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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月本想散席后回宫收拾一番,就去见顾珩,却不成想吴嫔又拦在了前头。
教规矩的事自有宫中礼仪嬷嬷去做,算不上什么要紧,淑贵妃一向乐意摆架子,她自己指点规矩,刚好能在新人面前立威风,怎的要将这机会让给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观月不愿多费心力在此,推拒道:"说起宫中礼仪,淑贵妃比我入宫的时间要久,如今又执掌宫务,应比我熟稔宫规礼数。我只怕在漠察美人面前露了怯,这事恐怕还要劳烦淑姐姐操心。"
吴嫔衣装简朴,鬓间只插一枚可怜的玉簪子,此刻低垂着头站在秦观月面前,嗫嚅着回回道:"今夜陛下点了淑贵妃娘娘陪驾,抽不出空来。"
秦观月手中的扇子一停。
吴嫔谨小慎微,终究她也只是被淑贵妃叫去做传话的苦差,何必难为她呢。
往日在秦国府,秦观月太明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所以每当望见与她一般可怜的女子,都忍不住多加照拂。
"罢了。那两位漠察的美人如今被安置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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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衔华楼。"
论起来,这漠察进贡的两位美人,倒是解了她的困,若没有这两位极具异域风情的美人的到来,燕帝的心思恐怕又要落在她的身上。
如此,她也不必想着应付燕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劳烦吴嫔妹妹回去复命,告诉淑贵妃,今晚我会去的。"
吴嫔的面色微微发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妹妹怎么了?"
吴嫔咬着唇,最终摇了摇头:"可能是来的路上受了暑气,没有事的。"
秦观月略微哦了一声,让墨隐端上碗冰过的酸梅汤给吴嫔解暑,又要留吴嫔在宫中小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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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嫔怕给她添麻烦,说什么也不肯多留。
秦观月垂下眉眼,不强求她,只差下人将冰镇酸梅汤装进食盒里,给吴嫔带回去。
用过晚膳,秦观月与墨隐一齐往衔华楼去。
夜风狂妄,携来一阵细雨,衔华楼下空无一人把守,沉寂犹如死楼。
衔华楼下四周环种密林,夜风拂过,吹出森冷声响。
"娘娘,衔华楼不该……"
墨隐的话还没说完,后面的树林里便走出了两名漠察人。
"中原人不出所料送了女人来。"
蹩脚的汉话在耳边响起,秦观月心底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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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看似和顺恭敬的吴嫔,竟然会与淑贵妃一起骗她。
淑贵妃更是胆大妄为,害了她一次两次还不够,这次竟然连大燕的体面也不要,勾结漠察人,只为置她于死地。
那两名漠察男子身形高大,胸前挂着一串猛兽獠牙,说着一口漠察语,大笑着向秦观月和墨隐逼近。
"墨隐……"秦观月牵着墨隐的手,连连后退,后腰不慎磕碰在一座假山石上,痛得她脸色发白。
那两个漠察人犹如看见猎物的野兽一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秦观月,不紧不慢地看着她们狼狈的样子。
美貌的女人,露出无助的姿态,就像是一团火,点燃男人本性中的那点邪恶。
墨隐高声呼救,却被漠察人捂住了嘴,最后的呼叫声也湮没在这片黑寂的夜里。
秦观月的身子向后坠落,跌倒在遍布粗粝石子的泥地面。
他们笑得更加狂妄,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秦观月环在臂弯的披帛,将她用力向后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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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慌乱中,她伸手摸向鬓里的发簪,却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扣住了手腕。
