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幕落下。
洛青枫怀着郁闷的心情，回到了宁国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走到入口处，夜莺出现。
不待她发问，洛青枫便道："有些事耽搁了，故而现在才返回。"
他感觉有些丢人，不想解释。
夜莺脸色有些不对，轻声道："小眉她……"
洛青枫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小眉怎的了？"
夜莺叹了一口气，道："跳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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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枫心头一震，僵在原地。
夜莺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了一会儿，道："不过，被我救上来了。"
洛青枫："……你一句话能不能直接说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夜莺哼了一声，又道："大管家心知后，要驱赶她出府，说她不守府中规矩，扰乱府中秩序，她现在还在大管家的院子里跪着呢。"
洛青枫皱起眉头。
夜莺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准备怎的做？"
洛青枫道："她若是被驱赶出府了，估计还是会跳井自杀的。"
夜莺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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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枫沉默了一下，道："夜莺姐，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在此处签了三年的契约，每个月只有几堂课，又有独立的庭院住，吃饭也免费，何况丫鬟也是府中养，所以我……"
"故而你决定，把小眉也收了，跟小桃一起养在这里，伱随时可以回来跟她们一起睡觉，是吧？"
夜莺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洛青枫道："我能够在外面住，上课的时候回来，这样又有银子拿，又能让府中帮忙养她们，我觉得……至少可以救一条命，不是吗？"
夜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瞬间，她转身准备离开，道："你自己决意，我跟你又没有何物关系，干嘛跟我商量？"
顿了一下，她又道："要去就快些去，待会儿那小丫鬟可能就要被赶走了。"
洛青枫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随即快步拂袖而去，向着大管家的小院行去。
刚来小院入口处，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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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丫鬟道："别哭了，快走吧，小心大管家一会儿发怒，打你板子。"
洛青枫进了小院，见小眉正全身衣衫湿透，跪在地上哭泣着。
旁边站着两个小丫鬟，此时正拉扯她。
屋里的厅堂中，大管家梅寒柳，则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一脸淡然的表情。
洛青枫连忙进去拱手道："大管家，在下彼处还缺一位丫鬟，能够让小眉过去吗？"
跪在地面的小眉，随即抬起头来。
梅寒柳置于茶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洛先生，一位丫鬟伺候你还不够吗？"
洛青枫道："有些不够，毕竟在下还要读书备课，小桃研墨拿书，还差一位洗衣叠被，端茶倒水的。小桃一个人，实在有些忙然而来。"
梅寒柳冷笑一声，道："洛先生还真是会享受啊，不是说，书生都是寒窗苦读，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让那么多丫鬟服侍，还怎么刻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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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枫道："大管家此言差矣，并非吃得苦中苦，才能为人上人。自古人上人，大多数都是出生豪门。为何？除了出身重要以外，还有就是他们不用为生活琐事都分心，旁边琐事，皆有书童丫鬟伺候，自己一心读书学习，才能心无旁骛。若是孤苦伶仃，一会儿读书，一会儿泡茶，一会儿写字，一会儿研墨，又一会儿要去洗衣生炉，这般分心，如何认真读书？"
梅寒柳冷哼一声，道："洛先生的嘴唇还是真是会说啊。你上课的效果的确不错，老爷夫人都在夸你，故而再给你配一位丫鬟，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你为何却总是要挑选府中犯错的丫鬟？这是专门挑战本管家的权威，和专门扰乱府中的规矩吗？"
洛青枫拱手作揖："在下绝无此意。"
梅寒柳道："那是什么意思？"
随即又冷哼道："你若是说不出合理的理由，本管家不仅不会给你，还要打你几板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洛青枫一时之间，不心知该说何物理由，只得道："在下与小眉姑娘见过几次，比较熟悉……"
梅寒柳哼道："这是何物理由？难不成你见过几次的人，都想要？这样东西理由不行！"
