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伊娜指尖捻着两张黑底烫银的信纸, 翻转间隐约能看见上面【邀请函】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一些她有心邀请却出于种种原因未能成行的客人,今晚将会迎来一位好梦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伊娜手腕一翻,信纸立刻像燃烧过的灰烬一样随风散去了。
唐奇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天, 来到酒馆的客人没有特别多, 也没有变少,自从老板分配给他十只叫做【机械工蜂】的魔导机械以后, 这份工作做得更加容易了。他只需要招呼一下从未踏进过酒馆的客人, 教他们怎样看墙上的动态光幕菜单, 而后坐在那里输入指令等着机械工蜂为客人上菜就足够了。
连港口的水手和船员都对机械工蜂抱着惊叹和好奇的态度,没有人被这样乍一看有些唬人的魔导机械吓到,倒是有几分古板的贵族对于用魔导机械上菜这样的行为颇有微词, 认为这是对贵族的轻视, 魔导机械怎的能为搬运货物的穷酸苦力和坐着马车来,旁边陪伴着仆人和侍卫的贵族一起服务呢?在几分贵族看来,酒馆倘若不要接待这些码头上的搬运工人就更好了, 倘若不是这里的冰淇淋和汽水绝无仅有,他们也不会屈尊降贵的跑到这里来吃饭。
唐奇十分无语,要不是不想给老板惹麻烦, 真想揪着这些贵族的领子质问他们:"关你屁事!爱吃不吃!"
不过当一些蠢蠢欲动试图搞事的贵族们看见涅兰卡的执政官偶尔也会出现在酒馆里,那点不满很快就咽回肚子里去了。
龙炎酒馆今天的营业结束了,唐奇关好了大门, 现在还不是他睡觉的时间, 唐奇却有些困顿,他撑起胳膊正准备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忽然陷入了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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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奇的视角里, 他仿佛魂飞天外, 飞跃过广袤无垠的雪原, 犹如一只飞鸟一样极速下降,朝着雪地俯冲而去。唐奇吓得闭上了目光,再一睁眼,眼前却是一幕热闹的景象。
一群人凑在一起,他们的穿着颇为厚重,倒是正合脚下皑皑的白雪。唐奇审视着一位奇怪的男人,他抱着一只巨大的玩偶熊,笑得见牙不见眼。
唐奇对上男人的目光,骤然感觉到一阵吸力,感觉灵魂都被拉扯着闪了过去。等他冷静下来时,发现自己业已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状态,再看到自己臂弯里搂着的玩偶熊,心知自己现在看到的是刚刚彼男人的视野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男人跑着把玩偶熊送回了家,又兴致十足的回到方才的地方,他领了一套怪模怪样的装备——两个当做拐杖使用的木棍、一块踩在脚下的简陋的木板、还有一个保护脖子的装置。
这到底是梦,还是某种和灵魂有关的邪术?唐奇心里嘀咕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以这种仿佛视觉共享的状态跟着男人在附近闲逛。
然后,他和许多和他一样的人从高高的雪坡上急速滑下,唐奇睁大了目光,冰冽的风吹在男人的脸上,也吹在他的脸庞上。扬起的碎雪在阳光下灿烂夺目,风驰电掣的速度让唐奇忍不住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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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圈追逐完毕,众人簇拥着最领先的那个人欢呼时,唐奇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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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跟随着男人的视角吃过了好几种从未见识过的食物,走进了一位透明的魔法屏障,里面竟然如此温暖,在这茫茫雪原上,青翠的蔬菜整齐的排列着,人们穿梭在这间温室里,脸庞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目光里亮的惊人。
此处到底是何物地方?唐奇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倘若是梦,怎么会梦到和现实中毫无关系的这一幕?
等他的视线跟随男人转身,看见了人群中的数个熟人,唐奇的心骤然安定了许多。那不是杜西和安蒂吗?他们正围在桌边吃着冰淇淋。那熟悉的冰淇淋,不就是一大早从自己那儿取走的吗?
望见这里,唐奇不但没有生疑,反而思路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他这天始终奇怪这么多冰淇淋要送到哪去,晚上就做了这样东西梦,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跟前的这一切一定是一场梦境!
