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地下深处。
"C先生，需要我再……再带一位祭品过来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地窖中，倚靠一侧的墙壁摆放着一具十字形的物体，被黑色幕布覆盖着，无法看见具体外观。
在十字架下方，洒满地面的血肉深处，用木板、木箱搭着一位简易祭台，上面铺着的地毯上同样滴落着大块大块的深红色不明物体，有些甚至还微微蠕动着，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
四周摇曳的烛光无风自动，仿佛随时会熄灭，将微弱的光芒带离这诡异的地窖。
高出地面约一米的祭台上，一名披着黑袍，隐藏了面目的男性回过头来，转头看向畏畏缩缩站在数米开外的提问者，后者在这深夏的夜间穿着皮衣，腰间挎着的两把手枪也丝毫没有给他提供面对恐惧的勇气。见黑袍人回头，他仿佛更加害怕了，止不住地又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接触到墙壁。
"不需要了，他们很虚弱，用处不大，你出去吧。"
皮衣男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后，小心翼翼地绕开祭台旁的血肉，从一侧的小门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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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相信偏方拿血水泡澡的，性癖异于常人的……干这行久了，什么人模狗样的家伙他都见过，买奴隶的，能有什么好心眼呢？
如果地面上是之前彼倒霉的牺牲品的血肉，他倒不会如此恐惧。
问题是这一地的血迹，混杂其中的肉块，绝大多数都是祭台上那位"C先生"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拂袖而去屋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台上的C先生仍保持着背对大门站立的姿势，仰起头来，看向墙边被幕布遮掩的物体，宛如是个十字架。
也许该找个借口，调到其他城市去，比如附近的廷根市，或者去海上……
听着后面不断响起的，仿佛柔软物体掉落在地面发出的诡异声响，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上楼梯，离开了这里。
——————
安吉尔和鲁伯特一左一右，接住了从地窖中走出，却两眼一闭直接栽倒的皮衣男子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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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是最后一位了。"
鲁伯特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身边穿着各异的"睡美人"已经躺倒了一地，加上这样东西从地窖中出来的男性，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蹲坐在他们旁边的克莱门特睁开双眼，置于按压在太阳穴上的右手，转头看向被他使用"梦魇"能力催眠的皮衣男子。
"他刚从地窖上来，地下除了关着超过二十名待售的奴隶外，只剩一名被他们称为‘C先生’的非凡者。"
"时间太短，来不及获取更多的信息，但我们要做好面对一位邪恶、能力诡异的非凡者的准备。"
克莱门特脸色有些差，不知在这些人的梦境中望见了何物。
C先生……这是他们组织内的代号吗？
安吉尔盯着摇晃霍然起身的"梦魇"，也掏出"渴血"，将弹巢扭动到"幻磷喷发"的子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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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下面只有一名敌人，那见面就先让他尝尝黑焰的滋味。
克莱门特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直携带着的封印物"2-031"，宣告之手，将手套交给鲁伯特·诺曼，自己也举起了左轮手枪。
"戴上封印物，我们去会会这个‘C先生’。"
——————
自己放置在其他两人身上的血肉，已经感应不到了！
C先生皱着线条优雅的眉头，仰头看向造物主的雕像，就算隔着幕布，他也能感受到主的目光。
但其他两人呢？他们现在是何物情况？
为了防止被恩马特港的官方非凡者各个击破，他业已在西区的制糖工厂和杜郎区的诊所负责人身上，放置了从自己身上取下的部分血肉。
哪怕隔着数公里远，这也能够让C先生隐约感应到对方的状态，无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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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几分钟前，两块他自己的血肉分别在感应到一阵极寒、逐渐蔓延的倦怠后，和自己失去了联系。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通过某种手段解除了血肉附着，要么业已死掉了。
是他们在市区不慎暴露了自己？还是官方非凡者提前展开行动了？
自己的伤势尚未痊愈，倘若早心知会出现这种情况，就不该挑食，再让他们带两个奴隶过来……
念及此处，C先生不再犹豫，他摘下黑袍的兜帽，露出被遮掩的，俊美但却偏向中性的脸庞，要不是他留着长度不到一寸的黄色短发，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名女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俊美的脸此时正扭曲着，张开嘴呕出一团暗红色的，蠕动着的血块，赶在它逃离自己之前，C先生将其捡起，像揉捏烂泥一般将暗红色血块揉碎在掌间，走上几步，靠近被幕布覆盖的十字架。
