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漆夏能感觉到，陈西繁在看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回看。
总算，电梯到达停车场，"叮"地一声，门缓慢地打开，光线刹那间黯淡下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漆夏——"
漆夏扭头看去，只见灯光覆在他清俊的面庞上，他整个人似乎也被一层淡淡的光笼罩着。
他其实从不觉得送她回家是一种麻烦，即便那要跨越半个城区。
陈西繁盯着她，没有回答麻不麻烦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这样东西给你。"
"是何物？"漆夏接过打开，里面是那架她喜欢的玻璃飞机模型，她怔愣，而后局促起来，"这……"
"拿着吧，就当迟来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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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夏莫名奇妙："谢礼？"
那天从缆车上下来他情绪不好，过后想要感谢她，人已经在出国的飞机上了。
从电梯出来，陈西繁解释说："忘记了么，高三那年一起坐缆车，当时我很怕高，是你帮忙稳定了我的情绪。"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似乎对着山谷的呼唤，经年之后总算听到了回音。
漆夏目光一酸，由不得弯了弯唇角，"好久以前的事了，你竟然想起。"
"嗯，我想起。"
他想起那天少女掌心的温度，想起她无厘头的冷笑话，也记得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不要怕。
青春那么短，人生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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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业已过去众多年了，陈西繁发现，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原来比想象中持久清晰。
第38章
上章修过, 加了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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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因为这会是到达高峰期，出机场的环岛路堵成一片。耳畔接连不断的喇叭声，汽车尾灯连绵。
漆夏没有丝毫不耐, 她把那只飞机模型拿出来, 端详着。
陈西繁见状，问："你也喜欢飞机模型吗？"
"不是行家。"漆夏不敢在他面前居功, 解释说："只是觉得这只模型很有纪念意义。"
话音刚落，储物格上的移动电话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陈西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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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繁接起，漆夏掏出手机回了几条微信, 等电话挂断，陈西繁问她："介意我再去接个人吗？"
"不介意，谁啊？"
"贺骁, 还想起他吗？"
漆夏粲然，"当然记得，高中的时候，他经常和你在一起玩儿。"
闻言, 陈西繁扬眉，又听漆夏继续说："他和菲菲每天吵架，现在他们两联系还多吗？"
"很多，从小吵到大。"
陈西繁左打方向盘, 车子一拐下了高速, 在流光溢彩的的霓虹灯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座庄园前。
十一月的京市已经很冷了，气温零下三度, 寒风凛冽。两人刚从榕城返回，似乎从火炉踏进冰箱, 落差感极大。
考虑到漆夏穿得不是太厚，陈西繁让她在车上等着，他接到人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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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夏点头说好，透过车窗望去，只见面前古朴的庄园面积极大，镂花铁门，白色柱子，典型的美式风格。
夜风掀起陈西繁外套一角，他的背影不多时消失在昏暗中。
这座庄园是陈西繁贺骁褚扬大学那会买来投资玩的，贺骁精通吃喝玩乐，这几年是他在管。今晚贺骁有场应酬，干脆约在了此处。
进屋看见人，贺骁拿起毛呢外套走过来，"繁哥来了啊——"
"喝酒了？"陈西繁蹙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喝酒我就自己开回去了，这不司机骤然生病了么……"
贺骁喋喋不休，陈西繁没理他，转而对庄园工作人员说给他准备几分热的方便携带的食物。
"繁哥，你饿了吗？那要不，吃一顿再走？正好我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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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被押着上楼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身上酒味没那么重了，回来时，工作人员递给陈西繁一只沉甸甸的纸袋，他接过拎着往外走。
外面气温冻死人，路口，一辆车打着双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漆夏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把那架飞机模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时隔七年，她竟然收到了来自陈西繁的谢礼。
这本身就不可思议。
