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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猪油渣
晚饭有了猪油渣，周慧兰干脆偷懒还弄了个疙瘩汤。
祖孙仨人刚要吃饭，外头却传来了敲门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段家小院外头连着一条窄巷，敲门声隔得远也听不清，还是那敲门声半天也不停，街坊四邻都传来了吆喝声，周慧兰这才意识到，可能敲得是自己家门。
她放下碗赶紧跑出去，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陆凤霞在外头敲门，手里还提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干花胶。
门口站了好些人，都是看热闹的。
周慧兰赶紧把陆姑姑让了进来，把门一带就领着她往里走。
可凤霞姑姑却拽住了周慧兰，"别别，我还是不进去了，就是有个事儿，也挺为难的……"
"这你先拿着！"陆凤霞突然把手里的花胶往周慧兰手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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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兰离婚前，王建业老给周振海弄这些稀奇古怪的，故而也懂点门道，这东西盯着只有拳头大，只是一整块的干花胶，该老值钱了。
"陆姑姑，您这是……"无功不受禄，周慧兰可不敢接。
"哎呀！我就不要脸跟你直说了吧，刚才你家熬猪油，半条街都闻到香味儿了，我做的疙瘩汤长青还是喝不下去，我就想来找你要点猪油渣回去给他下饭，这老吃不下去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
周慧兰很不理解。
但一点猪油渣可值不了这么大块花胶，她干脆的把花胶塞回了陆凤霞手里，"我当什么事儿呢，姑姑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油渣，这花胶你拿回去，要不油渣我可不给你了。"
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陆凤霞也是个爽利人，周慧兰还想借人家的三轮车用，当然不会吝啬这么一点猪油渣。
只是对于陆长青的这样东西厌食症，从小就吃嘛嘛香的她真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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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姑出门，街上的人那是自然都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有那脸皮厚的觍着脸就凑了上来。
"闺女，咱们都是邻居，你熬剩下的猪油渣也给婶子拿点呗！"
"是啊是啊，我就跟你家住隔壁，也给我拿点啊！"
"还有我！"
"……"
一个不要脸，个个都不要脸，生怕自己落了后占不到便宜。
陆姑姑见状本来想替周慧兰挡两句，也不知被谁拽了一把，踉跄着就从中间走到了最外头，差点端着碗栽倒在地。
她回身正想去帮周慧兰说话，却听到里头周慧兰软嫩却不乏坚定的嗓音。
"你谁啊？我认识你么你就跟我要东西，是乞丐去收容所啊，盲流就去派出所，别来我这儿，我可不是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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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兰说着，双臂一伸把那硬挤的人往后一推，"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想来占她的便宜，想多了吧。
这些人吃了瘪，嘴脸立马就变了。
"何物人啊！"
"一点儿也不尊老爱幼！"
"就是就是，一点教养也没有，真跟那段老婆子一个晦气样！"
"你们说够了没有，都是邻里街坊的，吃相也别太难看了！"陆凤霞听不下去，插了一嘴。
那群人这才反应过来，有数个立马把陆凤霞给围到了当中。
"凤霞，你跟那胖子咋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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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肉渣，叫我尝一口呗……"有那不要脸的，直接伸手就朝陆凤霞的碗里去。
"啪！"
陆凤霞半点情面也没留，给了那人一巴掌，"这可是我们家陆大夫的东西，你也配尝？"
那人一缩脖子，再没人敢伸手了。
"唉，这两天一到饭点就闻着香味儿，可真香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该不会都是那死胖子做的菜吧？"
"那谁知道呢，八成是……"
"吱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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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正念叨，段家的门却又开了。
周慧兰探出一张堆笑的大脸来，"刚才是你们说我没教养对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数个大妈相视一眼，但都仗着年纪混不吝惯了。
离入口处最近的郝大妈，更是仗着跟周慧兰说过几句话，清清嗓子拿乔起来，"不尊老可不就是没教养……啊！"
"啊呀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几个大妈哪个也没落下。
而周慧兰业已关上了门，提着水桶隔着墙大声道："我就是没教养，您还真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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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胖子！"
"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反应过来的大妈扑上去就砸门。
"我家这门可是前清传下来的木料，老值财物了，谁砸坏谁就得给我赔！"
这话一出，数个大妈面面相觑，但手底下的力道明显小了。
都知道这半条街解放前都是段家的，但那老婆子孤寡一人也没啥怕的，可如今来了周慧兰这么个混不吝，才跟她要块肉就能拿水泼人，真要砸坏了她的门……
可这不也就是个破木头门么！
"阿嚏——"
四月天还凉，又是傍晚，郝大妈一个喷嚏打出来，恼恨的又捶了几下门，另外数个正要跟着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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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可是楠木的，砸掉一块你们都赔不起，那丫头可真不是吓唬人。"
说话的是陆老爷子，拄着拐杖捋着山羊胡，是这松柏街上最有地位最受尊敬也最有钱的人。
"谁说我们要砸了，门上有水，就是帮忙擦一擦。"
大妈讪笑着拿袖子在门上蹭了蹭，而后一低头，抬脚就跑了。
陆老爷子帮忙说话，周慧兰并没听见。
段婆婆盯着她拎着空桶回来，何物也没问，只招呼她赶紧吃饭。
周慧兰只喝了半碗疙瘩汤，硬忍着一口也没去动肉渣。
边刷碗边在锅里座了水烧着，厨房收拾齐整，锅里的水也刚好烫手，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洗脸盆，就拿了个择菜盆兑了温水，喊瑶瑶过来洗头。
"妈妈，我还不想睡觉，晚会儿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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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妈妈带你去见个人，快过来。"
瑶瑶扁着小嘴向段婆婆求助，可老太太却没像周振海那样护着她，而是偏过头去，当没看见。
"周静瑶，快点过来！"
周慧兰加大了音量，瑶瑶纵然生气却不敢拒绝，恼火的把手里的小铲子一甩，使劲儿拿脚驱着地朝周慧兰走了过来。
"妈妈！我根本就不喜欢洗头！"小丫头目光红红的，明显在强忍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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