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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鲛人尾麟
他没有回答，耐着性子又打磨了一会后，长垣取过手边的绣帕反复擦拭干净后递到她面前，"兮和，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她盯着他手上的彩色石头，伸手接过来，笑着说，"这样东西石头真好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也笑了，回道，"小丫头，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用尾麟化成的七彩石，万分珍贵，鲛人尾麟一共只有七片，能够让我们忍痛拔下尾麟炼化七彩石的人，对我们鲛人来说一定是贵客中的贵客。"
"既然这么贵重，那我可不能收。"兮和又将手里的七彩石送了回去。
长垣道，"兮和，打小你就跟着灵瑶仙尊来往东海，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心性纯良，待人和善，这次还不顾危险救了我，这块七彩石你理当收下。"
她是师父一手带大，几乎寸步不离，灵瑶仙尊与东海鲛人一族一向交好，她也就跟着师父经常来东海玩，那时年幼不懂事，除了灵瑶和雪姑，她就只喜欢跟长垣玩，长垣在海底活了八万年，无妻无子，喜欢她喜欢的紧，便任她撒泼。
后来灵瑶因身体原因，来东海的次数也日渐减少，这一晃千年便过去了。
这次兮和也没再推脱，收下了七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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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垣，我听其它鲛人说南海的渔民抓鲛人有一段时间了，这事你怎么没上报帝俊呢？"
长垣叹了口气，道，"谁说没有上报呢！只不过送上去的消息被一位戴着红脸面具的男子拦截了，那男子本领高强，不仅帮着南镇的村民抓了我们不少鲛人，就连我也是他亲手抓去的。"
"你们这次回去一定要替我们将此事传达给帝俊，否则我们鲛人就要被南镇的村民吃光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兮和回道，"彼红脸男子正是焄霖仙君，他私逃天牢，此次祸乱人间，罪上加罪。"她保证道，"长垣，你放心，我定会如实上报的。"
"焄霖仙君？"他宛如在回想何物，顿了顿，才问道，"是触犯了仙族首禁的那位武官吗？"
兮和纠正道，"不是首禁，是犯了勾结魔族的重罪。"
"可我怎的听说他是与魔族的女子私通，并且还诞下一子，帝俊当着他的面杖毙了他的妻子，他却无动于衷，没想到卧薪尝胆三百年，私逃天牢，祸乱人间，殃及我族。"长垣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与她听说的版本有些出入，或真或假难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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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过去了，她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但不管是与魔族勾结还是私通，犯下的都是重罪，此次祸害人间公然与仙族叫板，不论如何，她都得将焄霖仙君送回天宫。
想到这，她得趁净妖瓶还没化了他之前将人从山鬼手里要回来，刚起身，长垣又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但见长垣紧盯着她右手腕露出来的锁灵镯，眼中诧异，开口问道，"你这个镯子是哪来的？"
兮和低头看了手上的锁灵镯，老实回道，"这是我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他问。
"那是自然能够啊。"
等她动手去摘的时候，却发现怎样也摘不下来，又反复试了试还是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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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面红耳赤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可能这段时间吃胖了，这镯子如今摘不下来了。"
"当真摘不下来？"他又问。
兮和笑笑，"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不会以为是我不想让你摸吧？"
她将手递到他面前，大方地开口说道，"既然摘不下来，你就直接摸摸看。"
长垣撩起宽大的袖口，仔细摸了又摸，兮和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得越发严肃，开口问道，"长垣，这镯子有何物问题吗？"
哪知长垣猛地站起身，平日里慈和的嗓音此时都提高了不少，"问题大了！"
"？"兮和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了几分，开口问道，"….何物问题？"
这镯子自从山鬼送给她后，除了有点丑之外，不仅没何物问题，还能在危险的时候护她一命，怎么现在却出了问题？
"兮和，送给你镯子的这位朋友可是与你同行的黑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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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的知道的？"她有些诧异，看来这锁灵镯来历果真不简单。
长垣又慢慢入座身，回忆道，"因为我方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的。"
他道，"八万年前，那时我还小，曾亲眼见过青汝神女带过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来东海疗伤，正是你的那位朋友，他来的时候伤势很重，昏迷不醒，我跟在祖母身边，听见祖母说哪怕是当今帝俊恐怕也挨然而去，但他在我祖母的照料下却活了下来。"
"后来魔族骚扰东海，他不顾伤势以一己之力击退了魔族，我祖母为感谢他救了全族人便拔掉了自己的一片尾麟化作七彩石送给他。"
他低眉看了看她的镯子，道，"也就是你手上的这枚镯子，我方才不敢确认才想着摸摸看，我绝对不会出错，这镯子实在是我祖母的尾麟所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她头一次从别人嘴里得知关于山鬼的事情。
令她感到意外地是他竟然与青汝神女交好，那如此说来他就不会是魔族了。
