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决战白马寺（三）

玩唐 · 午后方晴

牛得富将王画的原话一说，末了还问了一句："李娘子，何物叫《白头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听说过，可真没有听说过何物《白头吟》。本来这样东西娇滴滴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弹瑟，不但乐器用了瑟，先是编了《琵琶行》，后来是又弹了《凤求凰》，可谓用心良苦。

纵然是看热闹，可一般文人对小红李子，心中都产生同情之心。没有想到王画断然拒绝，拒绝就拒绝吧，算你小，不懂事，焚琴煮鹤，还让下人询问什么叫《白头吟》。望见小红李子，娇艳如花的脸蛋上滚下珍珠般的雪泪来，一班文人雅士气坏了，他们扑上来就想揍牛得富。

幸好牛得富在街上混了多年，一看形势不妙，拨腿就跑。才幸免没有被众人五马分尸。

牛得富心有余悸地跑回去，追问道："二郎，何物叫《白头吟》？怎么我问了一下，那些人都想揍我？"

香茑笑得前仰后合。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的一说，香茑笑成这个样子，而外面的人气成这样东西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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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茑刮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这样东西牛得富，二郎每天让你读书，没有想到还是不学无术。外面彼小红李子刚才弹的是《凤求凰》。"

这是她的本行，一听就心知李红弹的何物曲子了，她替王画解释道："卓文君是大富豪卓王孙的女儿，长相貌美，只因未婚夫死了，在家里守寡。正好被司马相如看到了，是以席间弹了一曲《凤求凰》，乐文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卓文君听出了琴中的意思，于是两个人互生爱慕。但那时司马相如还没有发迹，卓王孙反对此事。于是两个人私奔，跑到成都，因为生活窘迫，卓文君便卖了首饰，开了一家酒铺，她还亲自当垆卖酒。卓王孙听说此事，为了面子，只得送一大笔钱给他们度日。"

"本来这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说到这里，她叹惜一声，继续道："可惜最后司马相如发迹后，他开始想纳妾了。是以卓文君写了一首诗给他，诗上说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财物刀为！表示与司马相如恩断两绝。这首诗正是《白头吟》。"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画送出这句话意思，叫李红不要胡思乱想了，咱们没有情义可言，就是有，也有也是暂时的。但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牛得富傻乎乎地问了出来，那些文人气愤之下，不拿他撒气才怪。

香茑又说道："然而后来还好，望见这首诗后，司马相如再次回意转意了。"

听了这句话，连香茑都想踢他一脚，你这样东西小家伙，真是不懂风情。这件文雅无比的事，怎的经你嘴一说，那么俗不可耐！

那心知王画放下刻刀，说了一句话："那不叫回心转意，司马相如的财产全是卓王孙送的，倘若两个人分手，司马相如有可能再度变成穷光蛋。"

里面在说话，外面小姑娘可气苦了。但看她娇小，可小姑娘发下狠劲了。她站了起来，举目望了望，望见一棵枯树，走过去，用力折下一根树枝，在地面写上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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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琵琶传万户，两行狂草响京云。初读诗书帕垂泪，复闻生平梦湿巾。

知君高洁有古意，卓尔不群妾难陈。流水空情花偏落，汪洋无底石更平。

我知道我不配你，可我就赖定你了。

写完了，小姑娘就走了。还留下众人盯着这首诗啧啧称奇。

王画听了后头直摇，这都算是什么事啊？但随后他就投入到紧张的漆器工程里去，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但这事情不多时传开，别看王画进入洛阳后，闭门不出，但经常有好玩的事情传扬出来。这件事有的人赞成王画，权贵不能使其折腰，美色不能使其贪恋，这才叫真正的品性高洁。可也有人反对王画，说王画不懂风情。

第二天就传到皇宫里去了。

武则天听了也觉得有意思，她竟然也想插上一把，将李红喊了过来。本来李红就是一名官妓，她的处置权，也属于皇家的。

武则天问道："你怎么会喜欢巩县那个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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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李红一愣神，怎的这件事皇上也要关心？但她还是回道："奴婢喜欢他的才气，特别是他的品性与抱负。"

武则天点点头。现在喜欢王画的可不是她一位。倘若王画开口，还不心知洛阳多少少女想嫁给他。然而这样东西小红李子同样也"志气可嘉"，不但主动追求，还作了一首诗。不错，不错，是以她说道："可是你还有一点不心知，他的家世并不好。"

王画提到了巩县，有了准确的地址，想调查还不是很容易，况且巩县离洛阳也不远，快马半天就到了。然而这件事做得低调，连巩县的官员都不知道。现在王画的家世早摆在武则天的案头，审阅过了。就包括王画退亲时讲过的那段话，武则天还慨叹，说杜家有眼不识金镶玉。

李红答道："奴婢不怕，奴婢也是一名妓子，出身同样寒微。只要跟在他后面，奴婢那怕就是象卓文君那样卖酒，也没有关系。"

武则天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关健不是卖酒。而是他的婚姻朕有了决意。"

怎的连他的婚姻都要关心。

小红子想不明白。但也听出武则天的话音，她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只要跟在他后面，奴婢那怕只是做一位婢女，也是愿意的。"

这回没有问题了吧，一妻二媵三妾四婢五奴，不会连一位婢女都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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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听了一笑，这样东西小姑娘好强的心性，这一点倒是与这个顽固不化的小花花差不多。她说道："好吧，那么朕就如你所愿。"

到了七月初六，王画正埋头在漆器上，贺掌柜又带着一位公公进来了，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彼小红李子，也跟了进来。

贺掌柜满脸春风，开口道："恭喜二郎，贺喜二郎。"

王画让他说得一头雾水，我有何物喜可恭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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