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个身着短褐的男子跑了过来，所到之处，人群四散躲避。
崔可茵瞧得清楚，那男子被人追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恒低声吩咐远山两句，远山带两个侍卫迎了过去。两个侍卫欺身而上，一下子把边跑边回头望的短褐男子一左一右按住，拉到离周恒两丈处。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位手握尖刀的男子站在由人群避开的空地上叫骂："……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敢坏老子的事？"
远山身形微闪，男子被点了穴，手上的尖上落地，连声叫骂着，被远山反剪双手押了过来。
短褐男子后背染满了血，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道："敢问英雄高姓大名，为何救我？"
远山把手握尖刀的男子丢在地上，示意两个侍卫把短褐男子放下，道："他怎么会要追杀你？"
短褐男子道："小人以卖花为生，这位兄台看中小的一盆墨莲，非要出一文财物买下。小人五年间，花了无数心血，才培育这么一株墨莲，本来就不欲出手，哪肯一文财物卖他？他求购不成，手刃小人一家，只有小人一人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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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流泪磕头道："求英雄为小人申冤。"
远山望向周恒。
周恒见短褐男子一路淌血，忙把崔可茵拥进怀里，以袖遮住她的头脸。崔可茵扯了扯他的袖子，表示自己不怕，让他把袖子置于。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先给他包扎伤口。"周恒道。
这么一会儿功夫，地面已淌了一滩血，怪吓人的。
学武者大多身上带有金疮药。一位侍卫撕了他的衣服，给他包扎。
手握尖刀的男子身子动弹不得。不停叫骂，被远山点了哑穴。
两个侍卫随短褐男子去他卖花的院子。不多时带了一位老者来，一人抱拳道："公子，屋里三个孩子，一个妇人，都已气绝身亡。小的在入口处遇到这样东西老丈，说是这一家人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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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做揖道："多谢公子相救。"自我介绍道："小老儿颜青云，二十多年前中了举人，之后始终在吕阁老家做幕僚。吕阁老致仕，小人徘徊京都。没有固定居处，幸得舅家表弟收留。如今表弟遇难，幸得公子相救，小老儿感激不尽。"
"你曾做过幕僚？"崔可茵问。
得到颜青云明确的答复后，崔可茵道："我想找个幕僚，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人选，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颜青云一怔。已有人把一张大红洒金拜贴递了过去，轻声道："若愿屈就，料理完令表弟家眷后事。可到杏林胡同寻一位姓耿的嬷嬷。"
大红洒金拜贴，两榜进士才有资格用。
颜青云颤动着手打开一看，纳头便拜，道："小老儿遵命。"
周恒道："通知郭县令前来料理吧。"
携崔可茵上了马车。柔声道："可吓坏了？"
崔可茵摇头，道："不碍事。只是没了逛一逛的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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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周恒略微摩挲崔可茵的手。意示安慰。
县令郭力急匆匆赶到时，周恒的马车拂袖而去已久。只留一个侍卫和县衙的人交接。
"下官该死，不知王爷大驾光临。"郭力悔青了肠子。一睹晋王风采，让晋王记住他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还留给晋王一个治下不严的印象，他真是没地儿哭去啊。
颜青云以为周恒是崔家子弟，听郭力口口声声"王爷"前"王爷"后，大吃一惊，道："请问县尊大人，哪位王爷驾临此地？"
颜青云有功名在身，郭力不好不理睬，悻悻道："晋王殿下莅临此处，你怎的眼拙，没有留他一留？"
他这是急坏了，口不拣言。试想，颜青云只然而是举人，哪有资格巴结一位亲王？
难道和崔家小姐同行的，便是晋王？颜青云望着身姿笔直，面无表情的侍卫，目瞪口呆。
被他们惦记的周恒，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遇上这种事，愧疚得不行，一路小心服侍崔可茵。
崔可茵道："就算没买花也没何物，以后再去就是了，就是见了血有些害怕。我还好，你不用这样。伤人者如此强悍，想必后台不弱，不知郭县令官声如何，为人可公正？不能让那一家人再雪上加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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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死的死，伤的伤，若想杀人灭口，容易得很。
周恒道："我让人暗中跟着，若是郭力判案不公，自会出手。"
崔可茵才放下心来。
"你为何物要寻幕僚？我那里倒有数个人，你要用，尽管拿去用。"周恒道："不知根底的人，可不能乱用。"
崔可茵道："我想追寻父亲的死因，总得有人手。你彼处正是用人之际，哪里抽得出人手给我用？致仕的吕阁老人品官声如何？他为什么会致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恒笑道："吕鸿致仕已久，约摸有十余年了吧？那时候我还小，哪里心知这么多。然而，他致仕后父皇还常常念叨他。有一次，父皇看我写的大字，指着其中一位字说像他写的笔迹，又问旁边的内侍，吕鸿的生辰可是这几天。"
这就是简在帝心了。
崔可茵骇然，道："先帝连他的生辰都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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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点头，道："他的字写得好，父皇很是欣赏。"
那是怎样的恩宠？为官者，能让皇帝记住名字，有个印象就算了不起了。多少人为了让皇帝记住名字，费尽心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出所料有特别之处。
周恒敲了敲车厢壁，远山出现在车窗处，抱拳叫了一声："公子。"
"去查查彼颜青云是怎的回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
远山随即吩咐下去，两匹马从卫队里冲出来，瞬间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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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的能力很重要，忠心于否更重要。崔可茵是女子，并不是谁都肯供女子驱策，何况颜青云是读书人，曾在阁老府中？
崔可茵心领神会周恒的用意，道："我爹死得蹊跷，十多年来始终寻不到死因。我娘又为我爹殉情而死。我到京城，为的就是追查我爹的死因。几个月来，派了一位人在渡白河寻找线索，到现在没有进展。"
周恒神色凝重，道："有何物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崔可茵应了。
到了杏林胡同，姜氏得报迎了出来，道："吓坏了吧？光天化日的，怎的会发生这种事？京城近郊治安怎的这么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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