洛青枫道："在下觉得，小眉姑娘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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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可怜的人，府里到处都是，可不止她一个。莫非，你都想收了？这个理由也不行！"
梅寒柳继续冷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洛青枫无奈，看了后面跪着的小丫鬟一眼，只得厚着脸皮道："在下喜欢胸大的。"
梅寒柳："……"
旁边其他丫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跪在地上的小眉，闻言愣了一瞬，随即脸颊唰了一下红了起来，害羞地捂住了前胸。
洛青枫豁出去了："大管家，小桃和小眉都是一样的，人小胸大，其他丫鬟都比不上，在下就喜欢这样的，盯着赏心悦目，能够让在下更好地读书和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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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寒柳眉尖抽搐了几下，又目光怪异地盯着他看了几眼，方摆手道："带走吧。"
洛青枫连忙道："多谢大管家。"
他没敢再继续待下去，连忙旋身转头看向地面的小丫鬟道："走。"
小眉慌忙站起，低着头，面红耳赤地跟在他的后面拂袖而去。
待两人出了院门后，梅寒柳后面的里屋里，丫鬟推着董二小姐缓慢地而出。
董二小姐笑着说："洛先生倒是个实在人。"
梅寒柳顿时嗤笑一声，满脸鄙夷道："男人都是色胚，那小子也不例外。"
董二小姐看向外面，脸上带着笑意，道："色的确是色了一点，不过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也不枉我们等他了半天。"
梅寒柳叹了一口气，道："二小姐对他这般看重，想用两个丫鬟留住他，不过，若是他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一定会顾念旧情。毕竟只是两个丫鬟，他从哪里不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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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二小姐略微笑道："即便是两只小猫小狗，人与它们相处久了，也会有几分感情的。我看洛先生不像是薄情寡义的人，即便到时候他不念旧情，也没什么，我们做这些事，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若是没有收成，也可以享受彼过程嘛。"
梅寒柳转头看向她道："他还没有娶亲。"
董二小姐微微一笑，道："可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梅寒柳道："出身名门，难道还比然而出身低微的？他若是聪明，自会做出选择。"
董二小姐轻摇了摇头，笑道："寒柳姐，我早就说了，你太小瞧这位洛先生了。"
董二小姐盯着门外，停顿了片刻，道："我看过很多书，也看过很多人，但像他这种，从未见过。只说一点，你见过总是给丫鬟买糖葫芦，吃饭留一半给她们，打心底关心他们的人吗？哪怕是那些丫鬟的亲人，也不可能吧？"
梅寒柳目光一闪，道："二小姐真的这么看重他？"
梅寒柳沉默了一下，道："那只能说明他善良，善良的有些傻。"
董二小姐道："但他一点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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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聊着时，有丫鬟来报："四夫人派了小萍去洛先生那里，邀请他过去吃晚饭。"
此话一出，梅寒柳和董二小姐皆是一怔。
这时，又有丫鬟来报："二小姐，四夫人派人来邀请您过去用膳。"
董二小姐闻言，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青竹小园。
洛青枫刚带着小眉回到小院，就有丫鬟来告知，四夫人邀请他过去吃晚饭。
那丫鬟道："还请了二小姐，三小姐和二公子。"
丫鬟离开后。
洛青枫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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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样东西时候，夜莺姐该也在彼处的。
他跟小桃交代了一声，便要出去。
小眉跪在地面，流着眼泪道："多谢公子收留奴婢……"
洛青枫把她扶了起来，道："快去烧水洗个澡，换身衣服，别生病了。"
这样东西时代的普通人生病，有时候可是要命的。
这丫头跳井起来后，全身衣裙湿透，方才回来的路上，还在一直打喷嚏。
小桃连忙道："奴婢去烧水。"
洛青枫没有再多说，独自一人出了门，向着四夫人彼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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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过一座花园，穿着一袭红裙的董苗苗，骤然从旁边蹦蹦跳跳地走来，望见他后甜甜地道："先生，你也要去四姨那里吃饭吗？"
洛青枫道："是的。"
董苗苗随即开心地跑过来道："那我们一起。"
阿春阿秋拎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
董苗苗一脸奇怪地道："四姨以前从未主动邀请过我们去她那里吃饭的，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对了，听说还邀请了二哥。四姨和董耀祖，对二哥可是从来都没有好脸色的，毕竟董耀祖的腿……"
说到此，她转头看向洛青枫道："先生，你在听我说话吗？"