漠察人蛮狠的力道,牢牢地压制着她,手腕上的疼痛逼得秦观月眼眶泛起了泪。
绝望之际,密林外倏然响起了一道有力的呵斥。
"尔等放肆。"
细雨淋在秦观月身上,漠察人似被这道熟悉的嗓音吓住,缓慢地松开了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这天的马球会上,他们才看过这张脸。
大燕的城阳王,默别公主亲口选中的夫婿。
"把这两人扣下去。"陆起戎弯下腰,将秦观月扶起,厉声向后面的侍从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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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月的发丝被雨淋湿,楚楚可怜地黏在洁白的脸颊上,她扶着陆起戎的手臂起身,眼眶微微发红:"王爷。事涉两邦交好,也有关本宫声誉,还望王爷不要声张。"
陆起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望向秦观月的目光变得复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身为皇妃,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秦观月小巧的香肩因啜泣而微微起伏,指尖略微抓住陆起戎的袖子。
她无助地抬眼望他,眸底湿润:"王爷,若是让陛下心知了这件事,恐怕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自称本宫,而是示弱般地换成了我。
往日她也曾设计过顾珩,让顾珩救她,但那些险境是她自己设下的,只为让顾珩对她生出怜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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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确是切实地被逼入绝地,那种慌乱与无措压得她喘不过气,在她最害怕绝望的时候,却是陆起戎救了她。
在这样的情境下,她没有办法再像往日那般对他冰冷的拒绝。
她像一只从锐箭下勉强逃生的兔子,陆起戎的到来让她感到安心。
陆起戎憎恶地盯着那两个漠察人,在边关的日子,他看过多少大燕兵卒在这些漠察人的刀下流血。
他对他们,恨不能剜其骨肉。
但他的表兄,当今的燕帝,确是一个自私而敏感的帝王。
若教他心知今夜他的贵妃险些被漠察人□□,他定会为了保全面子,而不顾贵妃的死活。
漠察人用漠察话低声咒骂了几句,不情不愿地拂袖而去。
权衡之下,他强忍心底怒火,撇过脸去:"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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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察人前脚刚走,秦观月眼中的一滴泪就落了下来,温柔而易碎,看得陆起戎心头一颤。
他恐惧姑娘哭,更恐惧她哭。
面对秦观月,他宛如有些手足无措,往日哄姑娘家开心的那一套也不敢在她身上使。
他生出情怯、怜爱、心疼,最后化作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
"怪我来得迟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低低的喟叹。
他将身上的披风褪下,披在她纤弱的身子上,替她拦住寒颤的凄雨。
秦观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在惊惧之余,她更感到一丝恐惧。
顾珩纵能翻弄风云,但也并不能护她全部的周全。若是今夜不是城阳王恰好路过,她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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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她不与城阳王来往,是怕被顾珩发现。但如今顾珩将有渐颓之势,她不得不为自己想一想后路。
秦观月敛紧了身上的披风,披风上还沾染着他身上体贴的热度。
"不是的。"她略微轻摇了摇头,止住了泪。
她缓缓垂下眸子,玉颈洁白修长,不慎沾溅上的几滴泥水只衬得她更加脆弱可怜。
