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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藏着不少证据
边说着，一边拿着麻绳奔了出来。
麻绳有小手指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有淡淡的药香味。
陈朝颜接过来，在检查时，衙役邀功道："这麻绳该是马家用来捆药草的。在前面那院子搜查的时候，小的就看见过有几捆药材用的是这样的麻绳。"
"不错。"陈朝颜夸赞一句后，利用光屏的放大功能，在麻绳上找到了数个残留的药渣和皮屑，确定就是勒杀李二的工具后，也没有放松警惕地又再度利用光屏对李二脖子上的索沟进行比对。再次吻合后，才开口问道："哪里找到的？"
衙役回道："在李二的床底下。"
陈朝颜目光微微一沉，"就在床底？"
衙役点头，"就在床底，低头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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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再继续搜查。"陈朝颜吩咐。
等衙役走后，她看着麻绳，沉眉说道："不对。"
说完，也不顾身旁的谢玄，便随即出门，又绕去了发现李二尸体的泥坑旁。马家人被重楼带去了待客的前院，李二的尸体也被衙役抬走。陈朝颜绕着泥坑走了两圈后，又走到枫杨树下，沿着墙根观察着围墙上的痕迹。此处的围墙比周家的要高许多，陈朝颜检查完墙面，什么也没有发现后，不死心地让若兰飞身上树，检查了墙顶面和墙外面，也没有发现何物异常后，她紧拧着双眉，又回到了马淮住的院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玄始终站在院子里等着她。看到她回来，开口问道："哪里不对？"
陈朝颜想一想后，开口说道："卢阳郡大街小巷都贴了李二的画像，前不久，冯大人还将赏财物也提至了两贯。如此重赏之下，李二不可能四处躲藏。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李二出逃后，就躲在马家。更有甚者，就躲在马淮住的院子里。"
谢玄赞同地点一点头，"我业已让陵游回去通知冯大人，让他差人捉拿马家所有人了。"
陈朝颜没有理会他的回答，而是继续往下开口说道："按照我们排查的速度，今日排查到马家的事，马淮该早就心知。何况他偶尔也会跟着我们参与排查，对我们排查的力度，他应该也了如指掌。既是如此，他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害李二？"
"你刚才绕回去，就是想找出他不是凶手的证据？"谢玄了然地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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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是。"陈朝颜看着手里的麻绳说。她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谢玄也盯着她手里的麻绳，斟酌着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马淮就是了解我们的排查进度，才心知李二不能继续在他这里躲下去，但外面又到处贴着他的画像，赏财物还那么多，逃就更加行不通了。故而利弊权衡之下，就将他给杀了？"
"至于为何会留下那么显眼的破绽，极有可能就是，他先杀了李二后，冯大人才下令让司法、司户两槽自查，把他给困在郡守府了。"
"不对。"陈朝颜摇头，"你忘记了周忠才和石志的案子了。"
"我们为何会费这么大力气排查？"
"因为无论是周忠才的案子，还是石志的案子，都能够称得上是最接近‘完美’的案子。我们除了用笨方法一一排查外，便别无他法。"
"但你反观李二被害案，尸体、凶器，都来得太简单了，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地放在此处，等着我们来发现一样。"
"对哦，"月见插话道，"马淮为何物要这么做，是自知自己逃不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陈朝颜看着谢玄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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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拿过她手里的麻绳，闻着麻绳上浅淡的药香味，开口说道："倘若凶手不是马淮，那会是谁？"
月见盯着陈朝颜。
侍书、文墨、若兰几人也看着陈朝颜。
陈朝颜盯着他手里的麻绳，尽量公正地说道："不管是谁，李二的尸体是在马家发现的，无论如何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谢玄正要说‘不错’，先前的衙役又跑出来了。
这次，他的手里抱着一个檀木的盒子。
陈朝颜同谢玄一起看向他。
"陈姑娘，你看这是什么？"衙役献宝一样的打开檀木盒子，"像不像装宋大人书房那件白玉四耳彝炉的盒子？"
