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色深浓。
易显臣冲了澡之后，只简单裹了条浴巾。身上的水渍没擦干，附在白皙劲瘦的腰身上，被灯光照射出莹润的颗粒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室外带来的寒气已经消散，温暖干燥的环境却没能让他产生睡意。
找插座给移动电话充电时，无意识地点开短信页面，屏幕上仍是汤妍发来的那两条信息。
中午在汤家别院里，汤妍坐在汤爷爷生前常坐的那个太师椅上说的话，也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离婚"两个字，像钢针一样扎在易显臣的神经上，让他皱起眉头。
也不心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给汤妍回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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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不了。
……
汤妍起的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听时间。一按亮屏幕，机械女音率先提示有新短信，继而机械地念出，"易显臣，离、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汤妍两个胳膊撑在后面，维持着要起不起的姿势足足有三秒。而后呆呆地伸出一只手，把移动电话握在掌心里。
怎么会呢？
汤妍很迷茫，易显臣到底是怎的想的？
"阿妍？醒啦？快收拾一下，易家来人了！"赵姨推开门，语气有些着急。
汤妍也很惊讶，"是、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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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易老太太病了，专门派的管家和秘书来的。后面还跟了好数个佣人，从车上搬了好些礼物盒呢！"赵姨边倒豆子似的说，边把汤妍牵去洗手间。
把水温调好之后，又出来帮汤妍找衣服。
汤妍被赵姨的快节奏带着，不免也有些慌。心里又被易显臣那条短信和易家来人的事搅得七上八下。
汤妍的衣橱里大多都是旗袍，她又酷爱紫色，烟紫、粉紫、葡萄紫、丁香紫……赵姨拿了件淡紫色的正绢旗袍，两肩至腰下三寸绣有百花图样，长袖，细腰，侧面开叉。外面配上一件白色羊绒流苏披肩。
头发束起来一半，用一支紫藤花样的玉簪子固定。来不及化妆，就只是描了眉，上了点珊瑚红的唇釉。只然而前两天在易家院子里的摔伤还没好，天上的创可贴和小腿上的纱布都还在。然而，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柔美温婉的气质。
汤妍被赵姨牵着踏入客厅时，屋子里的人都看呆了。
就是那双目光，只因看不见，故而总是把视线牢牢地定在虚空中，少了点灵气。
易管家和韩秘书对视一眼，不免同时为汤妍感到惋惜。
"阿妍来了，易老太太有何物话让你们带来的，就说吧。"赵姨把汤妍安置在沙发，又给两位客人重新换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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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管家说："主要是来让您提前准备一下，老太太想接您去伴山住。"
"搬去伴山？"汤妍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由得微微收紧，"……易家别墅吗？"
"那是自然。"易管家说，"您和易……嗯，您们结婚好几年了，按理说早应该让您搬过去的。只是这几年易……他在国外，老太太怕您一个人在易家待着不自在。现在好了，他回来了，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希望能和孙子孙媳多待几年。"
赵姨一听就喜悦了。但她立马又不由得想到昨天的新闻，故意说："真的假的？头天新闻还说你们易家不认我们阿妍呢！"
汤妍轻轻拉了下赵姨的衣角。
赵姨没心眼，众多时侯别人怎的说，她就怎的信。而且易老太太和已故的汤老先生又是旧交，也犯不着骗人。
韩秘书笑了下，说："都是误会，记者为了博眼球何物都敢乱编。老太太喜欢汤小姐还来不及呢。"
汤妍却迟迟没有表态，垂着眼眸，脸庞上也没有该有的雀跃之色。
韩秘书趁着赵姨去厨房端点心的缝隙，略微和汤妍说："汤小姐，说不定贸然请您搬去伴山，您会有些抵触。但也请您些许为老太太想一想。当初汤老先生要您和显臣结婚时，她可是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就是您病了的这事，也是最近才心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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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其实挺难过的，不是怪汤老先生和您瞒着她，而是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您的病，没有早点把您接去旁边照顾。"
"汤小姐，老太太是真心对您的。您别辜负了她。"
韩秘书一席话，从汤爷爷生前的孤注一掷，说到易老太太对汤妍的疼爱，中间又稍微点了点汤妍瞒着病情的作法不妥帖。
总之就是，不管汤妍怎的想，她现在都得满足易老太太和孙子孙媳同住的愿望。
赵姨出去送韩秘书和易管家了。汤妍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原来易显臣说的离不了……是这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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