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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诸邑公主的丧事办得很是低调，几乎只是草草走个过场。
不知是没到上班时候还是怎的的，言官们一片安静，半点没有跳出来显示一下他们渊博的礼仪素养的打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程巽勋轻笑："他们倒是圆滑，看出宫里没动静。"
不由得想到那陡然安静下来的春曦居，雨竹心中闪过一丝晦涩……事已至此，就看开吧。她不知道那蒙古汗王和诸邑公主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也不心知他们之后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只是就冲着那男人敢冒着被活捉的危险，领着少数随从就潜入京城来，想必对诸邑公主，也不会有多残暴嗜虐的……
雨竹背过身子，淡淡一笑，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希望诸邑公主能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好自为之。
置于这样东西心思，她忽的想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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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在书房？"
关于诸邑公主的事，程巽勋并没有丝毫的隐瞒，老公爷听完后，脸色衰颓，进了书房就始终没有出来。
若说是舍不得诸邑公主，雨竹也不信，可旁的理由，她还真是想不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闻言，程巽勋也皱起了眉头，"可曾用饭？"他近些日子有些忙碌，倒是不曾料到老公爷如此作态。
雨竹摇摇头，忽的双掌一拍，果断道："不然去把门撞开吧，久了……怕是身子受不住。"
程巽勋点点头，当即起身出去了。
不多久，业已昏迷过去的老公爷就被抬了出来……
太医诊断过后，很是肯定的说，是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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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竹颇有些吃惊，嫁进程家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老公爷生病。
风寒不是何物大病，调养个半个月便好了，雨竹叫来几个老姨娘。让她们在床前服侍，然后又打发丫鬟下去煎药。
刚将一切都安顿好，就见程巽勋从外头走了进来。
"镇北老将军去了……"
……
冯宝儿跪在冯老将军的床前，明明业已疲累至极，哭得连嗓音都发不出来了，眼泪却还在拼命往外流，止都止不住。
吕浩然也跪了下来，冲着床上的老人重重磕了一个头。湿润的眸子里有心痛，有迷茫，更多的却是坚毅。
冯老夫人陡然像是老了十岁，一点儿眼泪也没有，只是怔怔发着呆。
"祖母，你说话啊……别吓宝儿。"想到两个老人平常的相濡以沫。冯宝儿心乱如麻，跪行几步伏到姜氏的膝上，哀哀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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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已经走了，要是祖母也离她而去，她要怎的办，母亲要怎么办！
"宝儿乖，快松手。"
吕浩然脸色冷峻，说出的话却是极尽温柔："听话，你捏疼祖母了……"
在这般温柔的劝抚中。冯宝儿渐渐止住了抽泣，可还是拉着姜氏的手不放。
她心知祖母对祖父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试问天下有多少人能办到？
旁人她不心知，只是祖父却是实实在在做到了，五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一起走过。
从小府中就是一团和乐，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自己。再没有旁人插足！春天去京郊放风筝。夏天去山上小住，秋天去果园采果子。冬天去庄上泡温泉……
她能够骑在祖父的肩上大笑大叫，也能够抱着父亲的腿撒娇，甚至当着父亲的面，在祖母跟前抱怨："爹爹太瘦了，一定没好好吃饭，连宝儿都抱不起来……祖父还能把宝儿举起来，举得高高的！瞧，够到了桃花呢，粉粉的好漂亮！"
恍惚想起，父亲当时无可奈何的笑容，祖母黯淡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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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时候变成了这样呢？
是父亲亡故后？
所有人的快乐在那一晚后，宛如都消失了踪迹，偶尔笑一次都让她看了难受得紧。
从那以后，她更大声的笑，更大声的说话，努力让这样东西家重新再热闹起来……唔，热闹到什么样子呢？
不多，只像小时候那样就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一切却都回不去了。祖父的身子一天天衰败，她知道；祖母的叹息一日日稠密，她心知；母亲的衣裳、镯子一日日宽松，她也知道。
于是，她更加明亮的生活，像是要变成一团灼热的火，将所有的衰败、倾颓燃烧殆尽。
每次她闯了祸，祖父都会中气十足的痛骂，唾沫星子乱飞，又像是回到了战场上训兵的豪迈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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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得了消息便会挣扎着坐起身来，温柔又絮叨的将自己好好念一通，并要得到下次不再犯的保证才罢休。
祖母则是一脸嗔怪，笑着帮自己回骂过去，有时候起了兴致，还要在祖父背上凶狠地捶两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扯皮耍赖，撒娇卖痴……换来的只不过是片刻的笑语。
直到她"救"返回一位好看的男人，祖父的眼里才有了亮光……
不由得想到这里，冯宝儿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泪，抬头看向吕浩然的眼，仔细在里面寻找着厌恶、冷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真的没有。
冯宝儿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她忘了，有时候刁蛮装的太久也是会习惯的……手业已颤抖的不成样子，略微伸出来，捧起吕浩然宽大的手掌，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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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浩然身体微微一震，掌心里的泪水宛如都要烫到他了。
望着面前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子，他的目光中罕见的露出一丝温柔。
……
宫中来了圣旨，洋洋洒洒一大篇，内侍念得抑扬顿挫，激情四射。
冯宝儿跪在地面，双手搀扶着母亲，耳朵里却何物都没有听进去。
也不心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的传来一声轻唤："……姐姐，快起来。"
抬起头，定睛一看，却是秋千。
"冯姐姐，快起来吧，人都走啦。"秋千见她抬头看向自己，咧嘴一笑，又说了一遍，还伸出手欲来搀扶。
冯宝儿顿生警觉，下意识的就避开了秋千伸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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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姐姐……"秋千手伸了个空，有些委屈的嘟囔一声，看向了边的吕浩然，哀怨道："浩然哥哥，都是秋千不好，惹冯姐姐讨厌了。"
"秋千想回去吧，最近府中事多，你好生待在房里，不要随意出来。"吕浩然摸了摸秋千的头，耐心吩咐道。
秋千有些惊诧的吸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不多时又娇娇笑了起来，"好，秋千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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