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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望向圆圆的目光,也添了一丝震撼,他方才其实幻想过这样东西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念头一升起, 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她走得那么决绝, 又那么怨他,又岂会再为他生儿育女?能见到活生生的她, 已是上天保佑, 沈翌根本没敢奢求太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眼眸微颤,手都有些抖。
圆圆并未被落玫安抚住,娘亲虚弱地瘫在坏人怀里, 她急得眸中满是泪, 呜咽道:"姨姨打坏人,呜呜, 我要娘亲!"
落茗抱着圆圆跪了下来,紧张道:"圆圆距离三岁尚有三个月,年龄尚小,望主子饶恕。"
按日期算,圆圆正是陆莹醉酒那晚怀上的, 那一晚, 他们无比疯狂地纠缠在一起,一次又一次。
沈翌喉咙发紧,轻声道:"起来,不必道歉。"
童言无忌,就算圆圆不是他的孩子, 他也不会因此问罪, 更何况, 这是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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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茗抱着圆圆站了起来。
沈翌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此刻,他像被人按在了湍急的河流中,思绪迟缓,意识涣散,唯独一颗心又酸又涩,揪成了一团,几乎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在孕期,长途跋涉来到的扬州,又是如何独自一人生下的她。
他呆愣在原地,怔怔望着面前的小姑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圆圆恼怒地瞪着他,澄清的双眸睁得很大,她不懂姨姨为何下跪,只隐约察觉到,这个行为不太好,见他欺负完娘亲,又欺负姨姨,圆圆更生气了!她两只小拳头都攥了起来,哽咽道:"顾叔叔,我要叔叔,打他!"
她的哭声令沈翌回过神来,他对落茗和落玫道:"跟上,你们……哄哄她。"
他说完就打横抱起了陆莹,大步拂袖而去了客栈。
小院中,顾瑾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前,院中的杜鹃、蝴蝶兰开得正艳,他一张俊脸却没了平日的悠然,唇边的笑也敛了起来,令人无端有些生畏。
徐氏一身苍青色衣衫,面容沉着,她温声道:"他们兴许一会儿就聊完了,就算他曾是小赵的夫君,两人也已和离,你不必太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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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望着院中绚丽的杜鹃花,出神了片刻,方道:"娘,孩儿不止一次地听她哭泣过,这些年,她定然过得很苦,过年时,许是感觉逃不开,才那般绝望,我早该查一下,若是有所防备,也不会让她轻易被寻到。"
徐氏叹口气,"你勿要自责,这事并非你的错。"
暗卫悄无声息返回了室内,低声汇报道:"殿下,他将赵小姐打晕带走了,此刻刚离开客栈。"
顾瑾瞳孔不由一缩,万没料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她旁边的护卫呢?不是有十几人?没有出手?"
他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一股平日没有的杀意。
暗卫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紧张道:"那些暗卫,他好像也认识,他们并未反抗,直接随着抱着赵小姐的女儿,跟了上去。"
顾瑾星眸泛凉,眸中闪过一丝凛然的杀气,"你带人跟上,先探一下他旁边有多少人,若是今日动手抢人,胜算是多少。"
暗卫躬身退了下去。
徐氏眸中泛起一丝担忧,不由得想到陆莹瞧见沈翌时,惨白的小脸,她低念了一声,"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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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不自觉攥紧了拳,这三年,他是一点点看着圆圆长大的,待她视如己出,也最了解这小丫头,她笑起来甜美可爱,倔起来却好似一头小狼,若是亲眼瞧见陆莹被打晕,她不定怎的哭。
半晌叹口气,轻声道:"也不知圆圆那丫头有没有被吓到。"
这时,卫江急匆匆跑了过来,他鼻尖满是汗,白皙的面孔也因剧烈跑动,透着一丝红,进来后,他大口喘息了一下,才道:"顾大哥!不好了!小赵被人掳走了!"
卫江曾试图去追,却被侍卫拦了下来,他急得不行,眼睁睁看着沈翌将陆莹抱上了马车,无奈之下,只好前来搬救兵!
纵然他不肯承认,心中却也清楚,顾瑾比他厉害得多,单靠他,想救回小赵不啻于痴人说梦。
顾瑾站在窗前没有动,俊美的侧脸,在阳光下,让人瞧不清情绪。
卫江心中打了个突,眼皮直跳,再张口时,嗓音都有些结巴,"你、你业已心知了?"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大声道:"既然知道,你为何不上去阻拦,你不是自幼习过武吗?圆圆那般喜欢你,俨然将你当成了亲爹!你倒好,不会看对方来头不小就退缩了吧?"
