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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温盛然其实始终感觉, 自己想得很开。
从穿过来的那一天，他就心知，尽管他很清楚, 他跟原主受是全数不同的两个人, 但是自他穿到原主受身上起，他们的人生就业已绑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所以, 饶是当初的那份替身协议并不是他本人签的, 易诚在拿这件事情侮辱他的时候，他也从未辩解。
更何况, 他后来也算顺水推舟，他感觉自己并不算全然无辜。
他与原主受不同的是, 他并不太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做了就是做了。
当初他走投无路时没有选择拂袖而去易诚，如今，就要承担可能的后果。
就像他对易诚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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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瑜凞他的真心话。
整件事情唯一的意外就在于, 他始终没能对黎瑜说出真相。
怎么会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想过原因，却始终没能得出结论。
直到现在。
他想，他似乎低估了他对黎瑜的在意程度，也低估了黎瑜的一句话对他产生的影响。
他以为他对黎瑜还停留在因为对方"白月光"的身份而产生的恶趣味兴趣。
只是萍水相逢，也架不住日积月累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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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没有真的只因一句话掉眼泪，温盛然沉默了片刻，开了口：
"……不是不想告诉你。"
嗓音里带了些鼻音。
他吸了吸鼻子，难得觉得有点儿丢人, 嗓音恢复了之后才道：
"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面对黎瑜，他始终是笑着的，像只古灵精怪一不留神就会溜回山里的小狐狸。
这是他第一次展现出这样冷静的模样, 像是冰山底下掩藏的一角。
黎瑜看着他, 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在温盛然开口之前主动说出了结果："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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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盛然顿了顿。
"即便是, 被人模仿一言一行，喜好细节。"温盛然歪着头看他，"哥哥也不介意？"
黎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能模仿像吗？"
温盛然："……"
瞧不起谁呢！
他倏地坐起了身，比划："不就是高冷一点，没表情一点，再对他冷淡一点吗。我跟你说，我是易诚的历届替身中最敬业的一位，他没给我工资翻倍都是我善良。"
黎瑜："……"
他挑了挑眉："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么？"
温盛然一秒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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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总要允许一个人偶尔存在刻板印象。"
黎瑜失笑："那现在呢？"
温盛然顿了顿。
"现在不是了。"他道。
黎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敛了笑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少顷，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
话说开了，再往下继续就顺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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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瑜带着温盛然往回开，一路上，温盛然就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之前在易诚彼处做替身时候的事，以及后来对方是如何用这件事威胁他的。
他的本意是干脆一次□□代完，不要遮遮掩掩，以示坦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说着说着，他就发现，黎瑜回应得很简单，脸庞上也没何物表情。
他琢磨了一会儿，估摸着黎瑜是嘴上不说，终究还是有些介意，是以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他道，"你方才说，我的诱导alpha找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东西话题被黎瑜打断了，虽然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他还是想求证一下。
黎瑜一脚踩下刹车，面不改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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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s级的alpha。"他道，"实在匹配不到，研究所也有工作人员帮忙的先例。"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介意。"
温盛然沉默了一瞬："不介意。"
"我以为你不愿意。"他道。
这话颇有些指责黎瑜没有早早地就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嫌疑，于是他补了一句："我问了下荆楚姐，她说你从来不给别人做诱导alpha。"
黎瑜沉默了一瞬："以前实在。"
温盛然一怔。
黎瑜别开眼："你以为s级的omega众多么？"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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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是没有。
这句话玩了个文字游戏，只是黎瑜瞥了一眼温盛然，对方宛如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也是。"他嘀咕了一声，"s级以下的似乎也不需要你。"
黎瑜垂了眼眸，"嗯"了一声。
温盛然又想起了什么。
