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大清早的，俩人并排在卫生间洗内裤。
文叶烟从镜子里盯着沈琏认真中带着点郁闷的表情，忍不住嗤嗤笑出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琏瞥了他一眼，感觉他是在故意嘲笑自己，于是面无表情地也嗤嗤嘲笑回去。
"方便透露梦到何物吗？"文叶烟悄声问。
沈琏垂下眼皮，把搓洗好的内裤放到水下冲洗。他的确做梦了，也还想起梦里的内容。
大概是因为睡前的那个亲吻太过掠夺，那种柔软缠绵的感觉残留在他的潜意识里，所以在梦中又重温了一次。
梦里的文叶烟压着他的额头，水亮的目光妩媚而温柔，好漂亮。
"你。"沈琏诚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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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叶烟的心情飞了起来，哼起了愉悦的小歌儿。
文若萧是来干正事的，故而大一早就出了门，带着她的团队实地考察，但是他们的动向早就被沈为民掌握，好巧不巧，在合适的时机沈为民亲自出面，邀请他们夜间一起吃饭。文若萧也有些问题要从他那边了解，便答应了下来。
文叶烟听说了这个消息，主动提出要过去，酒桌子上很容易打开某些人的内心的秘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订的是镇上最好的饭店，比不上大都市的星级饭店，但很有当地特色，这是一位让从帝都来的人了解岛滨镇优势的切入点。
列席一共十五个人，文若萧团队七人，招标方八人，皆是有头有脸的领导，从他们热络亲切的态度，所谓招标会也然而流程而已。
沈为民的身份在里面只是个小角色，他望见文叶烟也来了，喜悦一笑，熟络地打招呼："早心知叶烟你在，我就把燕燕也带来了。"
文叶烟和沈为民女儿的关系早就传开了，领导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感叹年轻好。
文叶烟却不顺着他的话，而是和善地说："沈叔叔，等会儿我可要多敬你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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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不讲公事，几个领导很会开玩笑，气氛十分融洽，没吃多久，就有人起身过来敬酒，夸讲文若萧巾帼不让须眉，年纪轻轻就能担大任，很了不起。
文若萧幼时就跟着爸妈在酒桌子上驰骋，这些吹捧小打小闹，她礼貌得体地笑意不变。
"哎，文总怎的喝茶？喝酒呀。"沈为民的直属领导梁书记热情爽朗地说，"这天的酒是十年茅台，特地为你准备的，怎的能不赏脸喝一杯？"
文若萧依然拿着自己这杯茶，毫不退让，"有劳你们的准备，只是我喝不惯酒，再好的酒对我来说只是难喝的水，就不用浪费在我身上了。"
梁书记往常听到人家推拒都是用酒精过敏、不会喝酒之类的理由，直接说不喜欢的这还是独一位，不免不给他面子。
是以梁书记把酒杯塞给她，笑呵呵道："你尝尝这样东西嘛，和普通的酒不一样的，你喝了一定会喜欢上。"
文叶烟在旁边"打圆场"，"您别看我姐这么年轻，也是喝过酒的，去年我们家过年，开了瓶典藏红酒，是出手于法国顶级酿酒师，七十多万一瓶呢，她喝了一口就吐，喝不惯就是喝不惯。"
文若萧置于酒杯，用茶杯和他轻轻一捧，接着微笑着喝了一口，何物话也没说。
"你还记着呢。"文若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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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相视一笑。让梁书记下不来台。
文叶烟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七十多万的酒人家也不稀罕，这几千块的茅台有何物可说的？
梁书记自然不能在文若萧面前表露出来，拿着酒杯走向下一位九川发展部的经理，对方很爽快喝了他的酒，他满意笑了，说："还是和男人喝酒痛快，饭桌子上嘛，顾忌那么多怎的吃得开心？"
发展部经理不可能跟着他讽刺自己的上司，几句话打哈哈过去。
梁书记还说得不够，继续借题发挥："你们文总很有能力，但是这种大项目我认为还是派一个男负责人来比较好，女人很细心，吹毛求疵，在小事上可以理解，但大事还分不清主次，就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你也是男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发展部经理说："我们根据文总的决策办事从没出错过，事情之故而会麻烦，难道不是你们这边没善后好导致的？"
"哎哟，这点小事。"梁书记摆摆手。
"小事？"文若萧笑吟吟地插进来，"梁书记，您要是对我这个负责人不满意，大能够向我们总部提出换一个，只是这不是随即能拍板决定的，要上会讨论，重新布置方案，下星期就是招标会，估计我们赶不上了呢。"
"哎呀，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梁书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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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周全，谨慎行事是我的风格，你们把饼画得那么大，但真正执行起来不是小孩子堆泥巴，出了一点差错后续就要投入更多的资金时间和人力，如果说你们政府能够大手一挥说出了问题全权交给你们解决，我当然不用那么麻烦。"文若萧眉眼弯弯，"可你们敢吗？"
梁书记："……"他那是自然不敢，这都是和他的政绩职级挂钩的，做的好他的仕途大好宏图，但后续要是被联名举报，他的也没好果子吃。
找九川地产合作，不就是看中他们业大成熟，能够摆平那些不稳定因素么？到头来居然还是要他们出面。
文叶烟佯作诧异，小声对文若萧说："竟然有人会把粗心大意、急功近利引以为荣吗？"
梁书记面上无光，打哈哈转移话题，不多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为民也过来了，他算是这样东西项目的主要单位的负责人，有许多话想和文若萧说，文叶烟也加入其中，他对他们谈的公事不感兴趣，只是沈为民每停顿一次，文叶烟就跟他碰碰杯，他下意识就把酒喝了，文叶烟再给他倒，话说完了，他喝了五六杯，脸红得吓人。
所幸他们对话的嗓音不大，对饭局的整体氛围没造成太大影响。
还没完呢，文叶烟继续倒酒，"伯父，轮到我敬您了，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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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民当然要给他面子，一面夸赞一面喝下了酒，他在文叶烟这儿足足喝了十二杯，回去坐下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酒桌子上的老油条找文若萧劝酒，皆如梁书记那般铩羽而归，文叶烟放心下来，便主动去找沈为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伯父，还好吧？"文叶烟关怀道，"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沈为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小文啊，吃、吃菜啊。"
"这是几？"文叶烟手指比了个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以为我醉了？我没醉，没醉！"沈为民哈哈笑起来，一下说是二，一下又说是三，很快又扯到沈燕燕，问他喜不喜欢，喜欢就娶回家，大学毕业就结婚。
文叶烟说："我问你数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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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民瘫在椅子上，"你说，保证如实。"
"沈琏的父母，他们去世前有房子吗？"
"有啊，还、还是我帮他争取、争取到的。"沈为民大舌头说，"我哥那种人，老好人，何物好都让，看鸡可怜，就娶回家，没救了。"
看来他真是醉了，露出精明温和之下的刻薄。
"那他们去世前可有立下遗嘱？"文叶烟继续问。
"遗嘱？我哥死得突然，他那个老婆，没有文化，懂何物遗嘱？"沈为民连连嘲笑。
"那么房子不该由沈琏继承么？"
"他当时才多大？"沈为民打了个酒嗝，"懂何物事？我们养他，房子肯定归我们家咯。"
"看来您不心知法律中有个叫继承法的。"文叶烟说，"那房子呢？你们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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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咯。"沈为民说，"当时急着往上爬，要钱打点关系啊。应该留下来的，现在那里的房价很值财物。"
"那是沈琏的房子。"文叶烟说，"他没有行为能力的时候，监护人可以替他保管，但他成年了，你们要还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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