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贤妻如她 · 第一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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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邵七隐在阴影里耐心?等待着。

"少主，"一条黑影悄无声息靠近，"院子里外都有暗桩，屋里彼丫鬟也是练家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邵七也看出来了, 方才彼名叫青霜的丫头出来倒水时, 手腕一翻，就知道是好手, 何况不?像是他们?这些江湖路数, 更像是正规套路训练出来的人。以她眼下的处境，旁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丫鬟？院里院外那些暗桩, 又是谁安下的？

邵七沉吟着，骤然听见隐约的兵器声，又一个手下匆匆赶来："少主，咱们?的人被发现了。"

行?踪已然泄露，再待下去也无益，邵七一掠而起："撤。"

黑夜里几条影子掠出高墙，又过不?多时，明家大宅屋脊上, 邵七轻轻落下。

"少主, "守了多时的手下迎上来，"姑娘的坟找到了。"

邵七神色一紧："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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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城外独岭，是烧化的骨灰。"

邵七面色铁青。除非瘟疫或是无人认领的尸首，否则极少烧化的, 明睿竟然把?发妻的尸首, 烧了。"吴妈妈呢？"

"姑娘过世没多久就不?在了, 骨灰埋在姑娘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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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邵七沉默着，许久："捎信回去, 就说，我要多待一阵子。"

站在屋顶居高临下望着，主屋灯灭了，明睿和赵氏睡了，偏院里明孟元还在灯下算账，昼间里他试探过，明明他带的是极品好茶，明孟元却?各种挑刺，极力?压价，是个精明势利的人。

这个家里唯有她，还能?找到熟悉的影子。

明雪霁第二天醒来时，眼底下有淡淡的灰色。一整夜翻来覆去想着元贞的事，几乎就没合眼，匆忙梳洗了往主屋去找计延宗，他既然是皇帝的眼线，也许业已收到了消息。

赶到时计延宗已经走了，明素心?正跟张氏拌嘴："规矩是英哥定下的，以后家里不?管拿何物东西都必须经我的手，就算是母亲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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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不?服气："我是你?娘，我拿点东西怕何物？"

"如果是我的东西，母亲拿了也就拿了，可有些东西不?是我的。"明素心?神色从?容，显然很有底气，"前天母亲趁着厨房没人，开我的柜子拿了两盒鲛鲨翅卖了，那两盒翅是别人托我爹寄卖的，只是暂时放在我此处而已，那人还写了委托书，上等排翅，每盒售价二十两纹银。单妈妈，把?委托书拿来给老太太看。"

单婆子果然取出来一张按着手印的委托书，举起来给张氏看，张氏诧异着，还是不?服气："拿了就拿了，多大点儿事。"

"昨儿那人不?想寄卖了，我爹派人来取，取回去一数少了两盒，业已闹起来了，还要去衙门告我爹。"明素心?道，"我爹是做大生意的，名誉受了损失以后还怎的能?行?？这样东西锅我爹也不?能?背，到时候衙门审问?，我也只能?供出来是母亲私自拿走卖了。"

张氏这才有点慌："少了多少你?添上就行?了，扯何物衙门！"

"我没钱，我从?嫁进来到如今始终在填窟窿，钱都花光了。"明素心?这些天被她盘剥得狠了，头一次看见她慌张，心?里别提多痛快。这法子是赵氏想出来的，如今她所有贵重的东西都说是别人寄卖，还找心?腹人写了委托书，若是张氏再偷拿，大不?了撕破脸闹到衙门，"母亲不?肯赔的话，那就只有去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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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彻底慌了，一叠声叫着明雪霁："雪娘啊，你?来评评理?，哪有做媳妇的这么跟婆婆算账的？"

明素心?也看她："姐姐要是大方，替娘还上这笔账也行?。"

"我也没财物。"明雪霁淡淡开口说道。狗咬狗，多热闹，让她们?继续咬吧，"我得去铺子里了，杨姑姑还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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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身离开，后面两个人高一声低一声还在吵，热闹得很。

开张第二天，客人没有第一天多，多数都是四邻八舍买了自家吃的，明雪霁如今知道，这些人才是日常最大的客流，是以店里也进了许多物?美价廉的品种，一时间人来人往，忙了一上午。

下午时杨龄来了，迎着她殷切的目光摇了摇头："弹劾众多，眼下还没出结果，不?过世子已经醒了，你?不?要着急。"

明雪霁想再问?问?，又羞耻着不?敢开口，他那样?不?肯低头的脾气，这两天关?在宫里，一定很烦躁吧。

"我得去趟国公府，"杨龄专门拐到此处就是给她传个消息，说完了，急急忙忙就走了，"这边你?先?照应着。"

明雪霁目送着她的轿子走远，心?里沉甸甸的，遥遥望见邵七背着包袱，带着笑从?大街另一头走来："明夫人。"

