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已深；
但白昼城的几分酒楼，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苍山老魔坐在某座酒楼二楼的角落，默默饮着茶。
酒楼业已客满，唯独他坐的这桌只有他一个人，而桌子上只有一壶茶。
可不论是小二，还是想要拼桌的客人，只要见到他那张宛若枯树皮的苍老脸颊，和一双让人由心底发冷的三角眼时，一身胆气就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止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坐在他附近的客人，也都下意识压低了聊天的嗓音。
数千年来，苍山老魔还是头一次在凡俗间待这么久。
论起如何杀人，如何折磨人，如何使人恐惧，他可谓无比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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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涉及行善积德，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毕竟……得到十二品功德金莲之前，他从未有过行善积德的想法，行事全凭自身喜恶。
喜悦的时候，就少杀数个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喜悦的时候，就抱着大不了与地仙一换一的想法，去肆无忌惮。
打得过他的，不想招惹他。
打不过他，还来招惹他的，都已经被他物尽其用。
眼下，他看似在饮茶，神识却早已遍布整座白昼城，归纳总结着吵吵闹闹的信息。
听到某一户人家，此时正只因肉价涨了而发愁，他就想着赐予他们钱财会不会为自己减点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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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某一个书生，因为羡慕那些世家子弟可以莺莺燕燕，而发出感慨时，他就想着要不要去买几個女奴送给对方。
但这一切，都是他一闪而过的念头。
经过下午买猪的事情后，他便决意谋后而定，先确定做了某件事，的确会为他减去业力时，他才会去做。
这时候，忽然有一段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方是一位豪商，此时满脸愁容的与夫人聊着昼间遇到的事情。
富商抹着眼泪道："每当望见城里那些被拐子打断手脚、毒哑、割掉舌头，被逼着去乞讨的孩子，我就想起了苓儿，苓儿以前何等的聪明伶俐，却被人卖去了天啸城，还被那些该死的拐子打断了手脚，剜去了眼睛。"
"若非子煜兄恰好路经天啸城，见到苓儿，我这辈子哪怕死也不会瞑目！"
他的夫人早在听到‘苓儿’的名字后，就业已掩面抽噎起来，脑海里更想起了如今痴痴呆呆，只要有人靠近，就会本能的伸手去讨财物的爱女。
富商说完这些，突然咬牙道："说到底，还是怪那些该死的衙役，他们拿着俸禄却又和那些贼人串通一气，每次上面让他们去惩治拐子时，那些拐子就会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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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都不相信他们之间没关系！"
他的夫人听到此处后，只是一位劲的说着‘莫说了、莫说了’。
富商见到爱妻听不得这些心痛话题，也只能轻叹一声，下意识的呢喃道："镇妖司的那些大人们听到这样的事情，也只会让衙役去抓捕，可恨老夫无法见到百户或者城主，否则的话，那些拐子早已被扒皮抽筋！"
对于苍山老魔而言，这件事情本来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那位富商骤然的一句话，随即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倘若有人能够救好苓儿，老夫不仅愿意奉送全数身家，更愿意供奉其长生牌位，日日烧香磕头，便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甘之若饴！"
他夫人听到这番话后，只是掩面悲哭。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善人。"
苍山老魔听到‘善’字后，一双阴鸷的三角眼顿时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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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那干瘦的身形陡然从酒楼消失，出现在富商家中的后院。
随着他的靠近，房门无声无息的向着两旁打开。
感知着一间厢房中，将自己团成一团，哪怕睡着依然浑身打颤的六岁女童后，他缓缓迈出步伐来到门前。
夜风顺着打开的房门吹进房间后，那个女童的身子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人随即卷缩着向着床脚挪去。
苍山老魔神情平静的看着女孩结疤的眼眶，感知着她那纵然完好，但骨骼早已扭曲的四肢，一步步靠近床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对他而言，女孩扭曲的骨头轻而易举就能恢复。
而她失去的目光，纵然困难，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样真的能为老朽减去业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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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指粉碎了她四肢的骨骼，因魂魄不在，存粹的肉身并不能感受到痛楚，只是随着四肢骨骼粉碎，而如面团一样，立刻瘫软在床。
他默默看着卷缩成一团，身体不住颤抖的女孩，缓缓抬起干枯削瘦宛若鹰爪的手掌，将食指竖起，对着女孩略微一指，女孩的魂魄便被他抽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做完这一切后，他手掌只是一翻，两根指头便夹住了一颗散发着微微荧光的药丸。
他将这颗药丸用两指碾碎，再一挥袖，这些药丸粉末就渗入了女孩的身体。
只是几息，她被碾碎的骨骼就在药丸粉末的作用下，渐渐聚拢，成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苍山老魔用神识为其固形后，那庞大的神识便又覆盖全城，最终，在一处乱葬岗中感知到了一具刚下葬不久的尸体。
他将对方的眼珠直接用神识卷了返回，又一指破坏了女孩眼眶里业已长好的经脉血管，将这两颗眼珠直接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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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碾碎一颗药丸，使女孩眼眶里的那些经脉血脉与眼球互相链接。
盯着业已与常人无异的女孩躯体，他沉思瞬间，抬手对着始终被他的灵力禁锢在一旁的魂魄一点，以搜魂术将对方那些悲惨的记忆一一抹除。
最后只是略微挥袖，女孩的魂魄便归入肉身。
就在他用神识检查女孩全身，看看对方还有何物毛病时，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提示音忽然在他心中响起。
"您为一位女孩再造人生，使其身心重生，善功无量，业力减一万！"
"往后，每过一年，您的业力都将获得减少。"
"被您救助之人，往后余生若行善事，您的业力也将减少。"
苍山老魔得到这些信息后，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阴森笑容，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知，长生牌位还会不会为老朽再减点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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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些，他旋身用手指在墙上凭空写下一段话。
"救人者，苍山老魔！"
"限尔明日晚上给老朽立好长生牌位，否则，老朽杀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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