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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两个酒鬼

棺材铺家的小娘子 · 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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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瞪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沈鹿竹,支支吾吾地,半晌都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怎的说,说何物?沈氏把话都说死了,她要是说自己没说过,沈氏肯定说她不好意思承认心疼晚辈,难道让她当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的面,说她当时说的不是这样东西意思,承认自己背后使坏,挑唆褚义兄弟俩的关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氏这把可算是心知何物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看来是我昨儿个误会大伯娘了,原来伯娘是个嘴硬心软,做了好事也不愿多说的!伯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用那两间屋子,伯娘留在里面的东西,也会好好保管的!"
褚仁盯着跟前这个他堂弟的新妇,看来昨天大家都被她给骗了,这沈氏,根本就不是个会被他阿娘欺负哭了的性子,他阿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儿子的最清楚然而了,经过昨日的事,阿娘不去找沈氏的麻烦就不错了,怎的还可能好心地腾屋子给她用!
看来回头得提醒他阿娘一下,以后少和这沈氏起冲突,他阿娘不是人家的对手,传出去了只会影响自家的名声。
褚仁向前走了两步,含着笑朝沈鹿竹微微点头,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弟妹太客气了,阿娘她一向如此,嘴硬心软,许是昨日的事她心里过意不去,才这般的,左右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弟妹尽管拿去用便是!"
沈鹿竹方才瞧见褚仁审视自己来着,不知是不是只因大伯娘王氏的关系,对这个大堂兄也没什么好感,没有吱声,只是看向了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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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义见妻子看着自己不说话,默契地接过话头:"那就多谢大伯娘和堂兄了!"
晚上夫妻二人躺在炕上聊天的时候,沈鹿竹突然想起了,王氏暗指他和褚义独吞财物财的事,有些不解,公婆去世的时候,褚家也没分家,哪来的家产让她俩独吞啊:"褚义,不是只有大伯家分出去了嘛,大伯娘为何会觉得,咱们独吞了家产啊?"
"褚家留下来的规矩,儿孙成家后,若是做完家里的活,是能够做私活自己挣财物的,阿爷、阿爹他们朝气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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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鹿竹听了,转身面对着褚义:"原来真的有!"
褚义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沈鹿竹只因翻身露出来的肩膀,而后自己起身到炕柜里拿了个荷包出来:"结亲前一共还剩下十两多,我用掉了四两打首饰,剩下的说好了给褚礼留着,咱们结亲赵成他们随了些,都在这,以后就交给阿竹管了!"
沈鹿竹边接过荷包,边琢嚰着褚义的话:"打首饰?何物首饰,聘礼里的首饰?"
"嗯,聘金阿爷阿奶和三叔各给了三两,我就拿了四两打了首饰!"
"褚义!"沈鹿竹忽地坐了起来,一下扑倒了褚义怀里:"你怎的这么好!"给她做簪子,给她压岁财物,帮她挡事,还偷偷自己掏钱给她打首饰,还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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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义将怀里的女孩儿搂紧,轻抚着她的背:"我的阿竹也很好!"
日子转眼就到了四月,春耕刚刚结束,初九这日便迎来了沈阿爷的六十大寿!寿宴摆在夜间,沈鹿竹夫妻俩等着褚礼从学堂回来,才一起去了沈家,给沈阿爷祝寿!
沈鹿竹嫁到褚家快三个月了,自打上次腾屋子的事儿后,大伯娘倒是没再找过何物麻烦,褚阿奶嫌沈鹿竹做饭用料不知道节省,她就和三叔家的秀秀一起帮忙打打下手,平日里也就是收拾下屋子,再洗洗褚义兄弟俩和她自己的衣服,或者帮秀秀做些活计。
按说这日子该过的很顺心才对,可在褚家生活的时间越长,沈鹿竹就越感觉压抑,感觉不开心,原因也很简单,她心疼褚义!
褚家除了现在住着的老宅,之前在村尾的空地面,还建了个带着大院子的棺材铺,后院做工,前面的铺子做生意。褚家一直靠着做棺材的手艺谋生,田地买的不多只有六亩,却刚好够一家人的口粮!
当年分家的时候,褚阿爷做主把带铺子的那处院子给了老大一家,现在业已被改成了住宅,又给大伯家分了三亩田和不少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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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老宅这边,褚阿爷年纪越来越大,如今业已做不了何物耗体力的活了,三叔当年摔断了左腿,平日里出行都要拄拐,褚礼还小,褚义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
褚义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了,先到河边打水,然后劈柴,还有那三亩地,像犁地翻土这些需要体力的活,也都得靠他!做完这些还不算完,褚义每天还要做棺材,从挑选木头,做成合适大小的板材,到最后做成棺材的每一位步骤,都得他亲力亲为!
