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角落的小冰箱里，许图图业已将早晨领来的肉放在里面，只需要用清水化冻就能够喂给丑丑吃。
苏昱戴上手套，把肉放进了铁皮桶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玻璃房里的丑丑像苏昱头一次见它那样，背对着这边的监测室，正将头朝向墙面，似乎睡着了一般。
苏昱一直有些好奇，在正常认知中，丧尸是不需要睡觉的。大部分不需要捕食的时候，它们都会像宕机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想了想，还是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玻璃房四面透明，她要绕到丑丑的正面去，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闭着目光在睡觉。
纵然，理论上来说，嗓音并不会使丧尸产生强烈的捕食反应，但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苏昱还是尽量放轻了脚步。像对待一个睡熟的孩子一样，略微的向那侧可以能够看清的玻璃墙壁靠近。
慢慢绕到丑丑面前，苏昱隔着玻璃可以清楚地望见，丑丑一只手垫在自己的脑袋底下，双腿微微弯曲着侧卧在床上，看起来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可等苏昱蹲下身子与丑丑的面部齐平时，瞬间撞上了一双大大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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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丑没有任何反应，目光虽然是瞪着的，但眼神呆滞，一如它醒着时一样。
这让苏昱松了一口气，她打算把这件事写进这天的观测日记中，再抽空跟许图图讨论一下。
就在这时，苏昱的手屏骤然亮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是郝甜发消息在询问她这边何物时候能够结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它的一双目光仍旧空洞无物，但却直勾勾地盯着苏昱。
回完消息，苏昱站起身来准备回监测室，可骤然看到原本在床上熟睡的丑丑竟然站了起来。
苏昱看着丑丑若有所思。
她眯了眯目光，打开手屏的屏幕，让亮光照在自己的脸庞上。
苏昱再度看向丑丑，发现它依然面朝自己，一双眼睛盯在自己的脸上。从它那一动不动的瞳孔之中，能够望见被光照亮的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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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苏昱又往左移开时，丑丑的头也跟着摆动到这边。
苏昱稍稍往右移了两步，玻璃房里的丑丑突然有了新的动作，它机械般转动自己僵直的脖子，将头的方向摆向了苏昱这边。
苏昱关掉手中的手屏，心中业已十分笃定，就像宋在湖老师所说的那样，他们有理由怀疑丧尸已经出现了未知的变化。
或许有高层人员或研究小组业已知道了这种变化，但对于大众认知和教科书上的权威认定来说，人们对丧尸的认识业已落后了。
苏昱打开手屏的常亮模式，举到自己的脸前，从丑丑的玻璃房缓慢地走去了旁边丧尸的玻璃墙外。
在微弱的灯光之下，里面有一只有完好眼睛的丧尸在静静地站着。
苏昱使劲晃了几下手屏，明暗不一的光线照着她严肃的脸。
她凑近玻璃墙去看，里面的丧尸纹丝未动。
苏昱又转去了下一个玻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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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厂区中，苏昱就像一个举着灯的打更人，用这种方式去唤醒一位呆滞的丧尸，也证明着她心中的笃定。
她一路走下来，将整个第四厂区的丧尸都做了如此的测试。
在一百五十只丧尸中，除了眼球掉落或者完全坏死的五十三只丧尸之外，其余有二十五只丧尸对苏昱被微光照亮的脸有反应。
它们大多会随着微弱的光转移视线，但当换成强光时，它们又会转开脑袋去躲避光线，就像趋利避害的草履虫一般。
苏昱不心知如果将这项发现写成论文或报告递交上去会有什么轰动效果，但她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样东西念头。
宋在湖老师的交待苏昱还清楚想起，胡玥的那次事故也一直没有调查清楚，整个驯养基地，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
她迅速回到丑丑的监测室，将今晚所有的发现写在了丑丑的监测日记上。许图图把这些记录加了密，只有他和苏昱能够查看，倒是能够放心记在上面。
苏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倘若证明了丧尸的视力问题，那她望见的红眼丧尸的仇恨，也该是真实的。
而倘若丧尸拥有了感情，一切就有了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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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就不再是人们口中的行尸走肉了。
苏昱记录到一半的时候，听见了玻璃房里有轻微的叩击声，她浑身一激灵。
扭头转头看向玻璃房，却发现丑丑正面对着监测室这边的玻璃，伸出一根食指用长长的指甲，略微敲击着：
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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