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21章
你答应了要陪着我
林星陌贴着许毅的手掌, 嗅着那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在药力作用下，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朦胧的灯光下, 青年苍白的脸色, 早在发热中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让一惯清冷漠然的他，看上去多了几分艳丽和诱惑。
坐在床边的男人, 墨染似的黑眸深沉地地凝视着林星陌的睡颜。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年滚烫的脸颊，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像是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良久, 许毅总算平复下心跳，从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感中抽离出来。
然而他还是舍不得抽回自己的手掌。
感受着贴在上面的那片温软, 回忆林星陌刚才歪着脑袋蹭他手掌的模样，许毅便感觉心尖一阵麻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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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猫对猫薄荷没有抵抗力一样，林星陌于他而言, 有着同样的吸引力。
只是……
当第二天到来时，他还能继续拥有这样的林星陌吗？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真的不是他的妄想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许毅低眸盯着自己的双腿，眼底晦暗不明。
窗外夜色冷沉，漫天飞舞的霜雪, 亦如他敏感不安的心……
——
早晨的阳光, 透过窗玻璃照射进来，将别墅二楼的次卧照得一片通明。
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中, 林星陌悠悠醒转, 一睁眼, 便望见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冰冷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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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睡醒, 还有些迷糊，他抬起爪子习惯性地想要舔舔毛，而后……
林星陌看到了自己光溜溜，没有任何毛发覆盖的手背。
他眨眨眼，举起自己的双掌。
哦，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记忆总算全部回笼，林星陌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也想起了此处是哪里，他又为什么会跑到此处……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也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不舒服地按了按太阳穴，那些意味不明的画面，出现后宛如就再也忘不掉了。
除了这些外，还有走廊上哭泣的小孩，血腥的气味，以及，那被担架抬进电梯的老人……
他还记得冬至那天早晨，他将碗送回去时，老人跟他说的话，她脸庞上的笑容，还有那始终让他感觉很亲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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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了……
林星陌重新闭上了双眼，只是没过一会，他又再次睁了开来。
他坐起身，目光在空旷的房间里逡巡，寻找那一道能让他安定下来的身影。
可是许毅不在。
他翻开被子下床，想要去找他。
刚走出两步，门外传来动静，而后房门被打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慢腾腾地挪了进来。
他低着头，熟练地转动着轮椅。
忽然，察觉到何物，男人抬起头，在望见站在床边的林星陌时，他手上一顿，停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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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没想到林星陌已经醒了，他看了眼青年踩在地板上的赤足，微微皱了下眉。
他还未开口，就听林星陌说："你去哪里了？"
许毅心中微动，又感觉这或许仅仅是一句平常的问候，毕竟林星陌的语气，听着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林星陌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林星陌在看他。
他继续操纵轮椅，顶着青年的视线，缓缓来到他的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让许毅十分不自在。
还好，这段路并不长，他在心中想道。
"我在隔壁。"许毅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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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昨晚守着他，始终到凌晨五点的时候，才回去休息了一下。
然而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又醒了过来，心里记挂着他，睡梦中也不安稳，干脆洗漱后过来看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毅说完，便拉过林星陌的手臂让他入座，"你现在感觉怎的样？"
想到头天夜间，他忽然晕倒在他怀里的情景，许毅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不安和慌乱。
他不希望林星陌出事，即使两人分开，他也希望他能平安健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头有点晕。"林星陌如实回答。
许毅便伸手探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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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厚实的手掌覆盖住他的额头，林星陌没有躲开，只是盯着许毅的脸看。
他比小许毅要成熟，脸部线条也更加硬朗，有种经历岁月浸润打磨后的沉稳，像是无论什么事情到了他面前，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林星陌望着他，心中那种让他无所适从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许毅并不心知林星陌在想何物。
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温度似乎还有点高，但没有昨晚那么烫了，便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体温计，帮林星陌量了量。
实在还有点烧。
许毅眉头皱了皱，语气不太好地道："头晕就躺下，别到处乱跑。"
"好。"
林星陌应了一声，乖乖躺回去，清浅的目光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许毅，看他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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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操控轮椅退开去，宛如准备拂袖而去。
