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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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端着酒分别敬了爹娘和姐夫姐姐。茴香借故又得一杯酒吃，乐得眼睛都笑眯了。

几杯酒下肚，左少阳感到身上暖和多了，酒劲也上来了，对侯普道："姐夫，听说衙门有公告，鼓励人开荒种地，是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咋的，你想开荒种地？"

"随便问问，是不是自己找地开荒就行了，还是怎么着？"

"那可不成。"侯普夹了一块肉塞嘴里，缓慢地咀嚼着，又吱地咂了一口酒，咂摸了一下滋味，这才接着开口说道："这开荒种地啊，先把要开垦的荒地给当地里正说了，里正带人勘查确属无人耕种过的荒地之后，登记造册，上报衙门户房。等户房批文下来，就能够作为荒地开垦了。那是自然，每十亩地要交纳一百文的保证金。开垦头三年免税，后三年减半收税……"

"啊？要交保证金啊？"

"那是啊，不交财物，谁都去乱登记，那不乱了套了吗？这一百文的保证金是要退的，倘若这荒地能连续开垦种植满三年，就能够向衙门报告，衙门核查属实之后，就能够发给田产文契了。那时候，这一百文钱就能够退回本人了。当然喽，如果家里实在困难，交不起这一百文，无所谓，能够找保人呀，有人作保就行了。开荒地所有手续，都得衙门经手办理，倘若不这样，未经核查便私自开垦的话，一律按耕地收取税赋的。"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来还真有些麻烦哟。对了姐夫，我们城外还有这种荒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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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做何物？你还真想不当郎中，开荒种地去啊？"

左少阳呵呵笑道："说实话吧，倘若可行，我想找块城外的荒地开垦了种草药……"

众人都吃了一惊，左贵瞪眼道："种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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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啊爹，反正荒地头三年不用交税，也就费点劳力，种药材又不比种粮食，不用地力太好，荒地就成。我瞧着这差不多是无本买卖，做得过！"

茴香道："没那么简单吧？种苗呢？不得买啊？"

"种苗从山上移栽啊，这天上午我特意跟佩兰一起到山上采药，发现千仞山上草药种类还是蛮多的，很多药材都能直接从野外移植栽种的。我们开始先种些容易活的，不需要费时费力照料的，赚了本财物之后，再种一些比较贵重一点的药材。慢慢积少成多，我感觉，这也是个赚财物的法子嘛。"

"你感觉？"左贵嗤地冷笑一声："你感觉赚财物就能赚钱？你种过药材吗？你知道怎的种吗？"

"我知道一些，也是那个老铃医给我看的书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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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皱眉道："种植药材可不一样，这纸上谈兵的东西，能做的准吗？"

"不试一下，怎的知道不行呢？"

"试了就能行？"左贵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下，花白眉毛抖着，"你这小子，就是不务正业，好好学医，不比何物都强？这天想炮制药材去卖，第二天又想开荒种药材，你还想做何物？一并说了出来吧。"

左少阳低着头不说话。

梁氏见场面僵了，忙打圆场道："忠儿，听爹的，好好跟着爹行医，这种药材可不是想想就行的，只怕我们没这本事。"

茴香也道："是啊弟，跟爹走村串寨当铃医，好生琢磨那老铃医教你的医方，这就有得你忙的了，哪里还有时间种药材？贪多嚼不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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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低着头嘟哝道："琢磨医方走村串寨当铃医也不影响种药材啊。药材种下去不象庄稼，不需要太费劲照料的……"

"你懂个屁！"左贵见而儿子如此倔强，火气上来了，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种药材真想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家早种了，还等着你？"

左少阳嘟哝道："他们不会种，所以没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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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心知人家不会？"

左少阳抬头道："瓦市药材批发商董胖子说的，说他们批发的药材，差不多都是各地采药人从山上采回来的，自家种的几乎就没有。何况，这些天我们走村串寨行医，一路上我就没看见种药材的，这就是很好的证明！"

左贵愣了一下，略一回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这路上还真没见到种药材的地。他那是自然不会在儿子面前服输，哼了一声道："他们不会，难道你会？你种过？"

"没有，只是我心知怎么种，让我试试总行吧？"

"不行！"左贵断然道，"家都成这样了，你不好生想着怎么学好医术，赚财物养家，尽搞这些歪门邪道，你真想把为父气死不成？"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沙哑哽咽了。

"这不是歪门邪道……"

"弟！"茴香扯了左少阳一把，"别说了！"

"我要说！"左少阳把筷子放下，连珠炮一般说道："爹！娘！走村串寨当铃医，赚的是苦哈哈穷苦人的财物，他们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有更多的财物买药治病？这几天若不是恰好遇到贾老爷这件事，单单是给其他人治病赚的财物，勉强糊口都难，还能把这么大药铺开下去？所谓‘穷则思变’，咱们药铺现在穷成这样，再想着法赚财物，这日子怎么过下去了？就算赵三娘她松口让我们过了十五房租这一关，以后我们赚不到钱交不上房租，迟早还得被扫地出门的！"

左贵愣了，他想不到一向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讷的儿子，怎么变得如此倔强？可想想左少阳这番话，却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本想喝叱几句，却不知从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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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普轻咳一声，陪笑道："岳丈，您老先别生气，我倒感觉大郎这个主意可以试试。反正开荒种地三年免税，倘若三年干不下去，把地撂荒了就完了，也就损失一百文的保证金而已。手续方面没问题，衙门这方面有我，只要看好了荒地，其他的我去办，不用二老操心！这保证金嘛，我替大郎作保人，也不用花一文财物的，三年期满没奔头，咱们撂挑子就得了，连一百文都不会浪费，大不了我挨一顿臭骂就是。嘿嘿"

听女婿向着左少阳说话，女婿是衙门书吏，尽管只是小吏，不算官，但在左贵心中还是很有些分量的，便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侯普见岳父听见去了，脸庞上笑容更欢了，道："种药材我是不懂的，不过，我心知大郎人很实诚，他不是那种耍嘴皮子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说了心知怎么种，想必心中多少是有些把握的，他也说了，这秧苗能够从山上引种，那就花不了何物钱了，反正药铺里的事也不多，多想一条路就多一个奔头，这总也是好的，若不成，就当笑话，一笑了之，若是有些收入，岂不是多了一条财路？"

左贵又望向茴香。茴香始终心疼弟弟，听刚才丈夫都支持了弟弟的想法，何况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又见老爹似乎有所松动，她自然不会唱反调，陪笑着说："爹，我也感觉，反正这也不会糟践财物米，也就是多累一点的事，弟弟朝气，这力气也是有的，就让他试试吧。"

左贵点着头，心里琢磨着女婿侯普这话，慢慢转头瞧向妻子梁氏，梁氏是没何物主意的人，自然只是讪讪笑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左贵捋着胡须又瞧向左少阳，皱着眉沉稳道："你打算种何物药材？怎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