卫江是急性子,忍不住道:"再从长计议,都跑出扬州了,也不知那人会将她带到哪里,倘若不是她的兄长,万一伤害小赵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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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眼皮一跳,拉住了卫江的手臂,柔声劝道:"你就别火上浇油了,他正想法子呢,鲁莽冲上去于事无补,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又有些泄气,心中很是不安。
徐氏刚刚好不容易才将李大娘劝回去,又花了一些功夫,将他劝回了家。
过了近一位时辰,暗卫才返回来,禀告道:"不算赵小姐旁边的护卫,保守估计有二十多人,这只是属下能感应到的,在院中那些暗卫出手时,有好几人武功皆在属下之上,他们若隐藏起来,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顾瑾旁边仅剩八人,有一部分被他派去了大周,就算以最快迅捷将他们召回,也需要七八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薄唇紧抿,手攥成了拳,手面上青筋都暴了出来,道:"将冥凡他们全数召返回。"
太阳已高高升起,初春的阳光,本该温暖,窗台上的鸟儿却无端打了个寒颤,扑闪着翅膀颤巍巍飞向了南方。
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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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几乎要愁白头,自打裴渊那晚入宫后,就没再归来,只派了个小厮收拾了一下他的衣服,说陛下给他派了个任务,让他去港城一趟。
他整日放荡不羁,没个正型,陛下能派给他什么任务?一不由得想到他兴许一直待在皇宫,裴夫人就愁得吃不好睡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怜她日日承受煎熬,却不敢找任何人倾诉,短短一位月,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她偏偏不敢去干清宫要人。
她思忖再三,再次往慈宁宫递了拜帖,得到的消息仍旧是太皇太后身体不适,正在养病,无法见客,半个月前,她就往慈宁宫递了一次拜帖,得到的便是拒绝。
难不成太皇太后知晓她为何入宫,才不敢见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竭力压下了心中的荒谬感,下定决心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对丫鬟道:"帮我研墨,一会儿往宫里递个帖子,我要求见陛下。"
安安颇有些不服气,很想赢裴渊一次,偏偏赢不了,再度输掉后,他嘟了下小嘴,"伯伯胜之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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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裴渊正懒洋洋坐在龙床上,带安安和宁宁玩猜谜语的游戏,谁猜错了就往谁脸上画个小乌龟,不仅宁宁脸庞上被画了三个小乌龟,连安安白嫩的小脸庞上,也画了三个。
裴渊笑得痞里痞气的,"怎的胜之不武?我一向不学无术,上学时从不好好学习,一位人挑战你们俩,分明是我吃亏。"
他兴致勃勃地取过毛笔,对安安笑得活似个大尾巴狼,"来来来,左边脸上再画一位就对称了。"
安安委屈地不行,这一刻,无比想念父皇和母后。
裴渊啧了一声,戳了一下他的小脸,"玩不起就算了。"
安安不服输,哼了一声,将小脸凑了上去,"谁说玩不起,画吧。"
宁宁小心翼翼拉了拉安安的衣袖,小脸凑了过去,小声打着商量,"皇兄,先在我脸庞上画吧,我能够的。"
安安却将他护在了身后,板着小脸道:"自然是兄长先来。"
裴渊难得良心发现,他各撸一把两人的小脑袋,下了龙床,"成了,洗掉吧,等会儿带你们去御花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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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的眼睛这才亮了亮。
裴渊摸了摸下巴,感觉当爹貌似还挺容易?他刚从寝室离开了来,宋公公就恭恭敬敬将帖子递给了他,"世子爷,裴夫人欲要求见皇上。"
裴渊挑了挑眉,不明白他娘有何事要求见圣上,他能糊弄住大臣,是只因在朝堂上时,龙椅高高在上,大臣们又不敢直视天颜,他又一贯擅长模仿。
他娘若来了一准儿能发现不对,他打了个哈欠,挥了招手,"不见不见,若得知我在皇宫,一准又要逼我相看,难得清静两个月。"
这一个月,大臣的觐见,宋公公能拒都拒了,他是怕裴夫人有事,才前来禀告了一下。
等两个小家伙洗完脸,裴渊才懒洋洋牵着他们去御花园,二月份的京城尚有些冷,御花园的花不如三四月份多,两个小崽子甚少出来,就连御花园也是第二次过来,两人手牵着手,都喜滋滋的,很是满足。
来到凉亭附近时,那边传来一位嗓音,"也不知陛下在想何物,不肯选秀也就罢了,竟也不肯立后。"
"陛下念旧情,定是为了皇后娘娘。"
最先开口说话的彼,嗤笑了一声,"皇后娘娘甘愿丢下太子,葬身于火海,都不肯留在他身边,能有何旧情让他念?然而是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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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小脸煞白,不由攥紧了拳头。
裴渊眸色一冷,牵着两个小孩,径直走了过来,道:"胆子还挺肥!"
