴痴傻傻的对着前面的墓碑不停磕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双目无神，失魂落魄，我不敢去碰他，怕王师傅再惊着，站到他旁边朝墓碑上看去，顿时就是一惊。

墓碑上面的黑白照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我和王师傅开车出事之际，骤然望见的彼孩子，孩子的墓碑前，放着平时的课本，玩具，衣服……宛如孩子还活着，黑暗中我甚至感觉到这些东西上面满满的都是伤心，墓碑上坐着一位身穿校服的小男孩，背着书包，一双腿不停在晃荡，晃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师傅怎么叫都不醒，却被我一位喷嚏打醒了，啊！的一声扭头看我，看见我，当真有见到了亲人的感觉，眼泪汪汪，而陵园里的鬼们开始一点点朝我们飘了过来，王师傅看不见，可我却真真切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四周阴气森森，许多鬼影子把我们包围住，有妖艳的打车女，有各种吊死鬼，有招待所的老板，有在老于婆子家入口处送灶王爷的人……起码得有三四十口子，左右温度冰寒的吓人，我心惊胆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王师傅，自首吧，你撞了那孩子并不是故意的，只能算是交通事故，虽然逃逸，也是因为恐惧，你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躲然而去的，就算你躲过了惩罚，可你能躲得过自己的良心吗？"

事到如今，我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何物事，那就太弱智了，从收音机里不管怎么跳台都是交通台男主持人播报造事司机逃逸，事情就业已不对头了，拉上了妖艳的女人被带到陵园，遭遇了一系列离奇古怪的事，那么多的鬼联手刷我和王师傅的副本，肯定是陵园里面的鬼可怜被撞死的孩子，对王师傅进行的报复。

谁说世界上的鬼都是害人的？陵园里的鬼破境了我旧有的想法，它们简直就是一群纯洁的鬼，善良的鬼，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鬼……从它们对付我和王师傅的手段来看，就是在吓唬我俩，并没有要替男孩索命，可王师傅要是再不醒悟，这些鬼也不会放过他。

王师傅瞧着我，沮丧的坐到地面，对我道："正是，孩子是我撞死的，那天我干了一夜间的活，交班的时候实在是太累了，加上雾气太浓，过路口的时候没看到有人，把孩子给撞了，在撞倒孩子那一刻，我真是想救他来着，可你也心知，我一家三口全指着我出车挣财物养家，要是我被关了进去，我老婆和孩子就失去经济来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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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很害怕，怕承担责任，所以我跑了，可是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生活在痛苦折磨中，尤其是听到交通广播电台里的广播，心知被我撞的孩子已经死了，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怕被被人认出来，把老车卖了，买了辆新车，本来不想开夜班了，可磨然而我老婆，就找你来押车，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小伟啊，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王师傅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忏悔，鬼影子全都停顿住，静静的听他说，此时此刻我也不心知是个什么心情，这种事我是第一次碰到，鬼报仇是常识，可一群鬼帮一个孩子伸张正义，简直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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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王师傅这天要是不做出个承诺，恐怕走不出去陵园，还是先解决了此处的事再说，我急忙劝道："王师傅，事业已发生了，咱俩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只因你逃逸，如果你当时把孩子送到医院，孩子或许还能活下来，你心里也不会承受这样的折磨，既然错了一次，就不能再错第二次了，咱们出了陵园你就自首去好不好？"

哥们把话业已说透了，王师傅竟然又犹疑了，那些鬼就又飘忽着朝我俩靠近，几十个鬼啊，哥们是绝对打不过的，群殴也殴死我了，加上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没准一支穿云箭，千鬼万鬼来相见，那就更操蛋了。

"王师傅，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件事我心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你要不自首去，我也举报你，都这时候了你还墨迹何物？"

王师傅听到我的话，全身一颤，扭过头去看墓碑上面男孩子的照片，那是一张青春娇嫩的脸，花一样的年纪，如今却成了黑白影像贴在冰冷的墓碑上，王师傅还是有顾忌，念念叨叨："孩子，我对不起你啊，可我也有儿子啊，我要是进去了，谁负担他的学费啊……"

