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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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气氛宁静异常，两位身材魁梧的保镖负手而立站在楚天林的身后。在云野那句话说完之后，苏意茹几乎是尖叫出声， "不能报警!"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冲到茶几旁，取过了上面的水果刀，抵向自己的脖子。苏益西本能想去阻止，却被她用眼神喝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意茹性情刚烈，认识她的人都是了解的，但也没人能料到，她会以死相逼。

"爸。"苏意茹泫然欲泣的双眼望着苏老爷子，力道异常坚决，抽噎着说：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没那么重要，从小到大你只疼弟弟，对我漠不关心，我不怨你，毕竟你也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你都不知道，我十六岁那年患上了重度抑郁，做何物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对生活全数没有了希望，每天只想要怎么自杀才能不痛苦，如果不是天林出现，他对我好，哄我开心，将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我活不到今天，他是我的依靠，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楚天林垂着头不说话。

苏老坐在彼处，沧桑的脸庞上尽是悲凉。

原本，苏星若的态度很坚决，想着绝对不能饶恕楚天林，可是望见姑姑绝望得不堪一击的样子，又犯起了难。

以她对姑姑的了解，她绝对说到做到，这些年跟在她旁边，她对于楚天林有多么依赖，她全看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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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已经划破了苏意茹的皮肤，有鲜血一滴滴落在了她真丝材质的上衣上。

云野没不由得想到他的这位姑姑竟然这么疯，在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和她的丈夫，全数就是恋爱脑重度患者，无可救药。

气氛僵持，苏老迟迟没有表态。只因他清楚，这件事情不能由他来做主，万一没处理好，云野也许会不愿意回归祖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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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思及此，他只能看向云野，问他打算如何处理。

却不想云野的态度异常坚定决绝， "我报警是想为我自己讨一位公道，这天我如果在乎他人的死活，那对得起当年那个差点被人弄死的自己吗?有些人只考虑到自己，怎么不想想别人有多痛苦?换做是你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掉包，陷害而死，还能风轻云淡地将这件事情小事化了吗?"

苏意茹的唇瓣蠕动着，试图打亲情牌， "姑妈心知对不起你，往后我一定会拿你当亲生孩子一样疼爱的。"

"你有自己的儿子，疼他

就够了。"云野口吻淡淡的，表示他不需要， "其实我心里还觉得仅仅让他坐牢对他的惩罚太轻了，毕竟他当年是要把我杀死，而不仅仅只是送人，假如说他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可能我也会退让一步，可是他没有啊，一位对我起了杀心的人我怎么能对他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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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苏意茹是不是故意上演"以死相逼"的戏码，云野都不想再看下去。

对苏老微微欠身，云野说这天很晚了，他该回学校了。

说完那话，他迅速起身， "我业已委屈了许多年，不会再退让，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

苏老听着他刚才的那两番话，对云野的印象瞬间改观。看他的长相很清秀斯文，似是优柔寡断，没不由得想到内心竟如此坚定，有他杀伐果断的那股劲儿了。

见云野要走，苏星若连忙跟出去，打算送他回去，路上再和他好好聊聊。苏意茹望着云野走出去的背影，手里的刀子一下掉落，砸在了地板上。苏益西眼疾手快，迅速将刀子捡起来，藏到后面。

"你去自首吧。"苏老看向楚天林， "这是我看在意茹面子上，给你留的最后的体面，不然我真想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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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完之后，苏意茹却冷笑了声， "我就心知，您不会在乎我的感受，在你眼里，我这样东西女儿历来没有过丁点儿地位。"

她的话说完后，扭头朝外走。

苏益西不放心，从后面搀扶着她，低声劝道： "妈，别再跟外公作对了，事到如今，您的眼里不该只有爸爸，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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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苏意茹嘲讽一笑，抹去眼泪， "如果当年不是你爸的出现治愈了我，让我的抑郁症好转，不再去想自杀的事情，哪能生得出你。"

苏益西定在那儿，怔然松了手，唇角边浮现出苦笑。

他的妈妈眼里只有她的丈夫，而他的爸爸眼里只有利益，孩子在他们看来又算得了什么?

车内。

"云野，你比我有魄力。"苏星若开着车， "换做是我，刚刚都不心知要怎的办了。"

"那是只因你对姑姑有感情，但对我来说，她只是一位陌生人，甚至可以说是仇人，那她的死活跟我又有何关系?"

r />苏星若被云野的反问惊到，她怎的骤然有种感觉，他比她还要成熟?

