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39章
结果, 还是橘佑介叭叭叭说了一夜间，月影将吾负责嗯嗯嗯，偶尔从喉咙闷出几声短促的轻笑。
当橘佑介停住脚步喝水的时候, 屋子里就会一阵沉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月影将吾盯着他, 时光飞逝的感觉又突然袭上心头, 真神奇, 十年都过去了，他仿佛还记得当年单手就能抱起来的嵌在身体里的小朋友。
整天都跟在后面，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见人, 每次和他说话都喜欢数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这么快就变了样子。
不过喜欢抱着人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嘘，休息一会儿。"看着橘佑介置于水杯又凑了过来, 月影将吾把人搂进了怀里。
嗯, 又长高了。
青春期的小朋友, 可能也不喜欢这种把他当孩子一样的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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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倒是能够抱到腿上，然而现在, 这么大只，抱进怀里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了。
橘佑介埋进月影将吾怀里之后倒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拱了拱。
"我很烦吗？"橘佑介的嗓音闷闷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么会？"月影将吾很喜欢看他那样活泼的样子，同样的事情，看着文字总没有本人叙述的那样真实, 而能听到他的小朋友这样活泼地跟他讲着话，是他最喜欢的晚间活动。
总比听见他在哭好。
月影将吾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
六年前的夜晚, 他接到了石田达也的求助电话。
橘佑介无缘无故的哭泣, 在叫醒之后根本没有办法停下, 那天晚上, 月影将吾整晚都抱着他, 问何物都没有回答，只有根本停不下来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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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声嘶力竭，是月影将吾从未见过的。
月影悠亮是一个想要站在舞台上的人，他喜欢唱歌。
自从被告诉需要好好保护嗓子之后，月影将吾从没有见过他大声说话，就连吃东西，他都会好好注意。
他也不是没有哭过，只是那时候月影悠亮的哭声，更像是小猫崽在娇娇弱弱地嘤咛。
众多时候，是没有哭声的。月影将吾只记得，在某一次出差之后，小朋友眼圈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泪水挂在睫毛上，何物也没有做，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月影将吾也受不了这样东西，他的小朋友就该每天快快乐乐的。
倘若说一开始只是只因一时冲动的责任感，那么在相处之后，月影将吾并不后悔收养月影悠亮，没有小朋友的话，生活一定会很无聊吧。
每天只能看那些毫无意义的财务报表和项目方案，赚来的财物投入到更高利益的项目中去，然后赚更多的钱。
抬起头的橘佑介眼圈氤氲出一股湿气，平添几分弱气，明明是赌气的样子，却让月影将吾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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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么多，很累吧，"月影将吾摸了摸他的头发，"能望见悠亮我就很喜悦了，不用特地说些什么的。"
"可是我想让爸爸心知我的生活，"橘佑介重新趴了下去，鼓着脸，"虽然我心知他们都会告诉你。"
"真的吗？可是悠亮现在总是不返回，"月影将吾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次的片场离家更近吧，要不要返回住？"
"上次在会社唱歌，给爸爸添麻烦了，"橘佑介躺在了月影将吾的腿上头朝向外侧，不自觉缩了缩身体，"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一个印象值任务，完成的时候，橘佑介并没有感觉会有什么问题，月影将吾会帮他处理好一切。只是望见事后的混乱时，不确定感又涌上心头。
他又是否做过了头呢？
面对月影将吾的宠爱，他总是带着不确定的。
"那悠亮当时，是相信着爸爸会处理好的，不是吗？"月影将吾想着书里的内容，"悠亮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如说，面对过于自律的小朋友，月影将吾很乐意为他处理这些小任性。
又是这样，橘佑介全部没有被安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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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将吾他们对他无条件的宠溺，总会让他感到无措。
每当这样东西时候，他总会羡慕起川和日向的人际关系。
明明白白的交易，故而川和日向总会想做何物就做何物，谁让他早已有所付出呢？
只是橘佑介总会觉得，他是否做的还不够？他又是否承担得起这么多的爱意？
"我会好好演的。"橘佑介想了想，只能这么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又是这样，月影将吾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又深感无力。