兮和垂下眼，她没不由得想到山鬼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刚认识不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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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光滑的镯子，问道，"那这样东西镯子有何物问题？"
"你肯定听说过鲛人全身上下都是宝，包括尾麟也不例外，而不同的是尾麟的使用可好可坏，就像你手上这个炼化而成的玉镯，用的好的话它可以保命，用的不好的坏便是丧命，这全在送你镯子的人的一念之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丧命？"兮和心头一惊，心里有些复杂。
长垣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我活了这么久，能拥有我族尾麟的人屈指可数，我也是头一回见到将七彩石打磨成首饰的，至于怎的使用我也不甚了解，但你说你的镯子如今取不下来，多半不是好事。"
山鬼只跟她说了镯子会保护她，并未提及这样东西镯子的另一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话反复盘旋在她耳边，她抱着最坏的念头揣测山鬼。
可她还是不能明白他想从她身上获得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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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北渊冥河。
永无止境的暗夜极空下，一望无际的冥河上飘散着数不清的亡魂，哀叫嘶吼，冥河幽深不可见底，极空下更看不清冥河的真实样貌。
此时，岸边站着一位拿着权杖的老者，他脸色焦急，望着夜色的冥河中漩开了一位巨大的暗涡，宛如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一个红色身影从底处跃出来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冥河中的漩涡才恢复了平静。
那人唇角勾起，笑意恣意又阴冷，轻声道了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的听的，"不出所料业已没了。"
他侧过连，蓝绿色的极光划过他精致绝美的眉眼，嗓音不似往日的爽朗，压得低沉，"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殿下，业已找到了。"老者恭敬地向前一步，递过去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子。
他接过去，打开一看，嘴边的笑更加放肆了，他从木匣子里捏出一颗又圆又亮的透明珠子，放到跟前仔细瞧了瞧。
他转过身，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道，"先委屈你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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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便。"
红衣男子收起嘴角的笑，嘴里念着某种咒语，骤然，他手里的珠子闪着亮光，一股妖灵便从老者的身上徐徐吸入透明的珠子里，随着珠子吸入的妖灵越多，他手里的那颗珠子也就越黑。
恣意的笑容又浮现在红衣男子的脸上，他抬起眉眼转头看向远处波平浪静的冥河，喃喃道，"太好了…."
老者面容痛苦，一直咬牙忍着，直到他连手中的权杖都握不住的时候，红衣男子才肯罢休，他又捏了个诀，珠子内充斥的妖灵又尽数回到了老者身上。
......
长垣在得知兮和与雪姑来人间的目的后，为她们指了条近路，愿意送他们横跨东海，省些灵力，并且女娲石地图上也标着只要跨过了整个东海，离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是以，雪姑也就接受了在东海再休养几天的建议。
雪姑身体有所好转后，对于上次自己一时冲动打了玉京子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这次又是他挺身而出救了她，反复纠结了好久天才下定决心向他道歉。
她沿着甬道走进去，甬道弯弯曲曲，长不见头，两侧是东海深处特有的琼林，三丈多高，连成一片，除了跟前的甬道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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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子刚走出甬道，就发觉后面有人过来，他警觉地回过头，雪姑就走到了跟前。
他心里松了口气，摸着下巴，思索道，"你不会是跟踪我到这来的吧？怎的，心里的气没处撒，又想找茬？"
雪姑神色淡淡，她从身后摸出了一位平安符，那是她在水仙国的元日节买的。
本来她想送给他以表谢意，但后来见他腰上挂了一位一模一样的，便就此作罢。
但这几天想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自己别扭什么。
他有数个平安符就不关她的事了。
"这个送你。"她递过去，难得跟他说话时这般心平气和，"之前那一巴掌是我不对，恕罪，还有这次....你又救了我，有劳。"
玉京子显然一愣，平时看惯了她的青红白脸，骤然主动来找他又是道歉又是道谢，顿时有点接受不了，"你是不是又中蛊了？"
"爱要不要。"她将手里的平安符扔在他胸脯上，旋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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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玉京子捡起地上的平安符跟上去，笑嘻嘻道，"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又生气了？"
"谢谢你的平安符。"他扬了扬手上的红符。
雪姑低眉瞥见他将平安符放在前胸时，嘴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边走边开口问道，"然而，你来琼林这边干嘛？"
若不是她问了刚巧碰到过他的鲛人，她都不会不由得想到琼林。
"这不是第一次来，随便逛逛喽。"他耸耸肩，回道。
"那你离方才彼地方远点，最好不要来琼林这一块。"她好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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