"我看以后我叫你哥吧。"苏星若佩服开口，并予以肯定， "你的做法是正确的，对伤害过我们的人而言，心慈手软非但不会让他们感激，反而能成为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

云野低头盯着手机，喃喃自语， "他把我害得那么惨，怎么可能心慈手软呢。"从云野的语气里听出低落，苏星若的手伸过去安慰地按了按他的，"往后有姐姐呢。"云野勾唇一笑，望向窗外，心里想还好他有个姐姐，否则他回归亲生家庭又有何物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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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年关将至，寒假来临。

楚天林被迫自首，判决结果业已出来，当年所有涉及此案的人皆被判刑，其中楚天林罪行最重，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如果苏老爷子出面，自然能判得轻一些，甚至能够无罪释放，但如果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逼他去自首了。

况且他也没有理由那么做，不让楚天林一命换一命都是对他开恩了。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天林要杀死他的亲孙子，也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自楚天林入狱之后，苏意茹便心知自己求助无望，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大有种自生自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的架势。

而苏益西一夕之间从天之骄子坠落谷底，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在背地里嘲笑他，朋友也暗中提防他，怕他和他父亲一样是条毒蛇。

这些都无所谓，最让他难过的是苏老停了他的职务，也冻结了他卡里的全数资金，他连投资给陈暮洲的财物都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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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那边有没有听说他的家事，苏益西最不想让陈暮洲知道他的狼狈，他为了帮他，甘愿向好友低头借钱，可是曾经在他身边巴结的那帮人，如今避他如瘟疫那般，当他的电话打过去，便自动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云野得知判决结果后，感受也没那么爽，十年的牢狱之灾跟他所遭遇的痛苦比起来简直太微不足道了。但法律规定便是如此，事发近二十年，倘若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警局都不一定会受理此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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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歹尘埃落定，他总算能喘口气去忙别的事儿。寒假生活业已来临，这天他也收拾东西准备去爷爷那边，陪他老人家住一段时间。

苏老已经为云野准备好屋子，他对待这位宛

若从天而降一般的孙子，言行之间总充满了小心翼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晚上想吃何物?我让厨房准备。"放了假有何物安排?

"是想出国散散心还是在家待着?""要是想去单位实习也没问题，爷爷给你安排个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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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野将自己的物品拿出来，一件件摆放好，苏老跟在他的身旁，不厌其烦地耐心询问。在他问到进公司之后，云野顺着这话开了口，单位现在是谁在管理?大事由我拍板决定，小事情就由副总决策。

听起来，是没苏益西何物事儿了。

他的爷爷的确是不留情面，苏益西陪在他旁边二十多年，感情应当是比他要亲的，却说撇开就撇开了。

"寒假的安排我还没想好。"云野抬头看一眼时间， "爷爷，今晚我约了朋友，得快点出门，不

能陪您一起吃饭了。

话说完，云野搀扶上他老人家的胳膊，准备带他从房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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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没见，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向来精致利己主义的男人，下巴上竟有了胡茬。知道他是来找爷爷谈事，云野也不会不识趣地参与。

没不由得想到在二楼拐角处，恰好撞上了苏益西。

放开抓着老爷子胳膊的手，云野准备下楼，却在经过苏益西身旁时，听他低声说了句： "帮帮陈暮洲，他的项目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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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野后背一僵，沉默数秒后匆匆下楼，没有回应苏益西的话。"外公。"苏益西来是想陪他老人家吃个饭，试探下他的态度。你妈妈那边怎的样了?苏老忍不住关心问了句。

就算内心深处担忧，他也不会去探望，在他的思想观念里，没有哪个父母该向孩子低头的，他自然不会这样做。

曾经苏意茹想和楚天林交往，他竭力反对，她同样也是以死相逼，后来他妥协了，不料是引蛇入洞，不仅父女关系越发疏远，也害了他的孙子。

"我妈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最近也没怎的有胃口吃饭。"苏益西不想说这个，很快转移话题，外公，您没吃晚饭吧?我陪您吃一点?

"嗯。"苏老勉强应下，他岂会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离开了

别墅大门后，云野上了一辆蓝色的跑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搭配款式简约的衬衣，领带挺括，像是刚从哪个重要会议上脱身，气质矜贵而散漫地将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云野倾身过去揽上他的脖子，我可是推了爷爷的晚餐，特意来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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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还返回吗?"秦冽目光灼灼，手穿过他的外套贴在卫衣上面，只吃晚餐，满足不了我。

"那你还想做何物?云野明知故问，假装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刚结束期末考，精力还没恢复。

听他这样说，秦冽拿出手机，翻出半个月前和他的聊天记录。

[男朋友好辛苦，下次见你一定好好犒劳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只想吃你。]

[那……挑个良辰吉日吧。]

秦冽将屏幕对准他的脸，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就爱给我画饼。

云野脸红地移向窗外。

他和秦冽正式交往有三个月了，他们之间始终维持着没有破境最后界限的朦胧，纵然荤话说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保守，不想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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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况且前段时间忙着认亲之事，他也没有心情。

云野用移动电话打字聊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放到现实之中就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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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骤然聊到这个话题，他沉默了半晌，才轻声吐出五个字，那就不回了。

他只说到爷爷这边陪他老人家住，也没说要天天过来，都是成年人了，他老人家也不会管那么宽吧。

秦冽看云野那为难劲儿，也不想让他面红耳赤，发动引擎之后开口： "我就开个玩笑，等会儿吃完饭就把你送回来。"

不要。云野下意识否认，我今晚就要和你睡。"确定?"

"谁怂谁孙子。"

"好。"秦冽的唇角挑起邪肆的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车子加速疾驰，秦冽连饭也不在外面吃了，直接开去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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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头缓慢地驶过小区闸门，云野两手扒在窗

户上，清澈无辜的双眸眼巴巴盯着外面，莫名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秦冽该不会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