什么像不像，根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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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将木盒拿过来，衙役知趣地走后，陈朝颜微嘲道："看来，马淮的屋里藏着不少的证据。"
谢玄勾一勾嘴角："有证据，总归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
随后的搜查中，衙役们又在马淮书房的暗格中，翻找出来他和石志合谋杀害周忠才后，嫁祸宋衍忠的三封密函。信函上的字迹同借契上的对比同一，也就是说，的确出自石志之手。
如果回头再在密函上扫出来马淮的指纹，那么不管有多不对劲，马淮也将作为谋害周忠才的凶手，被关入北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搜查结束，陈朝颜跟着谢玄出到外院时，冯守道也带着大批的衙役赶过来了。
马家上上下下加起来有五六十口人，被上百的衙役押着浩浩荡荡回郡守府的路上，吸引了无数百姓的目光。
周夫人也在听到消息后，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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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中，盯着被押解着的马家众人，她忍不住便痛哭起来。
陈朝颜回到郡守府，便径直去了殓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朝颜花了半个多时辰，做完尸表检查，又剖完尸后，再被月见拉着过完一遍解剖后的去晦过程，便到了申时。
孙老头业已将李二的尸体端正地摆在木板上，剖尸的工具也在旁边一一摆好。
她还没有吃午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公子已经让半夏和子苓备好饭菜了，赶紧过去吃吧。"月见看她边揉肚子，一边灌茶，还一边盯着尸检完后带返回的那方血手帕，不由上前用纸将血手帕包起来，催她道，"吃了饭，还有的是时间！"
"好吧。"陈朝颜确实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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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茶杯，去到睦元堂，谢玄不出所料业已备好饭菜了。
且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
肉菜比平日多出两道，甜点更是多出四道。
陈朝颜也不跟他客气，在饭桌前坐下来，便开吃。
吃饱喝足，靠着椅背歇上片刻，将尸检结果大致地同他讲了一遍后，便起身去到书案跟前，一边吩咐月见将密函拿出来，边吩咐重楼去备锅灰。
月见跟着她已有不短的时日，业已学会怎的保护证据。拿手帕包着密函，小心展开后，一一铺到她跟前。
重楼则没去刮锅灰，而是在谢玄的示意下，拿出十余个装丹泥一样的盒子，一一打开摆到她跟前后，又拿出来两把羽毛刷及两把排刷。
"铜粉、铁粉我心知，这是……"陈朝颜看着一字摆好的粉盒，惊讶地拿起其中一位装有金灿灿粉末的盒子，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金粉？"
"金粉、银粉、铜粉、铁粉、锡粉、铅粉、朱砂、绿矾、蓝矾、白矾。"谢玄轻描淡写地介绍道，"鹳毛刷、鹅毛刷、灰鼠毛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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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合不合用。"
真金粉、真银粉……真有财物！真周到！陈朝颜暗自啧了两声后，取过铜粉，用指腹蘸一点后磨开，盯着其细腻的粉质，很是满意地说道，"不错，很好。"
"试试看。"谢玄催道。
陈朝颜‘嗯’一声后，郑重其事地入座来，用手帕包着密函一角拿起来，再度看起上面的内容。
密函上的字迹是石志的。
密函上的内容，则将他们确定谋害周忠才到制定出方案，再到完善细节以及如何栽赃宋衍忠的整个过程，都记载详尽。
可以说，只要再扫出来马淮和石志的指纹，这三封密函就将成为给他定罪的铁证！
置于密函，陈朝颜拿起一把灰鼠毛刷，蘸上少量铜粉后，拿过其中一张密函，沿着从左往右，从上往下的顺序，缓慢地刷了起来。
铜粉，其实就是痕检常称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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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在周家，她就是怕他误会是真的金粉，才称回了本名铜粉，没不由得想到他不准备则已，一准备则不管真金还是真银，都全给备上了。
如此豪气的结果就是，才刷几下，便有指纹显现出来。
谢玄望见指纹，微瞥她一眼后，随即吩咐："去将马淮的指纹找出来！"
