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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贺清宵不过是忙了个案子，再腾出空去青松书局，就发现书局业已大变了模样。
本来冷冷清清能让他安静看书的好地方，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贺清宵一时以为走错了，转头转头看向对面，望见的是雅心书局入口处孤零零站着的古掌柜。
没走错，实在是青松书局的生意好起来了。
贺清宵本不想凑这样东西热闹，转身欲走时听到进出书局的人讨论，才心知青松书局的新话本《画皮》开始售卖了。
贺清宵并不喜欢读话本故事，可想到彼无论面对什么都淡然处之的少女，决定买上一本，权当捧场。
贺清宵排在了这波来买话本的队尾，轮到他结账时伙计刘舟还以为眼花了。
"贺大人，您要买这本书？"刘舟担心他拿错了，忍不住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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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哦，哦，您拿好。"
等贺清宵走出书局，刘舟蹿到胡掌柜面前："掌柜的，今儿个真稀奇，贺大人买了《画皮》！"
四周恢复了平静。
胡掌柜瞥小伙计一眼，一脸淡定："稳重点儿，贺大人买本《画皮》怎的了。"
刘舟默默望天。
也没怎的了，就是头一次见到贺大人掏财物买书。
要不是人家那么大一位锦麟卫镇抚使，还是个侯爷，他会忍不住怀疑贺大人穷得揭不开锅了。
这时胡掌柜突然喊了一声少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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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处走进来一位青年，正是青松书局的原东家沈宁。
沈宁轻摇折扇，纠正胡掌柜的话："我可不是何物少东家了。掌柜的，以后叫我沈公子。"
嗯，以后他就是纯粹的话本子人。
何物立场，什么骨气，都和他没关系，哪家书局的话本好看他就能大大方方买哪家的。
"沈……公子。"胡掌柜适应了一下新称呼，"您是来买《画皮》吗？"
"早打发人来买过了。掌柜的，今日我过来是想悄悄问问，《画皮》的下部有了吗？"
"业已在刻板了。"
沈宁的目光猛地亮了："掌柜的，那你一定看过后面的内容了吧？快给我讲讲——"
胡掌柜毫不犹豫拒绝："这样东西要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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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你不能这么无情啊！"
这一刻，沈宁头一次为卖了书局感到后悔。
他要还是青松书局的东家，那不是想怎的看就怎的看，就算松龄先生没写完都不怕，把松龄先生往屋子里一关，写不完不给吃饭！
听了前东家的碎碎念，胡掌柜用事实给了无情一击："松龄先生是东家挖掘的。"
没有东家千金买马骨，哪来的松龄先生这样的千里马呢。
"实在，你们新东家不一般啊。"沈宁撂下这句话，带着遗憾拂袖而去了书局。
胡掌柜茫然了一下。
莫非沈公子也心知东家懂相术了？
偏偏刘舟还附和了沈宁一声，胡掌柜终于起了疑心："你说说，东家哪里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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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不也说东家不一般嘛。"
掌柜与伙计对视。
"要不都说说？"
亲掌柜与亲伙计有何物不能说的呢。
刘舟先说出来："其实东家买咱们书局只花了一万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物？合伙忽悠，互利互惠，赚了一万两差价？
胡掌柜听得目光都直了，最后想到一点：难怪东家说让他放心大胆刻印，不差钱。
等胡掌柜也说出了秘密，刘舟同样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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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竟然懂相术！
他也不由得想到一点："掌柜的，你说松龄先生是不是东家用相术发现的？东家一看松龄先生的面相，就算出他注定要成为故事大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嘶——有道理！
交换了秘密的掌柜与伙计再望见辛柚，眼神就更热烈了。
跟着东家的脚步走，书局前途无量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辛柚一脸莫明。
怎么觉得胡掌柜和刘舟看她的眼神和小莲偶尔有点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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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松书局上下的喜气洋洋不同，对面雅心书局气氛就不怎的样了。
"对面买《画皮》的人就没断过，就连那位贺大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画皮》出来了。"
听了伙计的汇报，古掌柜脸色阴沉。
他又不瞎，对面什么情况能看不到吗？
这样下去不行。
"去把加印的《蝶仙》摆出来。"
有了古掌柜吩咐，本该再过一段时日才会加售的《蝶仙》提前摆了出来，甚至还学青松书局那样，也在外边墙壁上贴了一位告示。
"《蝶仙》加售了？可惜了，本来留着买《蝶仙》的财物，听他们都说《画皮》如何如何好看，没忍住买了《画皮》……"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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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是。"
"别可惜了，我听两个话本都买过的朋友说了，《画皮》比《蝶仙》好看多了……"
"真的？"
"咱们常买话本的人，能在这上面瞎说吗？"
"那我这就去买《画皮》，之前就差点没忍住，想留着财物买《蝶仙》的……"
古掌柜看告示前围了不少人暗自喜悦，可很快就见看完告示的人不但没进他们书局，反而奔着青松书局去了，等出来手里拿的赫然就是《画皮》。
"这是怎么会？"遭受巨大打击的古掌柜喃喃。
他不懂，不理解，不心领神会！
可有一点古掌柜是清楚的，雅心书局若不拿出应对之策，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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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古掌柜还是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去请示东家。
雅心书局的东家是一位与沈宁差不多大的青年，看起来要比沈宁靠谱得多。
听了古掌柜禀报，男子冷冷一笑："掌柜的不要乱了阵脚。青松书局搞了这么多名堂，又趁着咱们书局刚出过新书的空挡开售，人们难免图个新鲜，《画皮》下部还不定如何。咱们多出些银财物请平安先生抓紧写一部新书，以平安先生的声势还能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写书先生比下去？"
"东家说得是。"古掌柜当即请来平安先生，催他写新书。
雅心书局的新动作没有声张，一时间京城议论的都是青松书局的新话本，甚至不少茶楼的说书先生开始讲《画皮》。
平安先生才写出《蝶仙》不久，正是脑中空空之时，原想好好休息几个月的，却还是抵不住雅心书局的高价诱惑，绞尽脑汁写起来。
去青松书局买《画皮》的人络绎不绝，而架上生尘的《牡丹记》在这日终于等来了光顾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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