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好大的火。"
邢云霄与陈念没能靠近医用酒精工厂便落了地，两人皱眉捂脸，望着烈火熊熊的工厂不敢上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怎的进去？"陈念咬着牙试图往前走几步，但炙烈高温当场令他头发焦黄了一片，皮肤也变红，他只好重新退了返回。
邢云霄低头看了眼上衣口袋中的字妖。
它已经转醒过来，变成了一个"休"字，软绵绵地趴在口袋边缘。
"你能行吗？"
邢云霄掏出古书开口问道。
字妖身体微微一顿，仿佛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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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它开始慢悠悠地从口袋中爬出，跳到了书页上。
"你要是很累就算了，我们另想办法。"邢云霄见它模样像是个方才996结束的程序员一般，连忙劝道："一会儿咱可能还要靠你对付电妖。"
"等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在字妖懒洋洋地准备爬回去时，陈念突然说道："邢兄弟，你要不把书给我用用。"
他沉吟道："之前纯阳道长说，倘若他不幸战死，要我保管这本书，而且他还说我身上有一丝道韵何物的，他之前出手前也找我问了几句云里雾里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可能比较有悟性？"邢云霄不太理解，但还是把书递了过去。
陈念小心翼翼地接过，对站在书封上的字妖问道："这样东西，要怎么用？"
神奇的是，当他接过古书后，字妖的体型居然变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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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它的腰板也挺直了几分，精神头看上去更足了，就连字迹笔划似乎都变粗了。
"真的有用啊！"两人又惊又喜。
得到这股莫名的力气后，字妖也明显变得兴奋起来，它原地蹦跳了几下，变成了"水"字，随后像之前那样，伸出小手用力按在书封上。
"水形川！"
那怪异声响凭空出现，这次书页中没有光芒照射，而是猛地吹出一股狂风，这风中带着大量水汽，直扑向医用酒精工厂。
它就像一位超大号喷雾瓶，喷出了半个湖泊的水，工厂的火势肉眼可见地得到了控制，但大概是只因工厂里有太多助燃物，那些火并未熄灭，过了一会儿又再次燃起。
见状，字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思忖瞬间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它摇身一变，变作一位"日"字，随即再度将手按了下去。
"日云赤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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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整个附近的空气甚至空间都为之一震，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力气向着四周荡开，其所到之处火焰直接熄灭，哪怕是空气中的点点火星都瞬间消弥。
但用出这一招后，字妖方才获得的力气又再一次消耗殆尽，它重新变小变细，虽然没有昏睡过去，但也软绵绵地"啪嗒"一下坐到了书封上，抬起头望向邢云霄。
它虽然没有五官表情，但莫名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辛苦你了。"邢云霄笑了笑，小心地用手将它托起送回上衣口袋。
火灭了，两人终于能往工厂中走去，此时四周空气中还有不少电火光在爆鸣，陈念有些挂念："字妖没力了，我们怎的对付电妖？"
"字妖业已其实帮到我们了，你看。"
走进医用酒精工厂后，邢云霄指着一位地方说道："它刚才那一招，不仅能灭火，何况能防火。"
陈念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但见那里有一处被烧焦的断裂电线正在不断喷射电火光，而在它下方就摆着一大片烧了一半的、盯着像布料一样的东西，但电火光落在上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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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啧啧稀奇："这样一来，电妖能够制造的破坏力就小众多了！"
"但还是要小心，它最危险的不是点燃。"邢云霄沉稳道。
电妖最可怕的还是它那瞬间爆发的高压电弧，那电力可以瞬间把人击成焦炭，根本不需要点燃。
医用酒精工厂内部不大，穿过走廊后便来到厂房，厂房里摆放着许多他们不认得的机器，几乎都业已被烧毁了大半，屋子里四处爆闪着电火光，却不见那电妖在哪里。
"它要是藏起来，我们找不到的——先去找到备用发电设备，再把这里所有可能进电、储电的地方都毁掉。"邢云霄把嗓音压低开口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噼啪！"
他这句话一说完，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爆鸣！
只见一位已经烧毁的机器上骤然跃起一大片电弧，一只由电弧汇聚而成的手猛地伸出，向他们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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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邢云霄与陈念二人都处在高度警戒状态中，爆鸣声一响便立即向着两边避开，电妖这一击落了空，那电手轰然爆开，无数电火花散向两人。
正常情况下，这些电火花打在他们身上也可能会引起燃烧，但现在却毫无动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里肯定有蓄电池，给它毁了！"邢云霄一声大吼，反手便抄起脚边一块在之前大火中烧断砸下的木板，用力敲了过去。
但就在木板砸中机器前电光火石间，机器上弹出一大片蓝色电弧，闪向了边上另一台机器。
邢云霄一板子敲烂了那台机器放置蓄电池的位置，但电妖却先一步逃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念！"
他喊道："把此处的机器全部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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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陈念也不含糊，直接从边上一台机器上面拆下了一块铁棍似的零部件。
他们开始在这厂房中大肆破坏，电妖不断在各种可能储电的地方中腾跃闪避，时不时给他们俩来上一个偷袭，双方都是边打边避。
但尽管机器被越砸越多，这电妖还是能够不停在机器间跳跃，宛如彼处还有某种储存电力的东西。
这样来回折腾一会儿后，邢云霄还好，但陈念没有二变、也没有超强体魄，此时业已累得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没能避开攻去，衣服上也多了几道焦痕。
"之前道长说，电妖只是手段，真正的正主还未现身……"
邢云霄盯着周围那些不断爆鸣的电火光，皱眉沉吟："也就是说，我们在此处费了半天劲，不仅杀不死电妖，也找不到正主——"
"什么、何物意思？"陈念弯着腰，双掌撑膝，气喘吁吁。
"电妖是吧？"
邢云霄朗声道："看来你也是个被人利用的家伙，要不要出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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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一旁的陈念哭笑不得："咱们和它有什么好谈的？"
"你和其他妖宛如有点不太一样。"
邢云霄没理会陈念，继续开口说道："我见过的所有妖都有实体，它们需要进食、需要血肉，也需要我们这些下凡仙。"
"但你好像不太一样，之前你在路上见到我，想要杀我正是，却似乎根本没有吞噬我的打算。"
"难道说，你根本不是妖？"
左右暴鸣的电火花忽然宁静下来。
邢云霄眯起眼，看来自己真的猜中了！
"倘若你不是妖，那么，你所图谋的到底是何物？"
他继续抬头朗声道："哪里有大量的电，你就去哪里，杀戮与破坏似乎只是你附带的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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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倘若说你的目的是不断强大下去，似乎也不太说得通，倘若是那样的话，你不该这么高调，相反，以你的本事该蛰伏更长时间，只要你控制了全国电力，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人是你对手？"
邢云霄一边说着，脑子边飞快转动。
"难道，你就是为了故意制造破坏，好让全国处于一种不敢用电的状态？"
说出这样东西猜测时，他自己也惊了一跳。
与此同时，左右所有电火花再次爆鸣，电弧汇聚，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大小的人形轮廓，脑袋正中央的蓝色电浆眼嗡嗡闪动着，令人心悸。
陈念直起身，全身保持警戒，邢云霄却上前一步，缓慢地问道："你是，受人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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