声音轻柔如风,似是含着羞怯,却足以让他听见:"今夜幸亏有你在。"
夜风吹来一阵淡淡的女子甜香,也吹进了陆起戎的心间。
细雨淋在陆起戎的后背上,渐渐洇湿了一大片衣料。
他未觉得冷,只是怔在原地,背脊被雨打透,宛如有些僵硬。
她那一句温温柔柔的话,似是鼓舞军心的定幡,让他感到罕有的被需要与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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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头一次愿意稍微亲近他。
寂静的雨夜,陆起戎感到心中浪潮翻腾,狂跳不止。
秦观月回毓秀宫后不久,顾珩那里便来了消息,请她去清平观一趟。
墨隐心疼她,让她回绝顾珩的请,秦观月摇了头,端起青玉茶壶斟了杯茶。
不仅今夜要去,还要装作何物事都没发生过。
沐浴更衣后,秦观月换了身新的柔软衣裳,身上磕碰的地方都上了药,刚被鲜花汁子浸过的发丝柔柔垂在胸前,沾染着香。
外头雨已停歇,地面还有些积水,秦观月来到清平观,顾珩才从盥室出来,正往寝屋走。
他穿着雪色寝衣,外面松散地披一件墨衫,面容清冷肃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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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月提着裙摆向他走去,身姿婀娜曼妙,远远地就向他招手,俏俏开口:"珩郎。"
顾珩在檐下停脚,站在原处等她,风灯摇落光缕。
秦观月也拿不准今夜顾珩找她究竟作何事,大抵是为了今日马球场上的事,或许是要问责她。
她实在是心生疲惫,却又不得不斡旋其中。
走进檐廊,秦观月放了裙摆,挽住他的胳膊,边抬眼分辨他的神色如何。
一如既往的无惊无波,让人看不出喜怒。
顾珩的目光落在秦观月消瘦的肩上,但见一层薄衫轻覆着柔躯。他皱皱眉,将身上墨衫褪去,披在她身上。
"穿得这样单薄。"
这行举今夜城阳王也做过,秦观月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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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满腹的委屈要说,理智却告诉她,此刻不能说。
若是现在说了,便白挨了今日的欺负。
清平观后院不大,盥室到寝屋也然而几步距离。这条路先前秦观月走了许多次,闭着眼也能摸得清。
但她仍从墨衫下伸出纤指,牵住顾珩的袖口。
顾珩垂眸看了眼,何物也没说,便这样任她牵着向屋里去。
刚阖上寝屋门,秦观月怕顾珩问责,先发制人地踮起脚搂住顾珩脖颈,埋首蹭了蹭他的颈窝。
顾珩身形高她许多,肩背也宽阔,秦观月身躯娇小地被遮蔽在他的怀中。
她使坏地凑向他的耳朵,舌尖轻拂了一下耳廓:"夜深了才叫我来,珩郎在想什么?"
"胳膊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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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碰到了。"
顾珩了然,秦观月是个娇贵身子,轻易磕碰一下就会留下青紫痕迹,故而往日在床笫间,他要收着力气。
秦观月提心吊胆怕顾珩昼间离席马球场,是看见她的目光落在了城阳王的身上,夜间非要叫她来追问什么。
是以谎称身上疲乏,非撒娇要他陪着躺一躺。
难得顾珩何物也没说便应下了。
秦观月更拿不准主意,两人躺在昏暗的帐内,她倚在顾珩怀中不敢说话,只等着顾珩开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沾着香的发丝柔软地落在顾珩的手臂上,伴着体香一起侵扰着顾珩的心绪。
顾珩缓缓地抚上她洁白的后颈,掌下覆盖着如玉润滑的肌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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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起不在宫中,你若有事,记得让墨隐来找无尘,他会将消息传给我。你娘亲的事,近日也有了些眉目。"
"只为了这样东西?"
秦观月不可思议地抬起了脸,琼鼻点上了他的。
想象中的问责没有到来,反倒是体贴的交待,和用心的安排。
甚至,他还始终记挂着娘亲的事。
秦观月心中一时道不明是何物滋味,顾珩定定地望着她,掌下的温柔力道一停。
"你感觉是为了何物?"