洛青枫此时正想事情，闻言点头道："我在听着。"
董苗苗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笑着说："先生，听说你刚刚又去找大管家要了一位丫鬟，还听说，先生当众承认自己喜欢人小胸大的丫鬟，是这样的吗？"
洛青枫脸庞上露出了一抹面红耳赤，道："我只是为了救小眉，才那样说的。"
董苗苗笑道："若是一个丑女人，或者像是我这样的平平无奇的女孩子，先生应该不会救吧？"
洛青枫看了她一眼，道："也会救。"
董苗苗道："骗人！"
董苗苗道："那是自然去过，以前经常去看望董耀祖的，毕竟二哥心里也愧疚。不过，每次四姨都没有好脸色，缓慢地的，二哥也不敢再去了，没想到今日，四姨竟然主动邀请二哥，不心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青枫转移了话题，道："自从四公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二公子历来都没有去过四夫人彼处了吗？"
洛青枫沉吟了一下，道："二公子是何物时候生病的？"
董苗苗看了他一眼，道："大概在上个月。"
她似乎知道他想问何物，又道："上个月，二哥并没有去过四姨那里，也没有吃过他们的任何东西。"
洛青枫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二公子平时……很风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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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苗苗笑道："跟先生比可差远了，二哥始终都很洁身自好，即便是丫鬟，也不欺负。当然，他平时去不去青楼，我就不心知了。"
洛青枫道："那他这个病……"
董苗苗沉默了一下，道："大夫可能在胡说，我不觉得二哥会只因女人，而变成这样……"
顿了顿，她又道："当然，倘若对方是很厉害的魔，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到此，她叹了一口气，道："听说，二哥以后……可能没法与女子同房了。即便能够同房，也无法诞下后代了。"
洛青枫道："这么严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董苗苗轻轻点头，嘴角忽地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只魔，还是真是恨二哥啊，不杀人，只让人生不如死，尊严丢尽。"
洛青枫沉吟了一下，道："如此说来，那四夫人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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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苗苗转头看向他道："很明显，对吗？但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洛青枫道："的确，我也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董苗苗盯着他笑道："先生，问你个问题。"
洛青枫道："你说。"
董苗苗又看了他一会儿，道："先生每次见到我，有没有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
洛青枫闻言一怔。
董苗苗道："我有，我每次见到先生，都感觉原来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不然，我也不会与先生这般亲近，相处起来，毫无顾忌。"
洛青枫又看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没何物感觉。"
董苗苗听了，一脸可惜："还以为先生也会有这种感觉呢。若是如此，那很可能我与先生，上辈子是相爱了一辈子的恋人，缘分未尽，这一辈子，又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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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枫耸了耸肩，道："乱七八糟的书看多了吧？"
董苗苗笑了笑，道："可能吧。"
拎着灯笼的两名丫鬟，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座小院。
这时，旁边的小路上，又走来了一群人。
董二小姐和董二公子，结伴而来。
灯光的映照下，董二公子依旧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夜风吹过，还会咳嗽几声，看起来虚弱不堪。
洛青枫突然低声开口问道："你们问过二公子吗？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苗苗道："问过，二哥说不上来，只是说，他经常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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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
听到这个词语，洛青枫顿时心头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些不好的回忆来。
"做的什么梦？"
他连忙开口问道。
董苗苗轻摇了摇头，道："二哥说，每次他一起床，就忘记了。然而……"
"不过何物？"
"丫鬟经常发现，他的裤子，被子，是脏的。"
洛青枫心头一跳，是了，魅魔入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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