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重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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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凉州很冷，夜风刮在人的脸庞上，干硬、生冷，仿佛能透过毛孔，吹进人的五脏六腑。吹得久了，就会直打哆嗦。只是小老虎却恍若未觉。

自从拂袖而去陈仓城，小老虎心里就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他不是李文侯想象的那种病急乱投医的惶然，也不是没头的苍蝇乱撞，他从官军逃兵的动向里，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官军在郿县一战成功，却不依不饶追杀了上百里，直到夜间还恋栈不去；如此做法，实在大有违常理，也正说明他们找到了值得追杀的目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凉州诸部联军，还有比老边更重要的人物么？没有了！小老虎可以清楚地判断出，老边一定就在左近，即便不是老边，也会是联军中重要的大首领。

官军的马蹄印一路向北，离城二十余里，前方传来如潮般声响，点点火光隐约可见。远方的原野上，火光明显分作两路，又互相搅缠在一起；厮杀声传入耳中，小老虎不由心神一振，不自觉加快了速度。踏雪乌骓化作暗夜中一道清风，卷向面前的战场。

虎字营尚未赶到战场，官军便在凄厉的号角声中迅速后退。

纵然虎字营已是强弩之末，只是眼前正交战的两军也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小老虎的判断不错，官军追杀百余里，全靠着郿县大胜带来的一口气在支撑，面对突入其来的虎字营，他们失去了继续作战的**。

虎字营几乎踩着官军断后人马的后脚跟来到战场；目送着官军拂袖而去，点点火光，愈行愈远，在天际之间摇曳，仿若星辰。小老虎也无心去追，拍马来到此前与官军交战的凉州军阵前。

"虎字营在此，对面是哪一路人马，哪位大首领在？"小老虎高声大呼。对面的凉州军原本仍在戒备，闻听小老虎的喊声，立时就骚动起来。不一时，阵中有人打马出来，大喊道："是虎字营吗，你们主将虎将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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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眼尖，就着昏暗的火光，认出来人正是北宫伯玉，大喜道："北宫伯玉，是我，老边在哪里？"说着纵马上前，来到北宫伯玉面前。

北宫伯玉此时可谓狼狈不堪，衣甲上处处血污，头盔已然不见踪影，长发披散，额头上还隐约可见创口。骤然见到小老虎，北宫伯玉惊喜交加，拉住他手臂说道："真是你这小虎崽子，你不是在冀城么，怎的这么快就赶来了——虎字营都来了么？"

小老虎焦急半日，此刻总算见到一个相熟的大首领，心下也自喜悦，忙问北宫伯玉道："老边在哪儿，是和你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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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北宫伯玉道："在，在，老边就在后面……"

小老虎听到一位"在"字，已然心下狂喜，不等北宫伯玉说完，拍马就往阵中闯去。进到阵地中央，一杆大旗竖立，左右有北宫伯玉麾下数百亲卫围成一位圈子以作拱卫——老边就斜倚着大旗的旗杆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看到小老虎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没有起身。老边身旁，还有一位边伍，随身照料。但是其余首领如韩遂、宋建等人一个也不见。

小老虎眼里却只关心老边一个，看见老边的虚弱模样，小老虎大惊失色。快步奔到近前，急切地问道："老边，你怎么受伤了，伤在哪里？边伍，这是怎的回事？北宫伯玉……北宫伯玉……"

老边艰难地扯出一位笑容，半是安慰半是斥责地开口说道："然而是中了一箭，皮肉伤，没何物要紧的，你咋咋呼呼地干何物？"

"何物人干的？我……我活剐了他。"小老虎一时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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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谁，那是自然是董胖子。"老边神色淡然，仿若眼下受伤的不是自己；"虎娃，有机会的话，想起替我还那董胖子一箭。"

"我去活剐了他！"小老虎怒喝一声，霍然起身身来就往外走。小老虎此刻怒急攻心，气势汹汹而去，便是北宫伯玉、边伍等人也一时慑于虎威，不敢上前阻拦。这样东西时候的小老虎，就是一头真正被激怒的猛虎，只待噬人；周身虎威赫赫，任谁都不敢近他身前。

"站住！"老边皱着眉头，轻声喝道；他失血过多，已然十分虚弱，这一声轻喝，也是中气不足，嗓音显得轻浮飘忽。但是就这么一声毫无力道的轻喝，却能生生定住小老虎的脚步。

"和董胖子的账自然要算，但不是眼下……"老边略带责备的目光让小老虎稍稍冷静了几分，"我军大败之后，急需休整，眼下你虎字营是唯一的生力军，要给全军断后，不许擅离。"

小老虎愤懑不已，又不敢违背老边将令，一时怒火中烧，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对了，你从西面来，可曾见到李文侯？"老边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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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侯？见到了！"小老虎不假思索地回道，"他眼下就在陈仓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