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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大胆求证
陈朝颜余光扫一眼左右百姓，压着声道："先进屋再说。"
"对对对，先进屋、先进屋。"周夫人边说，一边就要迎着她进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朝颜没动，等谢玄先走后，她才紧跟上去。
周夫人一门心思都在她的身上，望见谢玄也在，脚一软，就要跪下。陈朝颜适时的扶住她的手，"不用多礼，正事要紧。"
"陈姑娘说得对。"周夫人勉强站住身子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两小步。等陈朝颜先走了，她才扶着婆子缓慢地地跟上去。
进入大门，外面的纷杂一点一点地被隔绝。
周夫人尽管畏惧谢玄，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陈姑娘……"
"先去书房。"陈朝颜打断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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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张张嘴，勉强将话给咽了回去。
陈朝颜望见，有意慢上两步，同她并肩而行十来步后，缓声问道："近段时日，没人去过书房吧？"
周夫人扶着婆子的手微微一紧，"没有。"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朝颜不疑有他地继续问道："除了交给冯大人的那本账册外，你相公可还有别的账册？"
周夫人扶着婆子的手再度一紧，眼底也隐隐划过几分慌张。在陈朝颜等不来她的回答，朝她看过来时，周夫人迅速道："没有。"
陈朝颜定定地看着她，"是没有，还是不心知？"
周夫人避开她的目光，同时握紧婆子的手道："我、我不心知。"
陈朝颜静看她几眼后，挪开目光，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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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问，周夫人却忍不住了，欲言又止几回后，飞快地瞧上两眼走在前面的谢玄，低着声，试探着问道："陈姑娘，账册和害我相公的凶手……"
书房到了。
谢玄在门口等着陈朝颜。
陈朝颜则止住脚步，盯着心虚地止住后半截话头的周夫人，再度开口问道："账册和害你相公的凶手有没有关系，那要看过账册后才心知。所以我再问夫人一遍，夫人确定你相公没有再留下别的账册？"
周夫人再度避开她的目光，"我……"
"夫人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陈朝颜说。
"我相公他……"
见她还在挣扎犹疑，陈朝颜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后，有意开口说道："害你相公的凶手并不是马淮！"
话落，也不给周夫人反应的时间，她便旋身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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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姑娘！"
周夫人惊骇地回过头，急走几步就想追她，月见适时伸手拦住她，"还请夫人留步。"
"我……"
月见平静地打断她："夫人有何物话，等陈姑娘从书房出来再说也不迟。"
周夫人焦急地看向书房，有心想闯，却又畏惧于一旁身带佩剑的若兰。
而在她忐忑之时。
书房中。
陈朝颜大致扫了一眼各处。
明面看，书房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无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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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夫人对账册的隐瞒，让陈朝颜不太放心地打开光屏，如找茬一般，以从左往右的方向，一一做着比对。
陈朝颜边比对，边将先前同周夫人的对话，一一同他讲述了一遍。讲完后，稍稍停顿瞬间，她又开口说道："从她上次拿出那本揭发宋衍忠贪赃枉法的账册举动来看，她对周忠才的行事，还算是知根知底。刚才我多问的那句‘是没有还是不知道’，然而是例行公事罢了。她倘若咬定没有，我多半不会怀疑。但她的犹豫，让我心知了，她在撒谎。"
谢玄站在她的身侧，随她的目光在各处扫上几眼后，开口问道："发现什么了？"
"撒谎的原因，暂时不清楚。"
"先晾她一会儿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玄微微侧眸看向她。
陈朝颜道："我的确说过，要用证据说话，只因破案最致命的错误就是不以证据为基础来进行盲目的推理或是猜测，这样出来的结果，往往是以扭曲事实来符合推理或是猜测。但……"
陈朝颜转头看向他，"我从来没有说过，推理、猜测、臆断、假设就是错误的、不可行的。只要根据已有的线索进行的空想与假设，都能够去进行大胆求证，这也是找寻证据的一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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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莞尔，"王爷的嘴里的确一句话没有说，但眼神却说得有些多。"
谢玄轻笑，"我一句话没说，好的、坏的，就被你说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吗？"谢玄极有兴致地开口问道，"说说看。"
"说来话长，我就简单地说……"陈朝颜盯着书架第三层左起第二格间，猛地顿住话头，沉声道，"让屋外的衙役与周夫人进来！"
谢玄顺她的目光看了两眼那处格间后，便将目光投到了相继进来的五个衙役和周夫人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段时日，谁进过书房？"陈朝颜扫两眼周夫人后，转头看向五个衙役。
五个衙役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正要回答，月见先一步道："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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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但其中一位衙役并未多想，就指着周夫人说道，"就她进来过，说是要取两本孩子看的书。"
陈朝颜同谢玄一起看向周夫人。
其余人等，也同时转头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几乎站不住地靠在婆子怀里，未语，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太阳业已下山了，漫天的晚霞将整个院子都映照得红彤彤的。那些红透过窗台落到书房，就似为书房铺了一层上好的绸缎。
只是这绸缎如不细看，更像是染上的人血。
"的确是拿了两本书，一本《论语》，一本《礼记》。"陈朝颜淡声说完，侧头吩咐月见将格间的书都拿了出来。这些书，在周忠才案发生后，她便让人仔细检查过，都是些陈旧的老书，书中零零散散，还有着许多的虫眼。
先前周夫人给的解释是，书都是周忠才从别处一本一本收集来的。结合她交出来的那本账册，陈朝颜先前并未生过何物怀疑。
但此刻再次检查了一遍几本书，却依旧何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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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她渐渐拧在一起的双眉，谢玄低笑一声后，拿着玉骨山水扇轻敲了两下她的脑袋，在她抬头看来时，漫不经心地提醒道："书没有问题，再试试格间看看。"
陈朝颜心思一动后，随即去到格间前，伸手在格间四处摸了摸。仅瞬间，便摸到了一处指甲盖大的凸起，想也没想，她便按了下去。
一声轻响。
一个比格间稍小的镶嵌在墙体上的匣子便露了出来。
匣子业已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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