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男人的友谊

姑爷是喜脉 · 香辣凤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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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太阳都到正头顶了，方沐阳还没返回，方家父女担心得很。外头乱着，家里就只有一个瘫在床上的和一个身娇力弱的，时候不早了，可父女俩都没有心情吃饭，只是发愁。

原本方平安想要出去找寻方沐阳，不过陈老爷死活不肯。方平安从小身子就弱，前几日去陈家借粮返回，又有些恹恹的身上不得劲。如今这光景不比从前，若是病倒，哪里去寻大夫，哪里有财物诊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都到了午时，父女俩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了，还没见方沐阳回转。之前始终安慰方平安的陈老爷也不心知说何物好了，暗恨自己瘫在床上不能理事，心中将方沐阳的名字念了一千遍不止。

正着急，忽然听见院门作响，方平安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出去开门一看，却不由愣住了。

但见一位壮实的少年拖着方沐阳，他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还有泥水顺着头发、衣襟往下滴，脸庞上也是黑乎乎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惊得方平安快跳起来，着急地连声问道："沐阳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巴鱼估计这位便是方家小姐了，笑了笑却扯动了脸上嘴角的伤处，倒吸着凉气说："方小姐吗？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吧！"

方平安忙让开了身子，上前扶了方沐阳往里走，一面高声喊道："爹爹，沐阳哥哥回来了！"

陈老爷闻声心中稍定，他正准备嘱咐方平安要小心些，这孩子便跑去开了大门，还好是沐阳返回了。也在里头高声回答："返回就好。这孩子，上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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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就是问方沐阳了，可是她身上正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回答，便轻声对方平安说："灶上可还有热水？取些来让我擦擦。"

方平安听了却红了脸，局促地回道："没，没了。"

旁边李巴鱼盯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方小姐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娇娇儿，哪里是烧水的模样？他平时也常跟小伙伴打闹，身子壮实些，便忍了痛道："我去吧，方小姐给小方姑爷找身衣服先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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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平安傻乎乎地应了一声，忙去里屋拿衣服。半晌才拖了一件出来，见李巴鱼业已打了水过来，方沐阳正自己投了帕子擦脸。他边擦，一边低声嘶嘶吸气，再看方沐阳脸上，不知在哪里蹭破了皮，左脸颊上一片红肿，混着泥沙，吓人得紧。方平安一看，便落下泪，哽咽着问："沐阳哥哥，你这是怎的了？"

看见她哭，方沐阳就满肚子无可奈何，可她现在身上正痛，实在没有心情哄这位大小姐，粗粗擦了擦手，对着李巴鱼露齿一笑："你也洗洗吧！"

说罢从方平安手里拿了衣裳，进屋去换。

方平安急急跟到门口，又恍然记起男女之别，红着脸退了回来。见李巴鱼在擦脸，想问缘由又不好开口，只好红着眼睛去了陈老爷那屋。

她哪里说得出来个所以然，只是举起手比划道："沐阳哥哥满身脏污，脸上破了好大一块，盯着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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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目光红着，还在抽泣，陈老爷惊问："安娘，这是怎的了？"

陈老爷一听，便着急起来："出了何物事？沐阳怎的受伤了？"

可方平安哪里说得清楚？只得又回身去守着方沐阳出来。

换了衣裳，方沐阳才感觉好些，只是头发依旧脏得很，不过也只能等下再洗了。之前叫那打劫的少年踢倒在地，身上、背上狠挨了几脚，尤其踢在她腹部的一脚，疼得她都快吐了。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看了眼，一片红色，过一会儿只怕就是青紫的了。叹了口气，买了数个包，这才拖着身子又出来了。

李巴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那数个小子最后几下都是冲着他脸上招呼的，更是显得可怖，嘴角破了皮，额头眼角好几块青紫。方沐阳看着十分不好意思，歉意地对李巴鱼说："都是只因我，让李大哥受累了。"

李巴鱼摸了摸嘴角，倒不怎么在意："小方姑爷别客气，没何物大不了的，那数个小子实在可恶，等我回去叫几个人，好生收拾他们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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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方沐阳忍不住笑了笑道："还叫什么小方姑爷？咱都一起打过架了，你叫我沐阳就是！"

听说打架最能促进友谊，也不晓得是真是假，然而两人好歹也算是同过患难了，方沐阳盯着李巴鱼便感觉亲切。不出所料李巴鱼也不客气了，呵呵一笑着说："那行，我把东西给你放到灶房去吧！"

里头陈老爷撑着身子拉长了耳朵听他们说话，心急如焚，不晓得方沐阳到底出了何物事情。正着急，方沐阳进来了，脸庞上顶着一片破了皮的红肿，头发脏乱，把陈老爷给吓了一跳。再听他说了经过，更是唬得不行，忙急着嘱咐方沐阳："吃食都是小事，也没什么重要的。往后可别再招惹那些人了，他们都是浑的，若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叫我如何跟夫人交代？你这孩子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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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训斥方沐阳两句，话到嘴边想起如今自家今非昔比，这孩子也是好心才去寻食，总不好责怪他。又恨自己怎么就躺在床上起不来，要不怎的能让一位孩子在外头操劳。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恼怒，将那几个抢食的泼皮好一通诅咒，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么几句话。

方沐阳听着没甚意思，转身安慰了方平安两句，赶紧去灶间拾掇午饭。

幸好有个李巴鱼也在，两人联手，没一会儿便收拾了一条鱼出来，方沐阳就着新鲜鱼肉煮了一锅鱼片粥，大家一同分吃了作罢。

想起方沐阳殴打那数个人的模样，李巴鱼便觉得怪怪的。实在是很难想象，盯着斯文的小方姑爷下手如此之狠，便是他，自问也做不到抡起砖头就朝人脑袋上招呼，这份狠劲，就是那些最好斗的小子只怕也做不出来。可是想起当时的场景，李巴鱼还是觉得很解气，只是奇怪地问方沐阳："你从哪儿来的砖头？"

方沐阳喝着粥头也不抬："凑巧罢了。不是把我踢地面了么？我一伸手就捡到了，正好那家伙弯腰拽我衣领，我就拍他了。"可不是凑巧么？要不然就凭对方高她那么多的身高，她想要拿砖头拍对方脑袋，说不定还要惦着脚呢！

她说得倒是轻描淡写，方平安和陈老爷不明就里，自然不会再追问了，捧着鱼粥吃得香甜。

李巴鱼在旁边瞧着，撇了撇嘴没说何物。往年听说方家是"积善人家"，可如今见他们父女俩这幅模样，也然而如此罢了。可怜方沐阳一位孩子，就得为这两人操心，心里决意回去带着李幺幺多挖些野菜，再抓些鱼给方沐阳送来，多少帮他一把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