"可是这我们俩说的不算吧。"他道，"不是还要做匹配度测试吗？"
黎瑜又是一脚刹车。
他开车技术很不错，哪怕是踩刹车也没让温盛然有何物不适感。
温盛然只是眨巴眨巴目光，感叹："……红绿灯挺多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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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瑜："……"
他"嗯"了一声。
"之前你的信息素所里留了样本。"他道，"来找你之前顺便去做了一下，我们的匹配度是合格的。"
温盛然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么细心，怔了一怔，才应了一声。
"到了。"黎瑜道。
车子停在了研究所入口处，夜深时分，整栋楼只有零星的灯光。
住得久了，温盛然对此处简直有了家的感觉，望见这样的灯光也有些亲切。
时间晚了，黎瑜也不准备回去了，就在研究所的休息间睡一晚。
两人一齐上楼，途中，温盛然接到了明珩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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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接起来。
黎瑜替他推开玻璃门，他捂着电话，无声说了句"谢谢"。
说了几句，挂掉电话，他转头看向了黎瑜，眨巴着眼睛。
"哥哥。"他道，"治疗要始终住在所里吗？"
黎瑜想了想："不需要。"
"其实现在你倘若有事的话，也能够随时回家。"他道，"刚开始会让你先住在此处，主要是怕你对药物不适应。"
温盛然略微点头："好。"
"怎么了？"黎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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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要去参加一下转专业的面试。"温盛然道，"所以到时候会拂袖而去一下。"
他顿了顿，"何况，也快开学了。"
黎瑜怔了一怔。
"为何物转？"他问，"我想起你学的是中文，不喜欢么？"
"还好。"温盛然想了想，"是我……嗯。"
他道，"父亲。"
"他让我换。"
黎瑜恍然。
*
继续阅读下文
这就是那一日，温又锋难得回家一趟，在饭桌子上提起的事。
让温盛然转到x大的金融系。
x大的转专业考试统一安排在大一升大二的那个学期。除此之外，就只有通过本学院推荐，经过目标学院的导师审核考试之后才能破格录取。
温盛然开学大三，已经错过了大一的那一次考试，就只能走导师考核的这一条路。
其实，按照温琰的意思，是他出面找学院聊一聊，只是被温盛然拒绝了。
"我成绩够。"温盛然小声念叨，"学院愿意给我推荐信。故而我跟我哥说了，让我自己考。"
最主要的是，温盛然穿过来之前学的就是金融。
这种考试对他来说，简直毫无难度。
其实温盛然大一是能够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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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怕易诚骤然问他转专业的原因，索性就继续读了下去。
现在，既然是温又锋的要求，那么他转一下顺一顺老头子的意，也不是不行。
黎瑜顿了顿，想起了明珩曾经跟他说过的，温盛然绩点始终在年级前十，年年拿奖学金的事。
他心中微微动了动。
温盛然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
他看上去很乖，只是头一次见面，就敢住到他家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黎瑜每每感觉，这是个大胆又带着点儿疯的小骗子的时候，温盛然就会适时地显露出他"好孩子"的那一面。
他们在病房入口处互道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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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温盛然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等他睡醒，荆楚业已带着打针的护士进了门。
"早啊荆楚姐。"温盛然把嘴里的最后一口肉包子咽下去，跟她打招呼，顺带着下床去洗手间漱口。
等他漱完口出来，荆楚还在用诡异的眼神望着他。
带着点奇妙的微笑。
温盛然："……"
他望了望自己。
……他今天好像衣服没穿反。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怎的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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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荆楚拉着他坐下来，咳嗽了一声，"今天就要开始下一位流程了哈。"
温盛然乖乖地点头，顺带着把手肘拉上去，给一旁的小护士打针。
"我先跟你讲一下。"荆楚稍微正经了些，"这个针里是新的药剂，所以需要你注意观察一下自己。而后如果有不良反应的话，要及时跟我或者黎老师说，按铃也行。"
她顿了顿，"之后的事项，黎老师会跟你讲。"
"好。"温盛然道。
他顿了顿，"但是荆楚姐，你笑得有点可怕。"
尤其是说后一句的时候。
"嘿嘿。"荆楚道，"有吗。"
温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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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药水推完，护士拿了个棉花给他按着。
他坐在床沿使劲儿想，总算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事。
"对了。"他道，"荆楚姐，哥……黎老师昨天说，他已经跟我做过匹配度测试了，你知道我们俩的匹配度是多少吗？"
话音落下，荆楚睁圆了眼睛："他没跟你说？"
温盛然："……"
……这是何物反应。
跟他说何物？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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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瑜不会为了帮他暗箱操作吧，比如把31.7%的数值修改到72.3%何物的？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反应——
直到他拿到了荆楚专门替他找出来的匹配度报告。
报告的末尾，白纸黑字，赫然清晰地印着一位数字：
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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