林星陌便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没想到会被扯住的许毅，不由得僵了僵，眼眸一低，看着青年拽紧他衣袖的手指。
他这是……在做什么？
许毅回过头，一抬眼，便对上青年那双漂亮似星辰大海的目光。
就是这样一双眼，让久别重逢后，他还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当年彼会软软地喊他"小毅哥哥"的漂亮小孩，业已长成这般令他心动的模样。
可是，彼孩子业已彻底忘记了他。
大概也只有他一位人，还对那段时光念念不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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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了？"许毅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昨晚答应了……"
林星陌迎着男人的眼睛，"要陪着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只因感冒发烧而带着一丝鼻音，听上去就带了几分软意，像是在跟他撒娇。
许毅……就有些抵抗不住。
他本来就没有彻底置于，又哪里能招架得住这样的林星陌？
跟林星陌对视几秒，他不多时败下阵来。
"我让人给你送早餐上来，吃点东西再吃药，不然胃会受不了。"
许毅耐心地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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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是林星陌却没有松手，"有移动电话。"
"没带。"
许毅艰难地说完，迎着青年明明很平淡，但又像是在控诉他的目光，他有那么电光火石间，竟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两人僵持了一会，许毅叹了口气，说："你先躺着，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一百下，数完再睁开，我就回来了。"
"一百下……好多。"林星陌讨价还价。
许毅再次叹气，"那就五十下，数完我就回来了。"
林星陌这才点头，他听话地闭上目光，在心中默数了起来。
只因有转移他注意力的事情，那些画面并没有出现，让他可以安心地把数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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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的异样表现，让许毅感觉很古怪，却又忍不住微弯起唇角。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候，回到那一段他们方才相遇，只有彼此相伴的岁月……
轮椅在地板上滚过的声音响起，林星陌的耳朵动了动。
他现在的听觉好像敏锐了许多，也或许是因为闭上了目光的缘故，他听到许毅拂袖而去了房间。
他侧躺过身，做了半个多月的猫，他现在不太习惯仰躺的姿势了。
而他心中数数的速度，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只因林星陌有些担心，如果他数完了，许毅还没有返回怎的办？
好在，许毅遵守了承诺。
当林星陌慢吞吞地数到四十的时候，他再度听到了轮椅滚过地板的嗓音。
许毅回来了！
他睁开目光看过去，男人果然回到了床边，回到了他面前。
"还没到五十吧？"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喘，五十秒，不到一分钟时间，对于不良于行的他而言，还是有点勉强了。
林星陌望着他，小小地嗯了一声。
男人微松，总是向下耷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是常人不太会捕捉到的微表情，却没有逃过林星陌的眼睛。
许毅好像很喜悦。
虽然不太明白怎的会，但他觉得这样很好，意外地有种被宠着的感觉。
他拉过另一位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就这么蜷缩在被窝里，继续盯着许毅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移动电话，低头给陈护工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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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心中的兴奋迅速淡去，他看了几眼窝在床上，明明没个正形，却让他有些口干舌燥的青年，便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这么短的时间，他那是自然不可能到楼下去喊人，只来得及去隔壁屋子，把手机拿过来。
随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宁静。
可是对林星陌而言，这样的宁静不再像昨晚在云杉小筑那样，让他感到无法忍受。
只因，现在不是只有他一位人了。
他抱紧怀里的枕头，眯着眼睛舒服地蹭了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烧让他没有胃口，但他忍着反胃，把碗里的粥都吃光了——真正体验过饿肚子的感觉，他现在格外珍惜食物。
陈护工不多时送来了粥，林星陌坐起来，慢吞吞地用勺子舀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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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喝了粥，他感觉身体终于不再软绵绵的。
吃过药后，他又被许毅按着躺在床上睡觉，本来不想睡的，但随着药效发作，他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中途医生又过来一趟，给他打了一针。
直到隔天午时，林星陌才从这种浑浑噩噩中脱离，感觉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又用体温计量了一下，温度业已恢复了正常。
许毅并不在房间里，他有工作需要去书房处理。
然而林星陌业已不像头天那么严重了，他感觉只要他们待在一位房子，让他随时都能找到他就行。
林星陌抓抓自己的头发，两天夜间没洗，又生病出过汗，有些油，身上的黏腻感，也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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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给自己量了量体温，确定自己的病业已好了，他便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哗啦啦——"
不一会，嘈杂的水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飘散而出。
最后，是细腻的泡沫掉落瓷砖发出的细响，再过一会，水声便停了。
只是一切动静消停下来后，又过了许久，浴室里的林星陌，却一直没有出来。
好一会之后，头发湿哒哒、身下只裹了一条浴巾的青年，就这样出现在了浴室的门口。
他蹙着眉头，有些苦恼的样子。
林星陌洗完澡后，才想起来，他前天晚上出来得匆忙，什么行李也没带，就跑来这里找许毅了。
所以理所那是自然的，他现在没有衣服可以换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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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歪头想了一下，便趿拉上拖鞋，往屋子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陌崽发动技能：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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