他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扯住幕布一扬，幕布的上方滑落，露出十字架的上端，随后是被铁链捆在十字架上的双腿、身躯。
随着幕布整块被揭开，一名浑身赤裸，被锁链倒着捆缚在十字架上的男性巨人露出了全貌，巨人高约三米，有着独特的，竖直的单眼，身上已经有着不少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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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竟然是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像！
C先生拥着那一手血肉走近十字架，正打算高声赞美他所信奉的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比他还要高昂，还要声嘶力竭的喊叫。
"啊——"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
鲁伯特·诺曼大张着嘴，喉咙中挤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喊叫，他那算不上俊朗的脸此时已全数扭曲，不似人形，眼眶张到最大，眼角都仿佛要被撕裂，怒瞪的双目流出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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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被喊叫声吸引，向入口处看来的C先生，安吉尔一把按住鲁伯特扭曲的头颅，强迫他视线拂袖而去十字架雕像。
他们都低估了封印物"2-031"对使用者的影响！
按照"宣告之手"的使用说明，在打响指激活封印物的非凡能力之前，它对使用者的影响仅仅是使其变得过于自信，可能会做出几分鲁莽的，不经思考的举动，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时，也会更加无畏地面前挑战。
但鲁伯特在危险性尚未明确的地方直接开启灵视，还是超出了安吉尔和克莱门特的预料。
当安吉尔通过黑暗视觉观察着昏暗的地窖，发现C先生正拉下幕布，展露出一具奇怪的雕像时，鲁伯特那自信的喃昵声在她耳后响起。
"哼，邪教的小把戏，让我打开灵视看看。"
说着，他一手持枪，另一只戴着"2-031"的手抚向眼角。
等等……太危险了！
无论是官方非凡者的内部资料，还是流传在市井之间、隐秘的传承所教授的知识里，在情况不明的诡异地点随意打开灵视，都是风险最高的行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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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尔还没来得及阻止，通过特定动作开启了灵视的鲁伯特业已将视线移向C先生，移向那具倒挂着赤裸男性的十字架。
瞬时，他的双眼瞪大，眼角拉开，布满血丝的眼球凸出，仿佛看见了地狱，看见了深渊。
被鲁伯特那响彻地窖的声音吸引，C先生猛地回头转头看向门口。
"砰——"
黑暗之中，一声枪响，C先生肩上冒出一朵血花，他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仿佛打在身上的只是一团棉花，涌出的鲜血是别人所流。
但光挨打不还击，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双掌一挥，黑袍下气流涌动，霎时间吹熄了左右的所有蜡烛。
地窖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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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特放低枪口，目光在陷入黑暗的地窖中搜索着，身为"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他在黑暗中也拥有一定的视力，可失去光源的地窖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找到C先生，他连旁边的队友都快看不清了。
至于打开灵视？身旁的鲁伯特就是下场。
"你看得到吗？"
他低声询问安吉尔。
后者业已将全身颤抖，濒临失控的鲁伯特面朝下按倒在地，听到克莱门特发问，她通过黑暗视觉环视整间地窖，除了满地的血迹、肉块外，一无所获。
"他熄灭蜡烛后就消失在原地了，可能是用了某种非凡能力。"
见肉眼无法发现敌人，安吉尔掏出副武器，另一把口径稍小，但有六发子弹的左轮，直接朝空地开了一枪，打掉第一发猎魔子弹后，瞄准地窖中央，发射了弹巢中唯一一发"幻磷喷发"。
子弹击中地面，炸出一片闪烁着点点磷光的区域，虽然无法覆盖整个地窖，但靠近入口的这一侧，原本漆黑的地面和天花板已经重新变得可见，地面上那些大小不等的血肉碎片也被磷光覆盖，轮廓呈现出隐约的淡黄色。
在散落满地的黄色光晕中，一小片快速移动着的阴影显得无比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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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那里！"
不需要安吉尔提醒，克莱门特业已重新举起枪，两人朝着迅速接近的阴影连开数枪。
"砰砰——"
子弹命中阴影，碎石飞溅，地面被打出数个弹坑，阴影本身却丝毫不受影响，就像是真正的阴影。
刹那之间，那团阴影来到站在最前方的克莱门特脚下。
仿佛从二维变成三维，阴影鼓动着从地面升起，克莱门特只来得及退出半步，阴影中就伸出一只纤细、光洁的手臂，五指成爪，按向他的面门。
是C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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