过了会，漆夏看见陈西繁从庄园入口处走了出来，贺骁跟在他后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副驾驶车门猛地被拉开，看见里面坐着个姑娘，贺骁一下子懵了。
"我靠！"贺骁揉揉目光，"我他妈果然喝大了，繁哥，你副驾驶上有个美女，这是假的吧？一定是假的，我目光别他妈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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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夏尴尬，"嗨，贺骁，我是漆夏。"
漆夏挥挥手，打算解开安全带下来打个招呼，陈西繁说不用。他把贺骁拉走，啪地合上副驾驶车门，隔绝冷风，而后把贺骁送去了后座。
绕回驾驶室，上车后，陈西繁把那只纸袋递给她，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起来，在飞机上吃午餐后，漆夏就没再进食过了，闻见食物的香气，这才后知后觉感到饿。
"有劳。"
她接过打开，里面有咖啡，三明治，面包……都是热的。
车子启动，原路返回。漆夏拿出一位三明治，递给后座："贺骁，吃点东西吗？"
贺骁也没客气，接过咬一口，咀嚼着缓慢地清醒过来，"漆夏……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咱们以前见过吗？"
陈西繁不动声色地乜他一眼，漆夏好脾气地笑笑，说："我们高中一位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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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高中同学。"贺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抱歉，好久不联系了，一时半会没记起来。"
"没事。"
陈西繁提醒他："忘了吗？漆夏帮你倒过垃圾。"
高中那会漆夏的存在感实在很弱，也难怪人家记不清她是谁。
这么一说，贺骁就想起来，他长长地啊了声，"原来是你，活雷锋同学。想起来了，你是许幼菲的同桌，那天我值日忘记倒垃圾，拜托繁哥帮忙，后来他告诉我，是你帮我倒的。"
"随手的事。"漆夏笑说："而且，你后来不是请我吃零食了吗？"
更多高中时代的记忆涌入脑海，贺骁："请是请了，然而那天是繁哥掏的钱。"
"……"
吃完一位三明治，贺骁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看看漆夏，又看看陈西繁，实在想不通这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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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你两……"
"哦，我采访CAC08首飞碰上了，陈西繁顺便送我。"
听到回答，陈西繁微微怔愣，漆夏的说法没问题，但他总感觉过于生疏，莫名不是滋味。
贺骁当然心知，陈西繁是本次CAC08首飞的机组人员，"你当记者了？那还挺巧的。"
"嗯，现在在《科学时刊》"
贺骁："是元格大厦彼吗？"
"对的。"
"那太巧了，元格大厦十二层有家mcn机构，我和朋友合伙投资的，我偶尔过去那边开会，有时间一起吃饭呀。"
"好，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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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不不，那是自然是我请你。"
……
漆夏和贺骁聊了一路，陈西繁偶尔插科打诨几句。漆夏能感觉到，陈西繁在熟人面前，放松又开朗。
高中时期，他被一帮人簇拥着说说笑笑，那时，漆夏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而此时，她也是那些人之一了。
到了半春里，漆夏和两人道别。
盯着人上了楼，陈西繁启动车子，问后座那位："送你回紫山书院？"
"别了吧，我爸妈最近催婚紧，回去又要挨骂，送我去水御湾。"
路上，贺骁不由得想到漆夏和陈西繁相处的状态，明显不是只见过一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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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阴阳怪气："繁哥，你还送女孩子回家啊？咦，怪绅士的。"
陈西繁看他一眼，"不还送你了？"
"那能一样嘛，我又不是女孩子。"
陈西繁："你不是吗？"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你这张嘴从小毒到大。"
贺骁吃了个哑巴亏，不甘心，继续拐着弯打听："不过，这些年漆夏同学变化很大啊，她以前也漂亮，但是怎么说呢，始终低着头，就是……就是很难让人注意到你懂吧？那次她帮我倒垃圾后，我才发现我们班竟然还有这么个美女。"
高中那会，班级里受欢迎的女孩儿往往不是最漂亮的，而是最开朗外向的。
那时候的漆夏，沉默安静，和许幼菲邢安娅在一起，很容易被人忽略。现在的她，自信大方，也是人群中一颗闪亮的星星了。
陈西繁沉吟瞬间，嗯了声："变化确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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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哥，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从那次倒垃圾开始，才注意到她？"
陈西繁沉默一会，说："不是。"
高二那年，他没关注过漆夏，只是知道这样东西人，心知她暂住奶奶家。只因陈奶奶的嘱咐，陈西繁偶尔顺手帮个忙。
真正注意到漆夏，是高三开学，胡忠海让他发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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