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陆辰的心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这群突厥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此刻的"合作"不过是利益驱动下虚伪的暂时妥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动作快点！想死在这里吗？"陆辰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尽管他才是被监视的那一位。
他手持那支未熄的火把，火焰摇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他指着堆满连弩的木箱，示意巴图的骑兵们动手。
巴图的眼神像鹰，一刻不离地盯着陆辰，宛如想从他脸庞上看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但陆辰平静地站在那里，指挥着突厥人搬运着那些沉重的军械箱。
"这些，是你们的。"陆辰指了指仓库靠外侧的几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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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假意检查着箱体的封条和完整度，实则在靠近箱子的瞬间，将一个装置安置在了箱子下面。
那装置只有火柴盒大小，这是基地中的"强磁装置"，陆辰的指腹微不可察地在箱子侧面划过，将其安装上去，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磁场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木板，精准地作用在连弩机匣最脆弱的机括上。
细微的异响被外面的嘈杂掩盖，只有陆辰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形变。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机括是连弩的命脉，一旦受损，轻则卡壳，重则直接报废。
他不会让这些杀人利器，完好无损地落入这些匪徒手中。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冷静，甚至脸庞上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对自己即将完成的交易感到满意。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巴图的骑兵们见他如此配合，略微放松了警惕，开始用粗糙的绳索捆绑这些木箱，准备用马匹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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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的心头冷笑，只等他们把这些"残次品"运回部落，才会心领神会何物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的长度。
陆辰时刻留意着仓库外面的动静，期待着那个信号。
在他指挥着突厥人搬走了大概五分之一的连弩，巴图脸庞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贪婪和兴奋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据点另一侧传来，伴随着地面猛烈的震颤，像是天塌了一般。
接着，一股带着潮气的风，裹挟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从远方呼啸而来。
陆辰的瞳孔瞬间收缩，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来了！
那声音是水力锻锤工坊方向传来的，显然是公输毅按照他的指示，炸毁了堤坝，引河水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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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水流冲破阻碍、奔腾咆哮的轰鸣声。
陆辰能想象到，此刻的据点肯定业已乱成一锅粥，工匠们趁乱逃生的机会，就在跟前。
巴图的骑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入座的战马不安地嘶鸣，原地打转。
巴图猛地扭头转头看向嗓音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警惕。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据点入口方向，一行人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名身着暗紫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头戴玉冠，身形修长，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步履从容地踏入这片狼藉之地。
他脸庞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嘴角的笑意却显得格外亲和，只是那双狭长的目光，深不见底。
他一眼就看到了硝石粉末旁的陆辰，和此时正搬运连弩的突厥骑兵，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谢安奉‘烛龙’之主命令，前来验收。"他嗓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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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到谢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谢使者！属下无能！让这陆辰——"
他扫了一眼郭淮，后者此刻满脸灰败地从远方黑暗中显现，看到谢安的出现，脸庞上竟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谢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重新投向陆辰和巴图。
他的视线在那些连弩和突厥骑兵身上停留了一瞬，轻描淡写道："看来，谢某来得正是时候，赶上了一场有趣的……交易。"
他的目光落在巴图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突厥的朋友。"谢安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精明，"这些连弩，是你想要的吧？"
巴图直觉告诉他，跟前这个人，比陆辰和郭淮加起来都要危险。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保持着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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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这样。"谢安宛如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踱了两步，清雅的衣袂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我给你三倍的黄金。不，五倍。如何？"
巴图的眼睛亮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谢安不出所料没有让他沮丧，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汪泛着蓝色微光的液体，"此物名为‘桐油’，涂抹在连弩弓弦和机匣处，可使其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这是‘烛龙’内部秘藏之物，即便在军中也极少配发。"
陆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这种"桐油"意味着何物了，那根本不是何物传统的桐油，而是针对特定武器材料研发的特殊润滑剂或增效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安这是在公然向巴图展现"烛龙"的真正实力！
巴图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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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黄金，外加这种能让连弩威力倍增的神物……这是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甚至一位部落命运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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