秦观月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做了亏心事?"顾珩的手缓抚过她的后背,秦观月不禁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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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月盯着他的目光,心中慌乱与微妙的内疚汇合。
她揽上他的脖颈,将香软的唇瓣轻轻凑向他,呼吸交织。
"我以为珩郎叫我来,是为了这样东西。"
顾珩本以为这是浅尝辄止的一吻,却没想到那温热的小舌灵巧地在他口中探索,舔抚过他的齿间,从缱绻的缓吻,逐渐变成勾人的扫掠。
他有些不安,但也无法抗拒这一刻的情意。
自漠察使节入京都以来,燕帝内心惶惶,整日溺于妃妾之中,尚不得安乐。
其忧虑有二。
一是漠察近两年来盐铁往来数额大增,有厉兵秣马之嫌,各司上疏求节制往来盐铁款项的折子都递到了燕帝面前,只恐边境生变,但国库内帑已被燕帝消耗一空,实难抵御。
二是燕帝心病,燕帝无后,国本无嗣难以为继,药草丹石悉数尽试,但不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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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见燕帝近几日忧虑萦眉,心中思量着如何解闷儿,但又因上番"天下一家春"之事闹的过火,便思忖不定。
好是经人提点,这才又设出一条"康平街"来供燕帝游戏,这康平街仿照京中闹市而建,由宫中内侍充当商贩叫卖,使燕帝置身其中,便可觉天下之繁华太平。
此举乐而不狎,正中燕帝下怀。
康平街上,燕帝行于其中,自有一副垂拱而治的明君姿态,王内侍相伴其侧,也为淑贵妃之妙想而咋舌。
但见燕帝先是于一旁的面食铺入座,要了一碗稀粥蒸包,这粥铺的女侍早已受淑贵妃的教诲,在盛饭时便自顾自地开始絮叨。
"如今真是太平,陛下体恤咱们这些穷苦人,要说着还是逢上了明君的好时节,这吃穿用度恐是神仙来了也得歆羡。"
一席漂亮话有意无意地抛到燕帝耳朵里,哄的燕帝眉头直扬。
在燕帝用食罢后,便张口而来:"主顾,您的饭钱还没给呢。"
这一举措引得燕帝哈哈大笑,与锦衣玉食、饮食供奉的君主来说,此举身为新鲜有趣,燕帝一挥袖袍,遂赐下金银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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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淑妃隐于一架小驴车后,车上满载稻谷苞米,显然一副农家之妇出街讨生活的姿态,直待燕帝临近,她便可楚楚可怜的扑出去,诉说自己凄惨之身世,再求贵人怜惜——
这样的境遇,这样的鲜头,淑贵妃只是想想便暗笑起来。
淑妃躲在暗处静待着燕帝的来临。
一步。
两步。
淑贵妃刚要扑将出去,却被路旁一卖炊饼的男子截断。
但见他跌爬到路当中,拦住了燕帝的去路,将头磕的生响。
"臣黄守仁,有本启奏,望陛下赦臣大不敬之最。"
燕帝连同周遭随从皆被此举吓了一跳,因燕帝要循微服私访之乐,因为免了身侧侍卫相护,此时,王内侍正颤颤巍巍的挡在燕帝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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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帝耳目清明,瞧清了跟前之人后,这才推将开了王内侍。
"黄守仁,乃今日朕之兴至之处,你在此乱煞何物风景。"
原来,那日顾珩在燕宸殿前见到的言官黄守仁并未顺利见到燕帝,而是在跪侯了一位时辰后,被王内侍以燕帝疲乏之由打发走了,其后几次参见,皆无疾而终。
"臣自知死罪,但求陛下移步,臣有要事参奏,其中关乎陛下之孝悌、国之根本,臣恳请——",黄守仁将头磕的甚有淤青。
燕帝被其一席话说的有些糊涂:"何物孝悌?"