刘太妃吓了一跳,本以为是皇上来了,不由得想到皇上从不来御花园,她才仔细看了一眼,这才认出是裴渊。
她涨红了脸,"原、原来是裴世子。"
裴渊轻嗤一声,似笑非笑道:"处在皇宫,还敢背后妄议圣上和皇后娘娘,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太妃,就你长了一张嘴是不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若是活腻歪了,就吱一声,我手下养了不少猛兽,就喜欢整日瞎叨叨的,一咬一位准。"
刘太妃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恼道:"裴渊,就算陛下来了,也会给我两分薄面,你然而镇国公府一个小世子,竟如此对我不敬,我倒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
裴渊冷笑着说:"乱嚼舌根,还不悔改!你真当自己成了太妃,就能为老不尊?陛下往日肯敬你,也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不是让你在这儿大放厥词,连他和皇后都能编排,你算什么东西,来人,将她给我关到西六宫,永不得出宫。"
"你敢!"
裴渊狭长的眉,显得有些冷冽,"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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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扫了一眼一旁的侍卫,"傻愣著作甚?"
侍卫连忙点头,比起刘太妃,自然是裴渊更不能得罪,何况,他还是在给太子出气,他们赶忙走到了刘太妃后面,终究还是给她留了一分面子,没动手拖她,"太妃请回宫吧。"
刘太妃气得手都是抖的,偏偏裴渊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她根本不敢对他怎样,当着旁的妃嫔的面,她终究还是要脸,一拂袖就要离开,谁料裴渊又喊住了她。
他声调懒散,尾音拖得有些长,"等一下,圣上和皇后虽不在,太子却在,刘太妃不道歉,就想走?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赵公公原本还感觉裴渊罚得有些重,他毕竟不是陛下,这般惩罚太妃,难免会落人口舌,瞧见安安煞白的小脸时,又感觉他做得对。
刘太妃两眼一翻,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裴渊拿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伸手拉走了安安和宁宁,还不忘点评道:"晕得还挺是时候。"
裴渊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自然没,老巫婆的话,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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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一向聪慧,自然明白裴渊是为了他,才惩罚这位太妃。他垂着小脑袋,小嘴紧紧抿着,越想越难受,走出一截儿后,才带着一丝哭腔道:"母后没有抛弃我对不对?"
安安抿唇,半晌才闷闷摇头。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近处是碧蓝如洗的大海,白浪掀天,大船飞速向前行驶着,圆圆还在哭,落茗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哭累的小人哄睡。
睡着后,圆圆仍委屈地皱着小眉头,她与陆莹很像,皮肤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也无一不精致。
沈翌站在她跟前,盯着她瓷白的小脸看了很久,他数次想伸手触碰一下她的小脸,扫见她脸庞上的泪痕时,心中又一阵抽疼,她醒着时,他一靠近,她就喊坏人,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终于还是没有碰她。
陆莹醒来时,太阳恰落入西边,大片的火烧云洒在海面上,将碧蓝的海水都染成了橙色。
她怔了一下,才坐起来,瞧见船舱时,她粉嫩的唇紧紧抿起,眸中添了一丝怒火。
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沈翌才朝她走来,"醒了?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也该饿了。"
他说完,递给她一杯漱口的温水,是刚刚他让人提前备好的,陆莹满心怒火,恼他不由分说弄晕她,她一把打翻了他手中的杯子,俏脸冷若冰霜,"用不着你假惺惺。"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四处看了一眼。
水杯中的水洒在了他衣摆上,脚上的黑靴也湿了一部分,沈翌手指蜷缩了一下,"圆圆在隔壁。"
陆莹提着衣裙跑向了隔壁。
沈翌抿紧了唇,也跟了过去。
陆莹瞧见圆圆时,一颗心才置于来,她俯身亲了亲她的小脸,圆圆睡得并不沉,察觉到她的气息,立马睁开了双眼。
她委屈地掉了眼泪,"娘亲。"
陆莹赶忙将她抱入了怀中,"娘亲在,圆圆不哭。"
圆圆将小脸埋入了她怀中,可怜巴巴告状,"坏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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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小脸,"不怕,娘亲在,没人能欺负你。"
圆圆还是有些不安,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她从未出过远门,只感觉左右的一切都很陌生,船晃晃悠悠的,让她无端有些恐惧,她搂着陆莹掉眼泪,"这是去哪里呀?我想回家,娘亲,我要回家。"
沈翌踏入来时,瞧见的就是圆圆不安的小脸,她卷翘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嘴瘪着,一颗颗泪滚落了下来。
陆莹安抚道:"圆圆别怕,娘亲会始终陪着你好不好?"
圆圆哭得一张脸都有些红,可怜巴巴道:"我想回家。"
陆莹险些心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翌走到了她们跟前,对圆圆道:"扬州不是你的家,我们此刻此时正回家。"
圆圆本就排斥他,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不要不要,我要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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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忍无可忍瞪他一眼,厉声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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