沈鹿竹心疼他,不仅是只因他每天有那么多的活要干,而是褚义这样的辛苦,整个褚家所有的长辈,除了褚三叔,竟然没有一位人认可、肯定他的付出,甚至还轻视他,漠视他,把他做的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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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呢?为了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和在乎!而有些人,明明在这样东西家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弃之而去,却仅仅只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改换门庭的可能,就能得到长辈全数的偏爱!
沈鹿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挣钱!她不想每次她想给褚义和褚礼做些好的,都要被褚阿奶说是浪费,不想褚义这么辛苦,想他可以轻松自在一些!
上辈子沈鹿竹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那些主角靠着现代知识在古代发家致富,发现金矿银矿的,做香水化妆品的,走科举路当大官的,还有众多制作各种美食,或是培育反季瓜果蔬菜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可是她即不会做那些诱人的美食,也没有那些生物、农业或是化学知识,她上辈子只是个没能完成学业的美术生!直到清明那天,褚义带着她和褚礼,去给她从未谋面的公婆扫墓,沈鹿竹和褚义烧了不少纸财物,不由得想到褚家是做棺材的,或许……
沈母正在准备今晚寿宴的饭食,漫不经心地听着,闺女儿经常会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沈母早就习惯了:"故而,这次你打算卖冥币纸财物?"
"嗯,女儿问过褚义了,之前褚家的棺材铺也有卖纸财物的,只然而后来分了家,一是没了卖货的铺子,再是也没有时间去镇上进货,就没再卖了!"
沈母其实是不赞同闺女儿的想法的,女人家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挣钱那是男人们的责任,只是她现在业已出嫁了,有些事情还是得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着来:"这么说,你已经和女婿商量过了,他同意吗?"
"那是自然了,所以这不是来再听听阿娘的意见嘛!"
"女婿比你靠谱,他要是感觉可以,阿娘还能有何物意见!不过还是得提醒你,这事儿到底还是得褚家长辈同意了才成,乡下人存点银钱不容易,若是赔了不好向婆家交代的,你也说了褚家以前也卖的,这事儿说不得褚家长辈是何物想法,不好太过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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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话虽这么说,但这点上对闺女儿还算是放心的,沈鹿竹还在沈家的那些年,也时不时地会冒出几分奇怪的想法,沈母总感觉她天马想空,不切实际,好在沈鹿竹也历来没有固执地坚持过!
沈鹿竹是看出了沈母的不赞同的,也没何物好意外的,阿娘一向觉得她在胡思乱想,只是没想到她阿娘竟会只因褚义同意而同意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在她阿娘眼里,究竟是褚义太靠谱了,还是她太不靠谱了!
坚定地就似乎,若她说要去摘天上星星来卖,他都会毫不犹疑地陪着她去!
旋即又不由得想到了她跟褚义说时,褚义何物都没问,没问她是不是一时兴起,没问她有没有计划,甚至都没考虑过会不会赔钱,只是盯着她,而后温柔又笃定地说了声"好"!
沈阿爷在村里一贯地人缘好,他老爷子六十大寿,沈家的各路亲朋、村里的乡亲们能来的都来捧场了!褚义作为沈家的姑爷,跟着沈家男人们在前面招待男客,沈鹿竹就带着褚礼混在女客席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鹿竹今儿个开心,见有自家酿的甜果酒,美滋滋地喝了不少,褚礼看阿嫂喝得开心,小孩子好奇便也跟着喝了起来!
稍晚的时候,前来祝寿的亲朋乡亲陆陆续续离了席,沈父见天色不早了,就叫还在帮忙收拾的褚义停手,让他叫了沈鹿竹和褚礼归家去,剩下的自家缓慢地收拾就行。
褚义在后院没见着妻子和弟弟,又去了妻子的原先的屋子,一进屋就见到了两个睡得昏天暗地的小酒鬼!叫不醒人,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能他背着妻子走在前面,大舅哥帮忙背着褚礼跟在后面,这才总算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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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夜晚还有些凉的,沈鹿竹趴在褚义的背上,被风一吹就醒了过来,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褚义背着往家走!也不知是还有些醉,还是太今儿个开心了,沈鹿竹趴在褚义背上,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哼了会儿见褚义没啥反应,又往前凑了凑,趴在褚义耳边嘀咕:"褚义!"
褚义以为妻子是喝醉酒,又见了风不舒服,忙停住脚步脚步:"难受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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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人不理他,继续说自己的:"褚义……相公……老公!"
"嗯,我在!"
"褚义,阿娘说你比我靠谱!阿娘怎的这样……还是褚义最好了!褚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
"褚义,你觉不感觉阿娘这天做的菜,好像盐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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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渴了?"
"没有,就是……那我怎么总闲的想你呀!"说完捧着褚义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背着褚礼跟在后面的沈川柏,此刻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他软乎乎的妹妹,怎的喝个酒,就摇身一变成了戏文里的登徒子了!
好在夜色阑珊,模糊了褚义几欲滴血的耳垂,虫鸣阵阵,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只留河水反着月光,隐约倒映着他怎么也放不下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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