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沈琏不懂自己是怎的回到的房间，他连灯也忘了开，呆呆坐在通往床铺的台阶上，脑子里许多嗓音交织在一起，陈巧玉的叫骂、沈不凡的威胁、学校里欺负他的人的嘲弄……
"久仰好保重，按时吃饭，认真学习，要是我返回你轻了一斤，或者掉了一分，看我怎的收拾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人欺负你，一定不要忍着，只有我能欺负你，心领神会吗？"
"我答应你，开学前一定返回。"
"我走了乖乖。"
沈琏没被伤害，却疼得发抖，他屈起膝盖，把自己蜷起来，幻想被文叶烟拥抱着。
唯有这样，他才能短暂抽离着昏暗窒息的现实。
"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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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磨牙声从屋子的某处传来，沈琏缓慢地抬起头，才意识到这是仓鼠发出的嗓音。
"开灯。"沈琏说。
灯亮了，沈琏来到书桌前，笼子里的小叶子正两只爪子握着栏杆嘎嘎啃着，笼子里的鼠粮都吃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忘记给你放粮了。"沈琏忙从粮罐里倒出半手鼠粮，一打开笼蒸饺，小叶子就冲到沈琏手上，迅速吃起来。
沈琏心疼地用指尖揉揉它的小脑袋，"对不起。"
小叶子一口气吃了八条面包虫，吃饱后又把剩下的塞进腮帮子里，直到腮帮子圆鼓鼓的，脸又胖回平日的模样。
"吃饱了噢。"沈琏露出一丝笑意，"小叶子，小叶子。"
他用手指逗它玩，小叶子吃饱了擦擦脸，窝在沈琏的手心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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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沈琏低声说，"大叶子他好像，不回来了。"
"他真的不回来了吗？我想……我要听他亲口说才相信。"沈琏喃喃道，"叔叔可以联系上他，我问一下。"
"如果他真的说了……我就。"他茫然地说，"我也不心知该怎么办了。"
沈为民一个月有五天在家吃饭都算多的了，岛滨度假区的建设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各种商家企业都想入驻分一杯羹，沈为民自然也左右逢源，饭局不断。
沈琏等了小半个月，才终于等到他回家，手里提着两瓶茅台和一篮水果，满面春风。
陈巧玉说他："提着个果篮就乐得看不见路了？"
"果篮，果篮！哈哈哈！"沈为民愉悦地大笑起来，坐在沙发上把篮子里的水果一位个拿出来，在最底下拿出了一个信封。
陈巧玉好奇来看，信封里竟是两根两指宽的金条！
"金子啊？"陈巧玉忙拿过来掂量，"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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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民飘飘然，这是一个连锁饮食企业分区老板送的，要以前，谁回来讨好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的领导？可现在不同了，会有源源不断的礼往他手里塞！
陈巧玉无师自通地翻开茅台酒盒，不出所料在里头找到了一张银行卡，上面贴着金额和密码。
"二十万？"陈巧玉惊得舌头打结。
"没见识，以后还有更多的。"沈为民说。
陈巧玉开心了一阵，又后知后觉担忧起来，"可是老沈啊，你这样收礼，是违规的吧？"
以前不是没收过，但都是千百块钱的东西，哪有像这次那么多？
"我这都算少了。"沈为民不以为然道，"我们书记至少是此处的三倍。你管好嘴巴别往外说就行了。"
"叔叔。"
"这我那是自然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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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沈为民起身要去洗澡，一转头沈琏不知何时站在他后面。
"哎哟！"沈为民被吓一跳，"沈琏，说你多少次不要骤然站在人后面。"
沈琏：……
他没有骤然，叫了好几声只是都没搭理他而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叔叔，可不可以给我文叶烟爸爸的电话号码？"沈琏问。
"你想干嘛？"沈为民睨着他，这小子窜个子了，他都不好往下看了。
"我联系不上文叶烟了。"沈琏干巴巴地说，"想问一下他最近，怎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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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最近好得很，你不要去打扰。"沈为民不耐道。
陈巧玉刻薄插入，"你以为我不心知你想何物吗？不就是想再叫人家文叶烟帮你？要我说你真是蠢，人家好心帮你几次就以为永远都要帮你？我看你是彻底想讹上人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琏："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而已。"
沈为民甩甩手："老总的电话怎的能随便给你？文叶烟以后不会返回，你管人家怎么了。"
沈琏的心脏抽了两下，低下了头，"就打一位电话，不会烦人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行！"沈为民严厉拒绝，推开他走了。
陈巧玉幸灾乐祸，"收起你那点小算盘吧，给我老老实实的，毕业以后也不用你出去工作，在家帮我打扫卫生洗碗做菜就行，别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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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琏低声说。
"何物？"
"我，不。"沈琏一字一句，说完不管陈巧玉大变的脸色，径直回屋去。
沈琏没有轻易放弃，虽然他的确被那俩人的话伤了一下，然而他很快缓解了，他坚信文叶烟一定说被何物事耽误了，或许是姥姥的病情，才让他没空联系自己，婶婶的那番话更不必挂在心上，他存够了财物，毕业后就走，才不会管他们呢。
于是到了第二天凌晨，天刚透光，沈琏悄悄遛出屋子，来到了夫妇俩的房入口处，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沈为民的呼噜声，这是他的最佳掩护。
沈琏略微缓缓地推开房门，挤了进去，小心地来到床头，沈为民的移动电话就放在小桌子上充电，他取过来，果不其然有密码。
不过沈为民的移动电话还能指纹解锁，沈琏便捻起他的一根指头，贴到识别区，算是顺利的解开手机。
之后便翻通讯录，找到了"文总"这样东西人，快速记下了号码，最后复原，沈琏完美达成任务。
之后沈琏就再没睡着，他紧张地等一位合适的时间拨出电话，心脏保持着高频地跳动直到早上十点，他拨出了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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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沈琏默默地数着，到第二十声"嘟"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沈琏随即打起一百二十倍的精神，"喂、你好，我想找文叶烟……"
他牙齿不受控，咬到了舌尖。
"你是？"对方问。
声音沉稳，听上去不老，可文叶烟始终管他把叫老头，该不会打错了吧？
"我叫沈琏。"沈琏试探地问，"请问你是文叶烟的爸爸吗？"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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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琏欣喜起来，"那、那我可不能够和他讲一下话？"
"还头一次有人打我的电话找他。"文瑞平说，"你姓沈，是沈为民的家人？"
"他是我的叔叔。"沈琏说。
"你找叶烟什么事？"
"他之前说开学前会返回的，只是现在我都联系不上他，他怎么了？"沈琏问。
"返回？他回家才叫回，去彼处不叫回。"文瑞平冷哼一声，"你是他的朋友？"
"嗯！"
文瑞平冷漠道："那很抱歉的告诉你，叶烟他不会在去岛滨镇，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妄图联系他。"
"我想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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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是何物身份，凭何物能和他说话？"文瑞平对混乱儿子思绪，进而破坏他们父子关系的人没好口气，"帝都才是他该回到的地方，岛滨镇只会让他越来越堕落。"
"他不想回……不想再来了吗？"沈琏低声问。
"那是自然。"文瑞平笃定地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别再打过来。"
电话挂断。
沈琏保持握着移动电话贴在耳边的姿势很久，仿佛时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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