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运气来了，是挡都挡不住啊！
大春儿听着这话儿，别提多兴奋了："婶子你说真的？王翠儿昨儿下工之后又返回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咋能有假，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做啥要编瞎话骗你？你若不信，咱们都可以过去问那王翠儿！"
大春儿见方二婶儿如此笃定，也知这事儿她没有哄骗自己的必要："不用去婶子，咱俩是一组的，现在东西丢了，就是那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有什么好不相信婶子的！"
"那咱们现在可咋整？东西丢了这事儿，咱们要跟东家说吗？可是这屋就咱们两个，现在东西丢了，东家会不会感觉就是咱们偷得，让咱们赔啊？"
方二婶儿苦着脸，很是纠结，就怕万一这事儿说不明白，最后再赖到自己头上！
"要不咱们还是当作不心知这事儿吧？"
这么好的机会，大春儿可不想错过："婶子，依我看咱们还是得尽快和老板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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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婶子你想啊，咱们要是瞒着这事儿不说，回头等老板娘自己发现了，不是得第一位就怀疑咱俩，那到时候才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方二婶儿还是颇为地犹疑："可现在说了，不也是一样怀疑咱们两个！万一真让咱们自己拿银子赔咋整，再说……再说老板娘是不是，也不一定能发现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被怀疑的事儿，大春儿倒是没怎么担心，得亏她早先就跟老板娘说了，这样东西王翠儿有问题，眼下还有方二婶儿作证，老板娘是万万不可能怀疑到她们两个身上的。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大春儿不好和方二婶儿提起："婶子你放心，咱们老板娘是个明事理的，只要咱们把该说的都说了，东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大春儿说着凑到方二婶儿耳边嘀咕着："我看这王翠儿的嫌疑最大，说不准就是她干的！"
"不能吧，她偷这几刀纸能干啥用？"
"她偷走干啥我是不心知，可婶子你细想想，她都和人串了好几轮岗了，非得待在这样东西，她原来说啥都不愿意待的组，是为啥？再说，她昨儿中午就告假了，等到了下了工的时辰又返回了，是要干啥？怎么就那么巧，昨儿个婶子你看见她了，今儿一早就发现丢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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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还真是必须得跟东家说了，咱不能替她王翠儿背黑锅啊！"
二人商量好说辞，赶忙出了屋子，直奔大门外的纸财物铺子。
沈鹿竹刚开了铺子门，走到柜台后面坐下，就见大春儿和另一位女工，推开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大春儿嫂子这是有啥事儿？"
大春儿关严了门，几步奔到柜台前："老板娘，大事儿不好了，咱们作坊出贼了，昨儿个我跟方家婶子领回去的金银纸，丢了好些打！"
沈鹿竹乍一听作坊丢了东西，很是吃惊，可转头又想到，上次大春儿来找自己说的事儿，稳了稳思绪，问道："大春儿嫂子可确定好了，别是有何物误会！"
"错不了的老板娘，我们昨儿下工的时候，最少还剩了八九打的金银纸呢，可今儿早上一来，那屋就剩下三打了！何况昨儿下工后，王翠儿还回来过一趟！"
大春儿说着回头拉来了方二婶儿："老板娘要是不信，能够问方家婶子。"
方二婶儿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深怕沈鹿竹不信她们似的："正是，正是，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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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竹倒不是不相信大春儿和方二婶儿，只是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些的好，不想随意给人扣上个"小偷"的帽子罢了。
方二婶儿见沈鹿竹迟迟没有表态，不由地有些心慌慌的："老板娘，你要相信
我们啊，这事儿真的跟我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鹿竹朝方二婶儿，安抚地笑了笑："我信的婶子，这事儿我知道了，婶子和大春儿嫂子就先回去，这事儿暂时也先别和其他人提起，你们就当作不知道这事儿就成。"
二人走后，沈鹿竹也没有声张此事，只是歇晌的时候和褚义提了提，小两口商量了下，都觉着这不是什么小事儿，还是谨慎些的好。
跟褚义商量过后，沈鹿竹心里就更有谱了，下午一直在铺子里专心卖货，直到褚平来送这天的铜财物烧纸，顺便在铺子里小坐。
把纸钱放进库房，褚平和褚义前后脚进了铺子，刚入座，就听堂嫂问在自己后面的堂兄："你和堂弟说了没？"
褚义摇摇头："还没，方才阿爷在。"
褚平见堂兄两口子，又当自己不存在般的聊着，忙拽了下褚义的袖子，想引起他堂兄的注意，他人在这呢，有啥事儿可以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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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儿要跟我说啊堂兄？"
"是想问你，头天作坊下工后，有没有人又回了你家院子？"
褚平抓了抓头："这……我还真没注意，咋了堂兄，可是出了啥事？"
"这事还没确定。"