淑贵妃在一侧藏的有些恼怒,谁知此人又是如何混进这康平街中。此时见这文臣满口文诌话,更是坏她计策,便从一旁款款而出。
"陛下——",淑贵妃一张口,又是让燕帝心肝化了大半。
此时一旁是要求诤谏的文臣,一旁又是风韵犹存、不施粉黛的妇人。
燕帝被有些不忿,但见康平街之盛况,却不得尽兴畅游,一道责罚的旨意就要下在黄守仁头上,却在开口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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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冕,那卖粥小妇人将才说朕何物。"
王内侍紧忙上前了两步,语气谄媚:"回陛下,说大燕太平,咱们陛下是千古难逢的明君。"
燕帝闻言不禁拊掌一笑。
"罢了,黄守仁,你撞上了个好时候,若你参奏却有要事,朕当另说,若是无事,朕当去你衣冠,逐你从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黄守仁得令将头磕的更卖命,口称万岁。
燕帝一行正要移驾,却见淑贵妃此时仍在一旁作可怜模样,便上前捏了捏她的下巴:"这小妇人,姿色难掩啊,王冕,收回宫中,待朕宠幸。"
虽当众得了君王的青眼,但淑贵妃心中仍是忿忿,只是面上不好发作,索性垂了眸,含泪啜道:"得贵人爱怜,妾当尽心侍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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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出荒唐的戏码,令人不忍细赏。
这边燕帝与黄守仁已移步到后苑的畅春阁,小室之中,燕帝高坐,只留王内侍在侧侍奉,脚下是黄守仁跪伏。
"黄卿,有事便奏,勿要耽搁了朕赏玩的时辰。"
黄守仁抬眼看了一眼燕帝身侧的王内侍,似乎意有所指:"只是——"
燕帝不耐烦地扣了扣案面,并未屏退王内侍:"黄守仁,朕既已给了你体面,就勿要挑理了。"
"是"
黄守仁低头再道:"回陛下,臣自下了京学后,即为京察司之领,掌京中人员往来只是,近日底下人来呈,说是,说是有太后娘娘的消息了。"
此言一出,顿时使屋内之人一阵茫然。
"你是说……"燕帝扶将着王冕的胳膊,意图撑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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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自高祖崩后,太后娘娘便遁入空门,只是当时无从考证太后娘娘是皈依了哪所庙下,因而不得头绪。"
黄守仁话将落,一盏烫茶便自他脸庞上浇下,随即便有瓷器破裂之声。
"你这混账东西,既有此等大事,何不早早禀明朕!"燕帝自上次病愈后便有咳喘之症状,因而一动怒,便声颤起来。
"陛下息怒,只是陛下前时龙体抱恙,臣等实在不敢惊扰,如今、如今是没有办法……"
"糊涂!既有了太后下落,何不安排接见事宜。"
太后与燕帝母子情笃,却因高祖崩逝万般皆空,此乃燕帝之隐痛。
黄守仁揩去了脸庞上的茶水:"回陛下,兹事体大,臣等不敢擅专。太后此事本就是前朝密辛,臣等曾派人去接洽,但皆被推拒了回来。太后说——"
是以此人又抬眼望了眼燕帝的神情,这才开口:"太后说,佛门与宫门,不相融与。"
虽已逼近秋至,但京中的热浪仍不平息,顾珩自领了兴修道观之事后,便偕贺风奔走在各个道场与宫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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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陛下崇信道教,但京中之道馆规制良莠不齐,或以土坯,或结茅舍。顾珩以先修皇家敕封的三清宫为主,重塑神仙造像。
此时顾珩一行人正与工匠们阐讲工序构造,只见远方走来数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身着白袍,手持书卷。
"顾先生。"
此话让顾珩一滞,行学参政数年,他早已习惯了"丞相"的称呼,此时煞一转变,到教他有些无所适从。
顾珩侧身向人稍一颔首。
领头的青年见顾珩不解,便作揖道:"顾先生,在下名秦,讳荣。我等皆是龙虎观下的学子,您的《太虚赋》我等已拜读了万遍,但有不解。只是早年间您还做清谈雅会,近年来便再无了。"
其中一人也接话道:"我等求学心切,得知先生在此行事,便唐突搅扰,望先生海涵。"
得悉一行人来意后,顾珩这才卸下些许防备,将手中的图纸交由贺风同工匠打理。
龙虎观是顾珩参学之观,入仕后,便资助了观旁数个庄子的学资,论起来,这行人也算是顾珩的私学生。
顾珩只作温润的一笑,回复道:"你等好学,我亦心悦,只是此时有皇命在身,不是做学问的好时候。"
秦荣再言:"先生为国尽职,学生们不敢置喙,只是天下文士仰慕您的甚多,还望先生能广开清谈,再续学风。"
秦荣说完,被身侧另一人扯了扯袖口,秦荣之意,大抵有些责怪顾珩因政废学、因道废学之意。
顾珩并未施以辞色,而是预备接过秦荣手中的书薄略微点拨一二。
值此时,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人,险些于顾珩撞一满怀。
"丞相、丞相,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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