不安全感仿佛渗透了月影悠亮整个人，石田达也的所学的课程月影将吾并非不知道，他甚至专门立项做了学费报销，甚至是他，也专门去了解过。
不能否认，他不想再望见小朋友失落地告诉他"可我只会这样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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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不能肯定，他的小朋友明明应该高喜悦兴地站在舞台上，而非想着为他赚钱。
"悠亮，爸爸喜欢你，不是只因你会赚钱，"月影将吾再度重申，"是只因我喜欢悠亮，不需要悠亮的想着怎么报答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我也最喜欢爸爸了。"橘佑介转过身，抱住了月影将吾的腰。
很好，又没信。
"搬返回住吧，悠亮，"月影将吾说，"爸爸想让你回来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橘佑介答应了。
如果是这样半带命令式的要求，小朋友倒是会很开心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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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会说原因了，这大概是个好现象。
——
"所以，凶手并非利谷彩，而是他们楼下的住户，正垣美礼。"弘世拓哉红着眼睛断断续续说道，"何况，这样东西凶器，可能已经杀过一位人了。"
"没事吧，弘世君。"小野寺茜担忧开口问道，"你哭得好厉害。"
"呜，没事，眼泪自己掉下来了。"弘世拓哉不停地用手背抹去眼泪，哭声和利谷彩不相上下，"我、我就是忍不住。"
"不要这么揉，会容易发炎的。"小野寺茜掏出手绢，递给了弘世拓哉，"我们出去一会儿吧。"
"我、我还没说完。"弘世拓哉边掉着眼泪边解释手法，引得原本在哭泣的利谷彩都停住脚步了抽泣。
而被指认为凶手的正垣美礼在听完手法之后，也供认不讳。
"她还有未来，可是我没有了。"正垣美礼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坐在一旁抹眼泪的利谷彩，"我杀他之后，第一位反应，是我自由了，我头一次睡了个好觉。但是没过多久，我开始做梦，在梦里，他还是在打我，他嘶吼着我没用，问我为何物没财物了。不管我搬家去哪里，要债的总会找上门，带上这跟电话线会让我觉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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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停地搬家，住到这家公寓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正垣美礼看着利谷彩，"她恐惧所有成年男性，所有邻居都告诉我，她是个有些笨拙的女人。所以总会让自己受伤，她的丈夫对她很好，还会给他买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跟曾经的我一样。"
"那些伤口，得有多不小心呐，"正垣美礼开始颤抖，"我盯着她，就感觉好疼，我知道会有多疼才会有那样的伤痕，每一天，伤痕都在变多，我越来越疼，我受不了了。"
"我又动了手，我不疼了，那天，我也睡得很好，"正垣美礼骤然笑了起来，"真好啊。"
利谷彩挂着眼泪怔怔盯着正垣美礼，仿佛是头一次认识这样东西女人。
"你以为他们都不心知你被打了吗？"正垣美礼对着利谷彩说，"谁都心知，只是没有人会帮你，因为你自己都在隐瞒，你也心知，他们在躲着你们，对不对？你都不好奇为什么我会骤然找你交朋友吗？还是说，只因除了我，你一位朋友都没有了，故而你不敢问呢？"
"呃……"利谷彩蠕动了嘴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看，只有我帮你了，因为我是个多管闲事的杀人犯，"正垣美礼偏偏头，"那下次呢？"
"中庄谷太太，既然您已经承认了，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警员走上前，拿出了手铐。
"我叫正垣美礼，不是中庄谷太太。"正垣美礼把手背了过去，盯着警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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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正垣美礼小姐，请配合调查。"警员重新说道。
"好啊，我也不想替他还债了，真是的，阴魂不散。"正垣美礼举起手，配合地戴上了手铐，"最后，果然还是这样。"
"有劳你。"利谷彩骤然哑声开口说道。
"卡，"导演招呼人上前布置下一位场景，随后又十分关心地走到了橘佑介的面前，"橘君没事吧，目光都揉红了，快别揉了，先歇一会儿。要喝水吗？哭了这么多，累了吧，来来来，喝点温水。"
"川本导演。"制片人拉了拉导演，提醒他看看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的石田达也。
"哦，石田老弟啊，"川本直太郎并不介意自己过于殷勤的样子被望见，"橘君也辛苦了，需要我调整一天时间让他休息吗？"
"不用，少排点夜戏就行。"石田达也说道，接过了导演手里的水杯。
"不排，不排夜戏，你放心。"川本直太郎大手一挥，"在我的片场里，橘君绝对一场夜戏都没有。"
租借场地的费用都免了，主演还给力，谁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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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至于以后，小小安排一下，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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