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霍尧没理会郑家和向家人，除了关着他们，也什么都不做。
在他踏上江州地界的那一刻，向家人业已是死人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当郑升荣付诸行动将郑寰婕发卖的那一刻，郑家人也业已是死人了。
霍尧还在等待消息。
半月滩。
韩良坐在矮榻一侧，沉默地盯着叶辛左手执白棋右手执黑棋，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样子，他不打扰他，但内心却焦躁如焚。
少爷发的暗号他已经看见了，他这边倘若出错，可会耽误大人的大事。
纵然韩良也心知，如果他这边没有成功，大人那边就不会停止，水师们会一直停留在江州城内，借搜查店铺之名，为他争取时间，但他也不能太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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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们的动作再慢，也有将江州街道搜查完的一天，何况，出动那么多水师，十天半个月的没有查出何物来，大人脸庞上也无光，是以，韩良定要得尽快让叶辛带着水师们出击。
韩良正琢磨着要如何开口才不显得突兀，叶辛忽然开口："你既无事，不如陪我下一盘？"
韩良不是真正的杜馗，他能够易容成杜馗，却没办法做真正的杜馗，杜馗以前是不是跟叶辛下过棋，杜馗是什么套路，又是何物下棋招数，韩良一概不知，这几天跟在叶辛身边，叶辛并没有闲暇时间下棋，只因接到了向韦林的传信，叶辛一直在布防准备，今日才闲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韩良坐在那里没动，只皱着眉头开口说道："下官可没有大人这般的定力，外面那么乱，下官实在静不下心，怕会扫了大人的兴致。"
叶辛说："无妨，总归是无事，随便玩玩，输赢不重要。"
韩良硬着头皮坐在棋盘前。
叶辛忽地来一句："还想起我们以前下棋的情形吗？"
心中猛地一沉，韩良有种被人套话的感觉，他寻思，难道叶辛业已看出来我不是杜馗了？这话要怎的答，他怎的心知杜馗跟叶辛之前是不是真的下过棋，又是如何下的棋，谁输谁赢，妈的，这叶辛是个莽夫就好了，可偏偏他不是！也对，如果是莽夫，如何当得了这私兵水师的总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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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良沉着脸不说话，以不变应万变。
叶辛没等来他的回答，看他脸色，猜到他可能不由得想到了以前下棋的情形，不高兴了，便不再追问，先落下一子。
韩良深思着落下第二子。
二人你来我往，不管方才叶辛是不是在套韩良的话，韩良都在棋盘统领话再套回来，这才心知，叶辛与杜馗，也就只下过一次棋，还是以杜馗的惨败为结局，那之后，杜馗再也不与叶辛下棋了，杜馗骂他是坑货，专门坑他，再不与他下棋。
韩良听完后，说了一句："人都在成长进步，下官以前的棋艺实在不如大人，现在能不能赶上大人也说不定，倘若我侥幸赢了大人，大人可不许生气哦。"
"不会，我刚说了，只是随便玩玩。"
说是随便玩玩，但韩良分明感觉到了棋盘上隐隐带来的煞气。
这叶辛，果然是个坑货啊。
以前也是这般坑杜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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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随便玩玩，杜馗可能真信了，最后输的极惨，由此可见，杜馗此人应该是个厚道的，也是，他不厚道，如何能当叶辛的副官，还负责与范曾传递消息这么重要的任务。
韩良当作没看到棋盘上的杀气，巧妙地应对下棋，不会显得自己很会下棋，也不会显得自己极笨，这刚好跟杜馗下棋的风格有些像，杜馗不太擅长下棋，但又不认为自己技不如人，老是想赢，故而时而冒进，时而精明。
下棋到一定火候之后，韩良开口说道："大人，有时候时局就如同这下棋，一定要抓紧机遇，不然就会满盘皆输，你看我刚刚，就下错了一子，现在被你困死了，我看这局棋啊，又是我输定了。"
叶辛微挑眉梢，淡淡看他一眼，问道："你想说何物？"
韩良叹气："也没什么，大人肯定也不喜欢听。"
"你说来我姑且听听。"
韩良道："我说了大人不要生气，也不能怪罪我，不然我可不说。"
"不会，你说就是。"
韩良心想，你是个表里不一之人，说不会，事实上如果你真的生气了，还真的会怪罪我惩罚我，但哪怕是付出生命，他也一定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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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良开口："大人也听说了外面的事情，霍总督的水师都进到江州城内了，留在战舰上的水师极少，我的想法是，不如趁这样东西时候，大人带着我们去与霍总督的水师交个手，我们苦练了这么多年了，还没真正的与正牌水师交手过，不知道我们与正牌水师的差距在哪里，也不心知我们是不是比他们更优秀，如果霍总督的水师皆在战舰上，我是绝对不会有此想法的，但现在的情况，分明对我们颇为有利……"
嘭的一声，一颗黑棋从棋盘上溅开，凶狠地砸向韩良的脸面，韩良惊的闪身一躲，人也跟着退开了棋盘范围。
惊魂未定地看过去，正望见叶辛缓慢地霍然起身身，他冲外面喊："来人，将杜馗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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