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进了乐山城的时候，天色业已暗了。
战后的乐山宛如并没有受到何物影响，一切的生活还是照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俞雷也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回过乐山了，居然对此处还是熟门熟路，带着几人来到了乐山最好的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入座。
要了酒菜，王恒岳点点外面："这乐山的官员治理地方还是有一套的，原本只当战事才过，民生凋零，谁想到这才过了多少时候，居然又恢复了往日波动。"
小二正好来上菜，听了这话顺口开口说道："这可全靠了张旭张管带的功劳。"
"哦？"王恒岳听了这话大是好奇："张管带？他是管军的，怎的地方上的事物和他有关？"
小二接口说道："客人可能不知，我们的孙知府和张管带素来交好，两人还是拜把子的弟兄，以前张管带还在当帮带的时候，每每遇到事情，孙知府有事总要向张管带去请教。革命党暴动之后，张管带就劝着孙知府张贴安民告示，收拾尸体，抚恤百姓，这才有了今天这样气象，老百姓都很念张管带的功德。"
小二说完下去忙了，王恒岳倒是没有不由得想到："未料到这样东西张旭竟然还有这样本事，他管军弄的底下人哗变，可看他治理地方倒很有一套，这样的人呆在军中实在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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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部下看破心思，王恒岳哈哈一笑，举杯敬酒。
不多时店里陆续有人进来，算着这天是新军放假的日子，边上坐着两桌客人，纵然穿着便衣，但听说话都是当兵的样子。
俞雷最心领神会他的心意："可惜大人还是张管带的属下，是要不来这样的人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新军每星期天放假，可以穿便衣外出，去茶园看戏都是半价。
这些当兵的斯文得很，说话嗓音不大，对待小二也都客客气气，一点没有兵痞＊子的味道。有时候客人多了，这些当兵的还让小二先给别人上菜，丝毫也不介意。
李逸风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张旭治军也还是能够的，乐山新军哗变，一来是之前石封荣带的兵不行，二来哗变时候从乱者也不多，大部分人死守军火库，一直没有投降逃跑的意思。张旭这人待部下，该宽厚的时候宽厚，该严厉的时候严厉，尤其特别注重军规军纪，因此士兵扰民现象不多，这点大值赞叹。"
徐牧也在一旁应和："是啊，听说乐山叛乱结束之后，有人建议张旭从重整治新军，但张旭却说附逆者少，何必严惩，竟然不管，反而还大加安慰新军士卒，我想这恐怕也是当初张旭被扣为人质后始终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因吧。"
王恒岳略略有些面红耳赤，原本以为张旭治军不行，但没有不由得想到别人还是很有一些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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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想想也是，这样东西时代的新军军官大多很有一些真本领，比如黎元洪等人，还是非常得到部下爱戴的。
这四川，可不是只有自己的第一队有战斗力，也不是只有自己得到部下的拥护。
张旭这样东西貌不惊人，甚至还成为人质的军官，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新军其它部队，那些目前蛰伏军中，眼下默默无闻，但却待势而发，未来在四川乃至整个中国旷野上都不可一世的大军阀呢？
这算是给王恒岳提了个醒。
拳打洋人、荣县剿匪、西藏平叛，自己和第一队风头十足，让人刮目相看，可除了捞到几分银子和好的名声以外，宛如没有何物太值得夸耀的东西，反倒容易成为别人嫉恨乃至攻去的对象。
越是风头十足，越是容易遭到冷箭！
反而是乐山镇压起义，看起来自己何物都没有捞到，反而还被上司训斥了顿，但却和两个值得信赖的盟友结盟，让自己现在以及未来一片光明。
"大人物容易成为出头鸟，小人物躲在后面反而最安全。未来的那些大军阀们，你打我，我打你，实力白白耗损，最后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反倒是那些不被人注意，或者说别人看不上的小军阀，倒是活得有滋有味，还能抽冷子趁大家无暇顾及自己的时候干出些大事来。"
从这一刻开始，王恒岳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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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个小小军阀，出风头的事让别人去做，自己躲在后面暗中发展自己，想方设法壮大自己，大军阀当靶子，小军阀捞好处。
俞雷不断的在那鼓动自己要向上爬，要取得更高的地位，可他哪里不由得想到，将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城头变幻大王旗，唯一不倒的就是那些手里握有实权的"小人物"。
王恒岳面露微笑，旁边弟兄看着稀罕，这喝酒，居然也能让大人喝出笑脸来？
"大人，喝完了酒要不要去张管带那，终究这是他的地方。"邓夏顺口开口问道。
"不必，天色晚了，不要再去打扰别人。"王恒岳收住心思开口说道。
俞雷叫来小二，让开几间客房，先送杏妹子去休息，自己说要带大人和几个兄弟去个好玩的地方。
杏妹子有些不乐意，俞雷把脸一板："我们要去的地方，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去的？"
杏妹子眨动着灵活的大眼睛，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何物地方是姑娘家不能去的，俞雷被弄的没有办法，只能板着脸道：
"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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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妹子一怔，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紧匆匆跑回自己房间。
王恒岳哪里想到俞雷居然要带自己去那种地方，再看李逸风、徐牧、邓夏三人，一位个都闷声不响。
料想这三人和自己一样，历来也都没有去过。尤其是赵熙的弟子，想来管教甚严，赵熙是断然不会允许他们去的。
可看看他们表情，却是一派渴望，然而不敢说出来而已。
王恒岳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无妨，又不在那里过夜，怕何物，只是去喝杯酒，开开眼界，就当，这样东西就当带着批判的精神去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逸风三人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去这样地方还有带着"批判精神"去的？
"秀才，前面带路！"王恒岳站了起来，手一挥："走，跟着老子一起批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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