侍书、文墨齐声应是，而后旋身去到放指纹的书架旁，开始翻找马淮的指纹。等她们翻找出来，陈朝颜差不多也将指纹刷完了。
陈朝颜光屏里存有马淮的指纹，但还是接过了侍书递来的指纹。将密函和马淮的指纹一起举到眼睛齐平位置，假意找指纹上的共同处，实则转头看向了光屏。
三封密函，正反两面加起来，总共刷出来八十多枚指纹。除开不能识别的，还剩下五十三枚。
光屏上，马淮的指纹与密函上的指纹一枚枚比对，又一枚枚淘汰，就在陈朝颜心气稍松之时，有两枚指纹同时重合上了！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等将三张密函比对完，总共比对出了二十九枚指纹！
陈朝颜只惊诧了一瞬，便沉静地取过笔，将二十九枚指纹一一勾选了出来。
谢玄玩味道："比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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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朝颜点一点头后，让月见将借契找出来。用借契上没能比对出来的几枚指纹，同密函上剩余的指纹也做了比对。结果不出意外，也比对上了十数枚。
借契上没有比对出来的几枚指纹，已默认是石志留下的。
也就是说，三封密函能够作为指定马淮是凶手的铁证了。
只是……密函上还留有十余枚指纹没有比对上。
这三封密函，还有第三个人或者第四个人拿过！
谢玄让陵游去提取马家所有人的指纹，陈朝颜则悄悄利用光屏中存储的郡守府、银钩柜坊等人的指纹，一一比对了一遍。结果很意外的是，一位也没有比对上！
陈朝颜正打算将这样东西结果告诉谢玄，抬眼间对上他探究的双眼，还有他手边郡守府和银钩柜坊所有人的指纹……不露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又将指纹全都拖过来后，陈朝颜镇定道："刚才在思考案情，一时有些出神。王爷说何物，还请再说一遍。"
谢玄盯着她手里的密函，似笑非笑地问道："因为结果和陈姑娘想的不一样，故而陈姑娘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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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的确出乎我的预料，但案子的侦破历来都是用证据说话，"陈朝颜从容道，"既然证据指向了马淮，那么他就是凶手的事实，就是无可辩驳的。不过……证据纵然出来了，但作案时间和动机还没有出来，故而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谢玄叩着手，轻敲着桌面，"剩下的指纹是谁的？"
陈朝颜瞧两眼郡守府和银钩柜坊的指纹，不说话。
谢玄跟着她看了两眼郡守府和银钩柜坊的指纹，也不说话。
直到陵游将马家所有人的指纹带返回，陈朝颜差不多又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后，才说道："这些指纹都比对不上。"
谢玄依旧不说话，只以下颚示意她继续比对马家人的指纹。
又三茶盏后，陈朝颜置于最后一张指纹，"还是比对不上。"
"对不上就对不上吧。"陵游随口道，"有李二的尸体、勒杀的麻绳、你尸检时从李二怀中找出来的那方染血的手帕、以及李二胃里还来不及消化的、同周忠才胃里差不多的食物残余，还有这几封密函上的指纹等证据在，业已足够定他的罪了。"
月见在一旁掰着手指补充："陈姑娘早前对凶手的刻画：对人身体结构熟悉、有反侦查能力、曾参与包家灭门惨案、会武、借契上留有指纹等条件，他也都满足。"
"那不用再查了，凶手就是他了！"陵游将所有指纹堆叠到一起，让侍书和文墨赶紧拿走后，开口说道，"对不上来的那些指纹，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同伙。等回头堂审的时候，让冯大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同伙两个字提醒了陈朝颜，有一位人的指纹还没有比对！
谢玄显然也想到了，先她一步吩咐陵游道："去将李二的指纹提取了。"
陵游嘀嘀咕咕地去了。
稍许返回，陈朝颜接过指纹不过瞬间，便道："比对上了！"
只是，还有三枚比对不上。
陵游啧一声，"这马淮厉害呀，先和石志合伙杀了周忠才，再和李二合伙杀了石志，最后单枪匹马杀了李二。这要不是陈姑娘会指纹破案，还真给他逃脱了。"
陈朝颜提醒他："这还有几枚比对不上呢，而且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也还没有出来。"
"这样东西简单，等我去北牢问一问他，就知道了。"陵游自告奋勇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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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马淮并不承认杀人的事实。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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