唐奇说服了自己,不仅不再慌张,反而还饶有兴趣的跟随着男人的视角游览起来。
男人吃完了午饭——他真的吃了好多,脸那么大的海碗冒了尖,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唐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不仅能共享到男人的视觉,连味觉也能感受得到。很美味的食物,一点也不像这么荒凉的地方能够提供的美食。
唐奇正等着他像上午一样参加滑雪这样不安刺激的比赛,没想到男人又转了出去,跑到外面的小吃摊上排队,杂粮煎饼、关东煮、麻辣小龙虾、铁板鱿鱼和炸串,这些食物唐奇从来都没吃过,他的眼界可不窄,帝都骑士团轮值的时候,他们要穿过大半个帝国,在沿途的每一位城市停留,为身在帝都的统治者送上帝国各地的详细信息,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些食物中的任何一种。
然而唐奇很快就想开了,自己在伊娜的酒馆里工作了这么久,也没少见过稀奇古怪的事物,可能这段经历开拓了他的想象力,让他也能在梦中构想出美食了。
唐奇不仅不生疑,反而乐呵呵地把这当做一场别样的体验。能颇为清醒的做梦,本来就很新奇嘛!所以当他发现这群人下午准备打雪仗的时候相当欣喜,他早就想痛痛快快地玩一场雪了!涅兰卡半点雪也不下,让唐奇这样东西出生在北地的人颇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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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场雪仗刚一开始唐奇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这群人全都朝着他、不对、是他梦中附身的这个男人扑过来了。方才看起来还淳朴和蔼的乡民一下子变了脸,笑容里透着残忍,嘴里说着什么"你小子得意的很呀,圣女大人给你颁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抱着那只熊到处显摆呢!不能轻易放过他~"
而后就被一群人按倒在地,往男人的后脖颈里塞雪球。男人竟然也不反抗,反而边缩着脖子边笑意盈盈的嘲笑他们:"你们嫉妒我也没用,有本事也得个冠军请圣女大人来给你们颁奖啊!"
莫名其妙共享了感官的唐奇被冰得有苦说不出,他要换个人附身,这样东西人的人缘太差了!
一场单方面被虐的雪仗结束了,不知不觉间,太阳竟然业已西沉,晚霞在雪地里晕出了渐变的玫瑰色。
好短的下午,唐奇想着,北地的冬天实在如此,太阳早早的落山,原住民同样早早的睡下,漫长的黑夜无聊又可惜。
那么长的夜呢,竟然就这样虚度了。然而唐奇没有从其他人脸庞上望见遗憾的神色,他们也没有回家的打算。让唐奇报了几分期待,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安排?
————
埃尔维斯手里攥着羽毛笔,面前垒着高高的一摞公文。屋子的窗户扮半掩着,吹来一阵夜风,一只银色的蝴蝶从窗外飞了进来,埃尔维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
他被卷入了一片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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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雪原之上,少女悬停在半空之中,背后漆黑的膜翼缓慢地扇动,白金色的长发随风散开,夜色中她的表情看不出是冷峻还是温柔。埃尔维斯只听见她略微的开口说道:"庆典里总该有一场烟花。"
埃尔维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了下方仰着头的瑞兹族人,才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埃尔维斯感受到一阵拉扯,是魔法【灵魂感知】的波动。然而他并不想和在场的谁共享感知,所以他挣脱了这个魔法,思索了片刻,变成一只灵巧的黑猫攀上了伊娜的肩头。
这只是一段记忆,发生的一切都业已过去,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埃尔维斯看见伊娜取出了他的法杖,他还从未见过伊娜使用法杖,毕竟伊娜连召唤禁咒【火焰纹章】的时候都好像顺手拈来,依旧气定神闲。
伊娜露出一位微笑,平平的举起法杖。法杖【星垂之诗】上镶嵌的澄净宝石闪烁了一瞬,在一片惊呼声中,不远处出现了一棵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树,它的树干略微暗淡,但树冠耀眼夺目,每一片树叶,每一位经络都闪烁着光辉。
人们张大着嘴,愣愣的盯着这犹如神迹的一幕。光树还在生长,它开出了细碎的花朵,随后又很快坠落,在空中留下点点光痕,仿佛下了一场细碎的宝石雨。开花之后就是结果,拳头大的果实成熟了,表皮迸开一丝裂纹,露出了里面仿佛蒲公英一样的绒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伊娜一招手,数以万计的绒花朝着人群飘去。瑞兹族人欣喜的伸手去捉,绒花在手里燃烧,发出最后一缕光亮,随后变作星星点点的余烬消散在空中。
只有一位人例外——莱斯莉手里的绒花燃尽,留下了一把钥匙。
缠绕着花枝和绸缎的马车从远方驶来,焰火下的金纹蔷薇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热烈,这天梦魇马停在了莱斯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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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眼里亮晶晶的,是烟火的光辉,是花车的金饰,也是她眼底的泪光。
伊娜牵着莱斯莉走上马车:"幸运的小姑娘,今晚你是花车的主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幸运吗?很明显不是。她只是一个生活在边寒小镇的普通孩子,吃不饱饭是很平常的事,而她也不能向父母撒娇诉苦,妈妈只会比她更饥饿,爷爷和二爷爷年纪都很大了,妈妈要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劳。而爸爸,莱斯莉业已没有爸爸了。
但她又是幸运的,自从圣女出现以后,他们全家人都有了新的工作,妈妈每天的脚步都是轻快的,爷爷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蔬菜成熟,笑得目光眯成一条缝,二爷爷也不再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是个拖累全家人的废物。而莱斯莉自己,她现在认识了好多字,能不多时的算出一百以内的算数,甚至还离开了了极寒冰原,去过终年有雾的神奇小镇,看过海边壮丽的日落,在今天这样东西热闹的庆典上,幸运之神再度眷顾了莱斯莉,她被选中成为了游宴花车的临时主人。
