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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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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国营饭店
锅搬回家，周慧兰照旧去陆家还三轮。
门开着，她把三轮车推进了院子里，跟往常那样打了声招呼，可喊了好几遍，都没听见陆凤霞的应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院子里特别的静，静得有些不对劲儿。
周慧兰边喊边进了厨房，刚迈过门槛，就踩到地面一只碎碗，旁边的稀饭也没收拾，看得出碗跌得颇为慌乱。
"凤霞姑姑？陆大夫？"
担心出了事情，周慧兰从厨房出来，走到了天井，能望见临街的药铺门开着，可药铺里也没人。
这阵仗，肯定是出事了！
周慧兰从药铺正门跑了出来，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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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慧兰吧，陆凤霞跟着陆大夫上医院去了，她怕你着急，特地叫我来跟你说一声。"
周慧兰定睛一看，拦着她的这位，就是前些天扒墙头看她炖冬瓜的牛大婶。
"有劳你啊牛大婶，凤霞姑姑是怎么了，怎的上医院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嘿！你没瞧见，刚才可吓人了！"牛大婶手舞足蹈的，仿佛就在跟前，"一大早的，那凤霞妹子骤然就从药铺里跑了出来，满脸的泪花，大家伙儿都忙，我就跟着进去瞧，那陆大夫不知道怎的回事儿，趴在桌子上嘴角还带着血，怎的叫也没动静，吓人的，我这不赶紧出来喊了几个人，帮着把陆大夫送到医院去了，这才刚返回，真巧，就碰见你了。"
陆长青自己就是大夫，陆老爷子也是祖传的医术，看来还真是医者不自医。
周慧兰又跟牛大婶客套了两句，问了陆长青在哪个医院，她还得送瑶瑶上幼儿园，也就没跟她多说。
总感觉哪儿不对，回到院子里望着自家的围墙，才反应过来。
那牛大婶住在她家的西北边，家里大门该不在松柏街在西边那条街上，她是怎的偶然路过松柏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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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瑶瑶上幼儿园，周慧兰也没再回家，直接就去了中心医院，问了一圈，最后在胃肠科的病房里，找到了陆长青。
陆凤霞不在，他靠坐在病床上，身形显得格外瘦削苍白，面上一点表情也无，跟平日里彼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陆大夫，全部不像是一个人。
"慧兰啊，你怎的杵在这儿，快进屋坐。"
陆凤霞刚才到外头买了点东西，回来看到周慧兰愣在门口，拉着她就往里进。
"陆大夫，你这会儿还难受么？"
医院的消毒水让陆长青十分的不舒服，骤然一道甜嫩的嗓音，夹杂着一股芝兰般清爽的波动扑面而来，他抬起头，对上周慧兰的莹莹笑脸，不自觉就放松下来，勾起唇角，连嗓音都柔和许多。
"我没事，就是姑姑不放心，非押着我在这儿住。"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有些错愕的看着姑姑拉着周慧兰的手絮叨他的不听话，但真正让他忐忑的，却是自己下意识对这个女人的态度。
周慧兰做的饭，确实很好吃，但怎的好吃，他说不出来，只是那种独特的味道，无论她做什么都带着的那股子特殊的香气，莫名让他格外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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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他缓过神来，陆凤霞已经拉着周慧兰，离开了病房。
"我跟你说，他都吐血了，一大早的可差点把我吓死了！"刚从病房出来，陆凤霞就压低了嗓门，"这边的大夫说是胃溃疡，唉，真是的，这老爷子刚走几天就弄成了这样，返回我可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周慧兰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会这么严重，然而既然到了医院应该没事了，"陆老爷子不在家？"
"是啊，前天才走的，去京市几天，他老人家刚出门，长青就出了这样的事儿，返回我可怎的交代啊！"
从医院出来，周慧兰拿着陆家的钥匙，她得去帮陆家把门户封好。
药铺的门是来帮忙的人卸掉的，乱七八糟的丢在地面，这会儿还早，街上也没何物人，周慧兰搬起木板一块一块卡进地面的卡槽里，最后一块木板被扣上，整个药铺就暗了下来。
周慧兰小心翼翼的往天井底下走，脚下却踢到一个东西，地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她只能伸手去摸，像是一个发卡。
她捏在手里走到天井下，才看清那真的是一个发卡，老式的鸭嘴夹，蓝白格子的花纹，上面还绣了一朵红色的毛线花。
周慧兰觉得这款式十分眼熟，估计是90年代的流行款，毕竟这年月，流行款还都是全国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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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发卡上面的灰掸了掸，放到了厨房外厅的餐桌子上，检查了各处门窗都关的好好的，这才锁上大门拂袖而去了陆家。
午休起来打算继续磨豆浆，盘算着夜间豆浆也是能跟稀饭一样当主食的，能够多磨点，可她才进空间没一会儿，就听到外头有人喊她。
上午还有时间，她又磨了两锅豆浆，送去了国营饭店。
婆婆见她许久没动静，拄着拐杖已经到了入口处，周慧兰手忙脚乱的跑出来，才听清外头喊她的，是陆凤霞的嗓音。
陆姑姑没往家里进，拽着周慧兰直接回了陆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慧兰啊，姑姑求你件事儿，行不？"
周慧兰直接愣住，"姑姑，何物求不求的，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
周慧兰从小没了妈，哥哥跟她并不亲近，唯一亲近的胡小月却是个白眼狼，上辈子跟王建业离婚后，生活艰难碰到的也全是社会的阴暗面，故而在松柏街，碰上全无保留的段婆婆，还有热心肠的陆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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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善意释放出去能得到回应，这样的感觉对周慧兰来说，格外的珍贵。
"医院里的大夫说，长青这病得养，他又非说自己能治要回家，我这也劝不住他，也不管他是自己治还是叫医院里的大夫治了，"陆凤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他嘴唇刁，还是我这手笨，你教我做了那么多的菜，做出来他都不吃，医院里的大夫说这病就是饥一顿饱一顿折腾出来的，我想着，我想着他那么喜欢你做的饭，能不能麻烦你……赏他碗饭吃，姑姑给钱！姑姑肯定不会让你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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