褚平一听褚义这么说，更加好奇了："到底是啥事儿啊？堂兄就是个锯嘴葫芦，哪有你这样说话说一半的，真是憋死我了！堂嫂，你跟我说说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鹿竹看了褚义一眼，不心知该怎的和褚平说，这倒也不是何物不能说的秘密，只是一来事情还没最终确定，二来作坊开在了褚平家院子，她和褚义都怕堂叔一家听说丢了东西，觉着是他们的责任。
堂爷爷一家对他们夫妻一向很好，也帮了他们许多，自己实在不想褚平一家多想自责。
"今儿一大早有女工来跟我说，昨儿她们领回去的金银纸少了几打，还说看见了有个女工，下工之后又返返回了，所以我跟你堂兄才想着问问你，好确定一下，别冤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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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平一听不出所料很兴奋："啥？我真是！应该好好盯着点的，怎的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了！堂兄堂嫂，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回去问问阿爹阿娘，看看他们有没有见到！"
褚义赶忙按住了要跑回去的褚平："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想跟你说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是，作坊开在你们家，业已是添了很大的麻烦了，哪还能让你天天帮我们盯着？这事儿跟你可没关系，别瞎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褚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咋整，我先回去问问？"
"不着急，没事儿的时候提一嘴就成，也别和堂叔、堂婶儿说少了东西的事儿，省着他们跟着着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并不想只因这事儿，让堂叔堂婶儿跟着操心，让褚平去问也好，要是她和褚义自己去问，太郑重其事了，反倒容易引起怀疑，到时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褚平当天晚饭的时候，先聊着问了问自家爹娘，没不由得想到还真叫他给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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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褚平好不容易装作若无其事的，捱到了晚饭结束，忙兴冲冲地跑到了隔壁。
"堂兄堂嫂，我问到了，还真的有人返回过，正被我阿娘看见了！"
沈鹿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堂婶儿可想起是谁？"
褚平咧着嘴角，轻轻点头："我阿娘说，是昨儿个午时就走了的那个，我阿娘看见她的时候，其他女工早都已经走没影了！"
作坊里的女工是能够请假的，谁家里骤然有何物事儿了，或者是身体不舒服的，只要跟沈鹿竹知会一声，就能提前结束这天的活儿，去忙自己的，故而时不时地就会有人告假。
可就是这么巧，昨儿
个一整天，就只有一位人找沈鹿竹告了假，那人就是王翠儿！
"堂婶儿还说了其他的何物了没有？"
"我阿娘还说，看见她的时候，那人是从头一间屋子出来的，见手里还拿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裹，我阿娘就上前去问了她两句，那人说是午时走的时候着急，忘记拿带饭的包裹了，说是从娘家拿了些东西，回来的路上才想起来，可又不想回家之后再过来，这才大包小包的拎着进了院，来取自己装饭的小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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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屋子？那不正是裁纸组平日里干活儿的彼屋子嘛！
还有那个大包裹，现在看的话，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娘家拿回来的东西，而是那几打金银纸。
直到褚平第二天出去打探了一圈消息返回，才心知原来这个王翠儿的娘家竟然是五方村的！
只是，沈鹿竹实在想不心领神会，这人好端端的，为啥要冒着风险偷自家还没做成元宝的纸？
众人这才搞心领神会，王翠儿偷纸背后的隐藏的秘密，除了胡家不做他想，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胡家居然还没死心，手段也越来越下作了。
王翠儿自打那天一狠心，偷了五打金银纸出来，还连续撞上了方二婶儿和财物氏后，始终都过的惶恐不安，吃不下睡不着，连挣财物都提不起兴趣了。
可她不想来褚家的作坊，却又不得不来，总要自己待在褚家的院子里，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才能安心些。
又过了两日，王翠儿见一直风平浪静地，好像谁都没发现少了纸，这才缓慢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还不等这口气松到底，胡家那边就又开始催下一波的金银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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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儿现在属实有些进退两难，一边是胡家的威胁和银子的诱惑，另边是每次偷拿纸之后的后怕！
就像是在赌桌上，被一夜暴富的幻想，深深吸引住的赌徒，王翠对这种极其冒险，却又回报颇丰的危险行为，也好似上了瘾，似乎每天不偷拿些回去，就是亏本了一般。
就在王翠儿越陷越深，业已全数无法自拔的时候，业已观察了她许久的沈鹿竹和褚义，总算准备好了，要对胡家进行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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