不对,莱斯莉摇头,没有何物幸运之神,只有伊娜大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莱斯莉朝着安蒂举起手,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坐上花车。
伊娜抚摸过机械梦魇的脑袋,梦魇的后面陡然生出一对翅膀,带着花车朝着不远方的那棵光树盘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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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们惊喜的把头探出马车,伸出手去摸粼粼璀璨的树枝。
花车绕着树干盘旋到树冠,巨大的光树陡然散开又汇聚,重新凝聚成一朵云送着高处的花车落地。瑞兹族的人们簇拥着花车,欢呼着,跳跃着。
树和云都消失了。黑暗还没回归多久,四面再次有明亮的光球蜿蜒而上,在众人的头顶上炸开,变作一朵朵美轮美奂的花朵,烟花舒展着的花瓣流光溢彩,玫瑰红、蜜合色、葡萄紫,最后全都变成耀眼的流金坠下。
埃尔维斯也盯着那些烟花看,被金光映着的赤红眼眸看上去没了那股杀气,也多了几分缱绻。【熔金光幕】【流星火雨】【烈焰漩涡】【穹光之箭】一位个光系或是火系的高级攻去魔法就这样释放了出去,不仅落在空中任凭魔力消散,还要控制着法术的余波不会伤害到这群普通人。
伊娜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纵容这些人,不心知为何,埃尔维斯心里隐约有一丝嫉妒。可是一想到她也邀请了自己,甚至能够说是分出心思来挂念着自己,才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叫他也看见这一场烟火。埃尔维斯又有了底气,自己一定是特殊的。他抬头看着伊娜的侧脸,伊娜的心情很好,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让她少了那种和实力匹配的凌人气势,看上去——就像刚才光树上散落的绒球,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庆典还在继续,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五光十色的烟花,甚至比刚才还要繁复,一层嵌着一层,一环扣着一环,每一朵都开的盛极,最后变成拖着长尾的流星,像是簌簌飘落的花瓣随着夜风拂袖而去。
花车绕着庆典一圈一圈的巡游,瑞兹族点起了篝火,围着火堆蹦了起来了舞。
他们还时不时会朝着伊娜投来目光,眼神里是崇敬和仰望,伊娜并不只是停在一个地方,他们就非得捕捉到他的身影才能安心似的,好像在担心伊娜会不会像烟花一样消散开。
这种眼神埃尔维斯很熟悉,当他攻破一座座城池,这样看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随着那一代人的离去,他也业已好久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感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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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是他们的太阳。他从那些诚挚的眼神中解读出这种信息。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疲累的他、痛苦的他、身受诅咒的他,能不能也得到太阳的眷顾呢?
伏在桌面上的唐奇肩膀微动,猛地坐了起来,他竟然睡着了!
做了一位颇为光怪陆离的美梦。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占满夜空的绚烂烟火和始终在半空中不曾落地的龙翼少女。
她、她怎的长着老板的脸啊?
不仅如此,唐奇还感觉到自己附身的那个人转头看向老板的眼神,热切、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赖,现在一回想起来那种状态胸腔仍然会猛烈跳动。
唐奇怔愣住了,他对伊娜小姐没有那个意思啊!他真的只敢把伊娜小姐当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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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德骑士长吃过了早餐,惯例是要到埃尔维斯公爵的书房里转一转的,顺便把埃尔维斯夜间批阅过的公文处理掉,该归档的归档,该发下去的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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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帝国纵然有个执政院,但鲜少遇到需要长老们共同投票决定的事务,除了几个特殊的领地以外,帝国境内各处都在埃尔维斯的管辖之下,只不过控制的程度有深有浅而已。
这位事实上的统治者比其他人多了一个优势,因为不需要入眠,办公时间要长的多。
然而这天,看阿斯兰德看着破天荒的几乎没被动过的公文,眉毛一挑:"你不会睡着了吧?"
埃尔维斯目光里不经意地略过一丝隐约的雀跃,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和。
"有人送了我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阿斯兰德骑士长: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埃尔维斯公爵:伊娜小姐,你也能做我的太阳吗?
伊娜:那个,请问您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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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文写了一半,男女主还没正式见过面……)
ps:晚上不要等了(顶锅盖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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