他老远就拱手："问?了几家，都不?曾谈妥，我初来乍到的人都不?熟，还想请教请教明夫人，可还有哪些大的铺子能?收龙团？"

明雪霁犹疑了一下，向她询问?同行?按理?说是忌讳，然而他的态度并?不?让人反感?，再说若是他心?里不?满意她的报价，便是没有同行?争竞，这单生意也做不?成。温声道："邵老板请进来说吧。"

邵七不出所料跟着进来，笑道："昨日来时看见明夫人的茶室，很是喜欢，想厚着脸皮向夫人讨杯茶吃，不?心知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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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子没太多客人，明雪霁便没有推辞："可以的。"

他提起来往茶釜倒了些，明雪霁估摸着尺寸，恰好是两三?盏茶的分量，看他的用水精准的模样?，必定也是精于茶道的。

茶室里正好开了半瓮水，是前些天廖延派人从?山上取的，明雪霁正要拿，邵七已经抢先?一步拿了起来："有点沉，我来吧。"

要生火，邵七又抢先?一步："我来。"

他打着火折子，引着软柴，又缓慢地加进细柴，明雪霁便去碾茶筛茶，火苗舔着釜底，水不多时开始冒泡，晃动的声响，石碾压过茶饼，窸窸窣窣，碾好了过筛，纷纷扬扬，细雪落下的轻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雪霁一颗心?安稳到了极点，白日里那些焦虑烦忧此刻全都消失无踪，水面业已冒起了鱼眼泡，端了茶粉洒下，邵七便拿起银勺，慢慢荡开，观察着水色茶色。

的确是行?家里手了。明雪霁拿过两个天青瓷杯，此时茶花已成，邵七拿银勺舀起，手腕轻扬，盛入杯中。他相貌其实偏于英朗，但此时神色动作却?是行?云流水般柔和流畅的美感?，先?前就有的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了，明雪霁盯着他，总觉得宛如在哪里见过似的，无端的亲切。

"夫人尝尝，可还吃得？"邵七双手捧起一盏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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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霁接过来尝了一口，分寸火候，与她平时煮的极是相似，不?觉一怔。

"明夫人手法高明，敢问?师从?哪位名宿？"邵七自己也饮了一口，笑着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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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拜师，是跟我母亲学的。"明雪霁又饮一口，许是尝到了相近的茶味，话也多了起来，"这茶室，乃至这间铺子，都是照着我母亲先?前的铺子布置的。"

明雪霁点点头，望着他俊朗眉眼，明明纯粹是男子的轮廓，却?无端地，觉得与母亲有几分相像。

喉咙里有点哽咽，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抬眼时，看见邵七深邃的目光，他缓慢地开口说道："夫人的母亲，先?前一定是蕙质兰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街对面。明孟元站在檐下，盯着络绎不?绝往对面去的客人，沉着一张脸。这天人也不?少，不?过还是第二天，新开的茅厕还有三?天香呢，到明后天新鲜劲儿过去了，该就没何物人了。

却?突然看见周慕深在对面落轿，迈步往里走，从?前他都是来自家店里的，明孟元紧走两步叫了声："周兄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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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深回头，却?不?停步："我进去看看。"

他三?两步踏入去，明孟元一阵懊恼。本来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如今新开了这间铺子，还离得这么近，就似乎故意跟他打擂台似的。这还是亲姐姐呢，全不?体谅他的艰难。

周慕深走进店里，四下审视着。其实头天他就来了，在外面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进门，这天犹疑许久，还是忍不?住进来看看，原来摆设布置都如此雅致，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看看伙计过来招呼，周慕深忙道："明夫人呢？"

听说她极擅长烹茶，这会子客人不?多，是不?是可以喝一盏她亲手烹的茶？又听见里面茶室有说话的嗓音，连忙丢下伙计走过去，就见里面茶已烹好，明雪霁跟个脸生的男人对坐说话，周慕深怔了下，忙道："明夫人，我来买茶。"

怎的是他。明雪霁不?想理?会，然而是客人，也不?能?不?理?会："我有客，请掌柜接待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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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不多时过来招呼，茶室的竹门掩上半扇，周慕深不?得不?走，满心?里沮丧懊恼，自己也说不?清是因怎么会。

日落打烊时，计延宗掐着点来接明雪霁。

她在家时总顾忌着明素心?，不?肯与他亲近，也唯有他过来接她，同车而行?悄悄说几句话，有种幽期私会的甜蜜，计延宗眼里带了笑，这样?毛头小伙盼望见着心?上人的兴奋心?情许多年不?曾有了，老夫老妻的竟然还这样?缠绵，自己也觉得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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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延宗在门前下车，伙计此时正装门，笑着说道："明夫人已经走了。"

走了？计延宗急急回头，大街上人来人往，找不?到她的影子，她去了哪里？

明雪霁坐着轿子离开，昨夜不?曾睡好，此时闭着目光打盹儿，半梦半醒间感觉轿子一沉，有人抱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