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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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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乡号很大,出奇的大——作为一艘风帆动力的船,它的规模在邓肯看来几乎已经超过了必要的限度。
如此大的规模,意味着更大的货仓,更多的火炮,更坚固的结构,以及在风浪面前更加稳定的姿态——这一切都意味着它足以面对最艰辛的远航挑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目前的邓肯对所谓的远航尚无任何计划,这艘大到出奇的幽灵船带给他的只有孤独感,所有如果船上能多一位能够说话的"船员"绝非坏事。
反正这艘大船上有的是闲置的"客房"。
跫音打破了走廊中的寂静,邓肯带着那哥特人偶走下木质楼梯,来到了船尾甲板下层的船舱中,此处就位于船长室的正下方,从结构来看,应该算是这艘大船里的"上等居住区",比起更下层那些黑暗阴森又透着丝丝诡异波动的区域,此处多少算得上明亮整洁。
邓肯在一个船员舱前停住脚步了脚步,接着随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质房门。
里面是一个有着简陋陈设的单人屋子。
船上有数个像这样的单人舱室,但都闲置已久,何况全数看不出曾有人使用过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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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步探索过失乡号的上层区域之后,邓肯便注意到了这些空房间的存在,只是当时并未多想,但如今他已经亲自执掌这艘幽灵船,知道了这艘船能够独自航行的秘密,一种疑惑便油然产生。
既然这艘船根本不需要船员……那么船上的这些船员舱又是给谁准备的?
上层船舱里的单人房间显然是给大副、二副、水手长之类的上层海员预备,而在下层区域更有着为一般船员准备的通铺船舱,此外船上还有明显供多人使用的餐厅和棋牌室——和那些无需人工操控的风帆、缆绳不同,这些设施的存在本身,便是给"人"准备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这艘船根本不需要船员。
邓肯微微皱着眉头,他业已意识到了,这艘如今在海上独自航行的幽灵船,在它历史上的某个时期……该也是有船员的。
至少在这艘船建造之初,它便设计了合理的乘员设施以供海员使用。
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何物事,才导致这艘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艘船上原本的船员们又去了何物地方?真正的"邓肯船长"是这艘船自始至终的主人么?彼诡异的山羊头,又知道些什么内幕?
"船长?"一个疑惑的嗓音骤然从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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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的思考被瞬间打断,同一时间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这是那位人偶小姐发出的嗓音——他竟然一时间忘了爱丽丝的存在。
过去这些日子,邓肯已经适应了这艘船上只有自己一位活人的现状,那个聒噪山羊头的嗓音他也习以为常,结果这时候骤然多了个爱丽丝,他倒有点不习惯了。
"我叫邓肯,你能够叫我邓肯船长——当然,直接叫船长也是你的自由,"邓肯迅速整顿了一下表情,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人偶小姐,"这样东西空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了,进去看看吧。"
"啊,好的!"爱丽丝点了点头,先探着头越过邓肯的肩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随即便转过身抓住了那口始终漂浮在她后面的木箱,将其往肩膀上一扛,小心翼翼地扛着走进屋子。
看到爱丽丝那口始终形影不离的"棺材",邓肯就忍不住嘴角抖动的冲动,他盯着人偶小姐把那"棺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铺旁边,又格外详细地检查了一下棺材里面铺着的天鹅绒内衬,这才开始环视屋子中的陈设,总算忍不住开口:"你要一直带着这个箱子,是么?"
"是啊,"爱丽丝理所那是自然地开口说道,"不然我把它放哪?"
"这箱子曾是你的封印,我还以为你会在意这点,"邓肯皱了皱眉头,"现在看来,你倒是离不开它。"
"封印我的是那些人,又不是箱子的错,"爱丽丝坐在了箱子上,一边说着一边按了按木箱的盖,"您要一起进来坐坐么?"
邓肯摇摇头:"不必了,你对这屋子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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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非常好,"爱丽丝看上去挺喜悦,她环视着屋子中简陋的陈设,却好像正置身于一间华丽的宫廷,"彼是衣柜么?我没什么可替换的衣服,应该用不上……但有个柜子挺好的。哦,还有一个桌子,将来能够往上面放东西,但我似乎也没何物可往上面放的……或许能够用来放头?梳头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你满意就好,"盯着一个哥特人偶坐在棺材上规划生活是很诡异的景象,尤其是这规划中还出现了一些很可疑的内容,但邓肯脸庞上却缓慢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接着他向后退了半步,表情恢复如常,"你可以先在此处休息一会,适应适应这里的环境。
"除了通向下层的楼梯之外,你能够在这一层以及甲板层自由活动,此处结构并不复杂,你自己该不多时就能掌握所有屋子的位置。
"我就在船长室,你有事能够去那边找我——倘若我不在,航海桌子上有一个会说话的山羊头,他是我的大副。"
爱丽丝前边还在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听到最后两句的时候却一下子睁大了目光:"山羊头?!彼黑漆漆的木雕?!"
"看来你业已注意到它了。"
"我是注意到了……可你说它会说话?!何况是你的大副?"爱丽丝一脸的惊奇,"我还以为那只是个……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一个会说会走的人偶,"邓肯面无表情地看着爱丽丝,"你还觉得一位会说话的山羊头不可思议?"
爱丽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刚反应过来般嘀咕起来:"啊……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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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轻摇了摇头,旋身离去:"就这样,你在此处休息吧,有事找我。"
从他后面传来了爱丽丝的声音:"好的,船长。"
离开之后,邓肯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返回了自己的船长室,他来到那宽大的航海桌旁坐下,桌子上的木雕山羊头立刻便活动起来,吱吱嘎嘎地把脑袋转向邓肯:
"啊!是船长返回了!看样子您已经安顿好了那位女士——您看,就像我说的那样,那是一位温和无害的女士,对您的航海之旅绝无妨害,还可以陪您聊天解闷。我看您业已决定把她留在船上,您打算给她安排些何物事情做吗?失乡号不怎的需要人,甲板会清洗甲板,火炮会擦洗火炮,水舱会维护水舱……或许她能够负责管理厨房?您宛如一直对船上的伙食不太满意……啊,说起伙食,我们似乎首先需要补充些食材,仓库里那些咸肉干和硬奶酪可能是有点陈旧了,虽然粗鲁的海员不会挑剔海上的食物,但伟大的邓肯船长必然……"
邓肯感觉自己脑浆子都快沸腾了,他这一刻再度确信了一件事:有这个聒噪的山羊头在,他确确实实需要一位像爱丽丝那样"正常的谈话对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闭嘴,"他凶狠地瞪了山羊头一眼,在后者闭嘴之后才接着开口说道,"刚才爱丽丝在的时候你倒是很老实,我还以为你终于学会保持安静了。"
"船长面试新船员的时候可不能插嘴,这是海上的规矩,哪怕我是您忠诚的大副兼二副兼水手长兼……"
邓肯没等山羊头说完(事实上倘若他不打断,这个山羊头根本说不完):"这些天注意盯住那个人偶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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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要盯着那位女士?您是还不放心她?哦哦,也对,必要的谨慎是作为船长的……"
"她有很多秘密,何况没有全说出来,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真的不心知,也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在故意隐瞒,总之不管怎样,她终究是个‘诅咒人偶’,何况有着‘异常099’的名号,"邓肯淡淡说道,"之前那艘船上的人用了重重封印来防止爱丽丝拂袖而去那口木箱,可现在被封印的人偶就在我的船上大摇大摆地活动,我需要花一点点时间,来确认爱丽丝真的是个无害的人偶……哪怕仅仅是在失乡号上无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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