王师傅怎么就这么轴呢？光你有孩子，人家的孩子不是孩子？被你撞死了，你逃逸了，对一个家庭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这样东西时候了还想着自己家那点事，人性自私的一幕，此刻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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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齿冷王师傅，还有点可怜他，王师傅不是个坏人，可不是坏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苦的就不光是别人，还有他自己，我真心忍不住了，对他吼道："你自首还有一线生机，不自首，你这辈子恐怕也就见不到你儿子了！"

王师傅身躯一颤，那些鬼们又飘的近了点，谁也不跟我较劲，都绕着我飘，全都围着王师傅，每个人身上的寒气也是越来越烈，王师傅要是还不说出自首的话，这些鬼会做何物，我也不知道。

"王师傅，你非得要闹到自作孽不可活的地步？"我一声喊，算是对他最后的警告了。

王师傅盯着墓碑上的小男孩照片，全身僵硬了一样动也不动，墓碑上的小男孩，先前身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此时却身上却冒出了阵阵寒气，一股子怨恨的气息从男孩身上蒸腾而起，对着王师傅伸出了双掌。

男孩手上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就长了出来，这是怨恨化阴的征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救不了王师傅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转折突然来了，就在男孩指甲要碰触到王师傅喉咙之际，王师傅骤然坚定吼道："我自首！"

男孩一下就愣住了，身上的阴气一点点消散，呆呆的盯着王师傅，王师傅不在彷徨犹疑，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大声道："是叔叔不对，叔叔恐惧担事，不敢下车救你，造成你的死亡，让你的家人痛哭，受伤，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自首，不管惩罚是何物，我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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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话说的斩钉截铁，看样子也是真下了决心，墓碑上的孩子瞧了瞧王师傅，身上黑色怨气一点点消散，一点一点地露出一张微笑的脸，随即略微消失在清晨中，其余的鬼们也一点点消失，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事情到此处为止，仿佛都解决了，老保安还在畏畏缩缩的看着我，大老鼠也不在吱吱乱叫，天一亮我也就不怕何物了，把鸟笼子还给老保安道："不好意思，老鼠还给你，能带我们出陵园吗？"

我扶起王师傅跟老保安出了陵园的大门，出了大门，太阳开始羞答答的从东边升起，望着天边散发出来的金光，我感觉恍若重生，一路上我跟王师傅没怎么说话，彼此想着心事，一路顺利找到公路，打了个车往回走，王师傅把我送回学校，下车对我道："小伟，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自首，不会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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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魂，哥们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带着王师傅活了下来，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王师傅去不去自首，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但我相信，王师傅不去自首，下场只会更惨，盯着狼狈不堪的王师傅，我替他拽了拽棉袄，轻声对他道："王师傅，做错了事，只要认，就不是不能重新来过，要是不认，就算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有因果的。"

说完这几句话，哥们很酷的头也不回回到了宿舍，一夜折腾，本来疲惫的我本应该好好睡上一觉，可躺在床上却怎的也睡不着，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迷迷糊糊的像是一个噩梦，干脆起来倒了杯热水，边喝一边想着王师傅该去自首了吧？

一杯热水下肚，头晕乎乎的，有点要发烧的意思，身上也软软的没有力气，干脆就躺在了床上，琢磨着夜班押车这样东西活是不能干了，还得找点别的活干，手挪动了下枕头，望见了枕头下面张青山给我留的两本书，拿起来翻了翻，各种各样的符号宛如蝴蝶在我跟前晃来晃去，我是真有点困了，置于书，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移动电话响了，吓了我一跳，从棉袄兜里掏出手机，就见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信号倒是有了，却不心知是谁打来的，我摁下接听，里面传出一位冷冷冰冰的嗓音："我还是想要我原来那朵小花。"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