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时间有限，辛柚不准备卖关子。
花串随风摇晃，她嗓音很轻："我想起是怎的掉下悬崖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段云灵一愣，脸上出现了惊恐，下意识旋身就跑。
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抓住，纤细，却有力。
"灵表妹不要闹出动静，你看谁来了。"
顺着辛柚视线，段云灵望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向着水池走去。
"大姐！"她脱口而出，惊疑看着辛柚，"你心知大姐会来这里？"
"那倒没有，我感觉午后花园无人，约在此处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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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柚平静的回答，令段云灵置于了心头疑惑。
是她们先来的，大姐后到，看来是巧合。
可是这样，她就不好掉头就走了，不然被青表姐喊上一声，大姐就会发现她与表姐在一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不敢！
她怕引起大姐的怀疑，引起……母亲的怀疑。
段云灵脸色变得惨白，看着辛柚的眼神有一些埋怨，也有一些不忍。
有众多个瞬间，她都想告诉青表姐真相，让青表姐多加小心，可她怕青表姐沉不住气，继而把她暴露出去。
她承认，她就是胆小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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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表妹也心知吧，是婉表姐把我推下去的。"
段云灵后退一步，望着那张淡定的脸，或许是多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一时涌出，待她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我心知又如何呢？帮你在祖母面前作证？"
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令她的心犹如针扎，可她却只能摇头："对不起，我不能。"
"你是怕大太太吗？"辛柚轻声问。
段云灵一位激灵，瞳孔骤缩："你心知？"
因为过于震惊，她的嗓音不觉扬起。
辛柚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放低嗓音。
段云灵慌乱望了池边那道身影一眼，再撞进眼前少女黑漆漆的眸子，骤然反应过来对方约她的目的："你想让我揭发母亲？"
辛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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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段云灵猛摇头，"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呢？"
可是，当然不行的。她一位小小庶女，幸与不幸就掌握在嫡母手中，她怎么敢呢。
辛柚问得理所那是自然，令段云灵莫名生出她这么激烈拒绝有些可笑的念头。
想一想大姐被嫡母逼成杀人凶手，她就感觉窒息。
段云灵望着辛柚说不出话，眼中溢满泪水。
放过她吧，为何都来为难她呢，她只是想好好长大，顺利嫁人而已啊。
仿佛察觉段云灵所思，辛柚拉住她的手。
"灵表妹，这一次你侥幸置身事外，下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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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灵手一抖。
辛柚放开她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灵表妹是聪明人，应该心领神会，与其奢望心如蛇蝎者高抬贵手，不如让那毒蛇再害不了人。这才是真正的自保之道。"
"可就算说了，别人就会信吗？"段云灵喃喃，动摇的心不多时坚定，"不行的。"
她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庶女，母亲却是当家主母，别说祖母和父亲不会信，就算心里信了，面上也不会信的。
真要坐实母亲谋害青表姐，少卿府的名声怎么办？大哥的前程怎的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段云灵电光火石间想过这些，又感到了大山压顶无法呼吸的痛苦，再看目含期待的少女，同情汹涌而出。
她攥住辛柚的手，语气恳切："青表姐，你就当没有想起来吧，算了吧。"
辛柚却没回她的话，目光直直望着水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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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灵跟着看过去，好似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把她冻住了。
骄阳似火，明晃晃的日头下一个婆子伸出双手，毫不犹疑把段云婉推进了水池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此处能望见池中人竭力挣扎，可那双掌把她的头死死按入水中，一次又一次。
段云灵骇得动弹不得，只有牙关咯咯作响。
"住手！"辛柚冲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着她这声喊，小莲与凝翠也望见了婆子行凶这一幕，先后跑了过去。
"来人啊，杀人啦！"小丫鬟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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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因被发觉愣了一瞬，随即拔腿就跑。
辛柚一边跑一边把藏在衣袖中的砖头扔了出去。
飞出的砖头准准砸在婆子的右腿上，婆子一位踉跄扑倒在地。
辛柚脚下不停，直奔水池边。小莲与凝翠则奔着婆子去了。
没有了那双杀人的手，段云婉挣扎着在水中冒出头。
"救，救我——"
然后她望见了举起手的辛柚。
求生的本能让她何物都没想，死死抓住了那只手。
那是救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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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婉被拉了上来，跌坐在地面大口大口呼吸。
小莲与凝翠也把婆子按住了。
"赵妈妈！"凝翠一眼认了出来。
赵妈妈虽只是个粗使婆子，却是大太太院中的，凝翠每日随段云灵去给大太太请安，自然认识。
这时已有不少下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大姑娘，再看看被按住的赵婆子，一时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去如意堂。"辛柚沉声道。
小莲对辛柚的吩咐毫不犹疑，凝翠遇到这么大的事脑子都不转了，小莲怎的做她就下意识跟着做。
"放开我，放开我！"赵婆子挣扎。
她做惯了粗活，生得又结实，劲头可不小，眼看就要挣脱，小莲情急之下顺手抄起那块砖头，给了赵婆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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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子嗷一声惨叫，老实了。
小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物，把砖头一扔，慌忙看了辛柚一眼。
辛柚脚尖一踢，把砖头踢到了边花丛里，颔首道："做得不错。"
从始至终，她都没再留意段云灵。
段云灵一步步从花架后挪出来，望着冷清下来的花园愣了一会儿，踉跄着追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去如意堂，把午后睡得正香的老夫人惊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盯着浑身湿透的段云婉，老夫人厉声问。
段云婉眼神茫然，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老夫人皱着眉，视线扫过额头一位大包的赵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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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辛柚开了口："外祖母，我在花园中望见这婆子把华表姐推进了水池。"
"什么？"老夫人大惊。
"水池"两个字似乎刺激了段云婉，她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哆嗦，哭着扑向老夫人大腿："祖母，求您救救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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