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盯着聊天框上他发来的那一条条消息，这人竟然也学着发表情包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到楼下，正要去按车钥匙，她移动电话震动了一下。
许心瞳意外这个时候谁会发消息给她，想着可能是傅闻舟，唇边的笑意加深，忙伸手去取移动电话。
可望见聊天界面上那一条，她的脸色就沉下来了，捏着移动电话，老半晌没动。
"许总……你没事吧？"小助理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担忧道。
"没何物，你先走吧，我有点儿事情要处理。"许心瞳宽慰地对她笑笑，等她离开，脸上的表情才全数落了。
她四处观望，而后看到一辆熟悉牌照的红旗从前面缓缓驰来，在她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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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瞳径直拉开副驾座，跨上去。
周凛发动了车子，沿着行道树缓缓向西行驶。
路边的行人和车辆逐渐稀疏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凛笑了笑，语气清浅："瞳瞳，脾气别这么大，没事哥哥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许心瞳没那个心情跟他兜圈子："找我何物事？"
"你是谁哥哥？"许心瞳只觉得太阳穴被针扎一样刺痛，前胸无来由气血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心绪，嗓音仍是硬邦邦的："有话就说，叙旧的话就免了，我不觉得我跟你有何物可说的。"
周凛也不再兜圈子："我爸想见你。不，该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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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瞳沉默，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那张中年人的面孔。
刚结婚那时候，傅闻舟带她去见过一次彼人。
许心瞳不觉得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以前不心知对方的身份倒罢了，现在知道了，更感觉没必要再见。
可不去见，又不心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何物药，她一时沉默。
"你能够考虑一下。"周凛把她送到，也没勉强，只是说，"考虑好了可以给我回电。"
他默了会儿，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意气风发，倒像是叹惋，"我电话没变过。"
许心瞳装作没瞧见他的眼神，打开车门径直下去。
这一天，许心瞳的心思都有些乱，一会儿想起周凛，一会儿又想起记忆里那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一时决定不下，肚子还疼了起来，像是有人拿把剪子在她肚子里搅来搅去似的。
她去趟洗手间，不出所料发现内-裤上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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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路上就有了，只是她心里有事，始终没发现。
那种痛感，如今像是压抑许久彻底涌出出来似的，她额头不觉爬满了冷汗，眼前阵阵晕眩。
以前头天也会痛，但没有这么严重过。
她回忆了一下，这天好像也没吃何物生冷的东西啊。
许心瞳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梁思思，移动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盯着彼备注看了会儿，伸手接通："喂——"
傅闻舟在那边静了会儿，嗓音忽然急切起来："你怎的了瞳瞳？"
"肚子疼。"许心瞳有气无力地说。
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可这会儿实在痛得没心思问，苦笑，心道病痛也会挑人，人越是脆弱虚弱的时候，就何物都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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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舟匆匆挂断了电话，几分钟后，门铃声就响了。
许心瞳意外他这么快就上门，忙到入口处去开了。
水壶里没有水，他又旋身去烧水，问了她几分"热水壶在哪"、"杯子用哪个"之类的简单问题就不多问她了。
傅闻舟进门后就扶住了她，把她抱到沙发里，旋身去给她倒热水。
烧水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许心瞳的神经也是紧绷着，直到水开，他将水倒好了端到她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掺了点纯净水，能够喝了，温的。"
"谢谢。"她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着，没敢去看他的表情。
余光里望见侧对着她坐在沙发边沿，只挨了那么一点儿，半个身子都倾向着她，是一位随时要起来扶她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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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更加沉默，不经意抬头，跟他暗沉专注的眸子对上，只感觉头顶的白炽灯明晃晃的晃眼。
嘴里的水，无滋无味的，也不知道喝的是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40章 熟了吗
可能是心理作用, 也可能是这杯热水起了效果，许心瞳感觉肚子没有那么疼了。
她忍不住自己伸手揉了揉，神色放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傅闻舟仍维持着刚才彼动作, 半挨着沙发边沿望着她，见她杯子里的水喝空了, 伸手接过杯子："有心事？"
许心瞳怔了一下, 倒也不意外他能看出自己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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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洞察敏锐，看不出她有何物问题才不正常。
她抿着唇思考了会儿，垂下头。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日他带她去见周振远的情形，而后画面一变, 又变成了周凛那日握着她肩膀对她说话的场景……从立场上来说, 他宛如并不算"她这边的人"。
她心里始终有这么一层障碍。
"算了, 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傅闻舟宛如看出她的疑虑, 起身将杯子放去洗手台那边清洗。
许心瞳望着他的背影, 他好像是瘦了些, 连印象里一直都非常宽阔的肩背似乎都单薄了几分。
只是, 型还在，从后背望去仍然十分高大英挺，脱了外套，他里面就穿一件薄毛衣，袖子挽到肘部, 略偏紧身的上衣清晰勾勒出上身的轮廓和肌肉线条。
肩宽背阔，天生的衣架子。
"还不舒服吗？"傅闻舟坐返回，只因姿势缘故, 过长的腿有些放不开，另一条略曲着往后踩、抵住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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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剥着一只橘子, 十根手指灵活修长，将一绺绺筋络都精准地撕了下来。
许心瞳还愣着，他递了一瓣到她唇边。
她下意识要去叼，他又伸手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忘记你肚子不舒服了。"
望着他唇边浅浅的笑意，许心瞳莫名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你……"可能是肚子不舒服的缘故，许心瞳大脑有那么瞬间的短路，竟没说出反驳的话。
小小地郁闷了一下后，许心瞳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怎么不由得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一定要有原因吗？"他极淡地笑了笑，笑容莫名有些狡黠。
许心瞳微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他薄唇微启，极自然地又说："就不能是单纯地想你吗？"
磁沉的声线如电流通过她心尖，带来微微麻痒和发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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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瞳感觉自己的脸有不受控制发热的迹象，忙转开了视线，心里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
窗外灯火璀璨，繁华喧嚣，室内寂静无声。
好像一切都被放缓了节奏似的，那么不真实。
她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温情不是假的，欺骗也不是假的，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才让人矛盾又纠结。
倘若三言两语就能泯然，那是不是所有的欺骗和伤害都能一笔勾销？
见她沉默，傅闻舟的眸光冷寂下去，像是失去了光彩。
许心瞳不忍看他，别开视线，只是，心里仍有不可动摇的坚持。
比如他的立场，比如他如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还有众多，她想要心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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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跟周振远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终于问出了自那日分别后、一直盘桓在她心底的疑问。
与此同时，她望向他，眸光雪亮，眼底透出询问。
这是她始终以来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周凛那日的话她也没有全信，但有些事情她心里是清楚明白的。
比如，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跟她这样一位单亲家庭的普通女孩结婚，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熟，仅有的交集也然而是小时候短暂的相识。
他又不是搞慈善的，他那种精明自我的人，每下一步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一开始选择跟她结婚，必然是她身上有什么他看重的价值。
这一点，周凛绝对没有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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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她自己也能想清楚的内在逻辑。
但她也不相信他对她毫无感情。
被她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傅闻舟脸庞上却仍是一片镇定神情，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这天见到周凛了？"
许心瞳微怔，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的道理。"他们之前的关系业已有了极大的缓和，他也一直在循序渐进地试图重新打开她的心扉，然而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她刚才的反应，显得过于冷静了，让他的试探倏然落空。
他想她必然是见了何物人，遇到了何物事情。
这样东西人，不是周振远就是周凛。
"何物道理？"许心瞳盯着他，倒也不像之前那么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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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种平淡和冷静让傅闻舟感觉更加难以招架。
这说明她不是在情绪化地跟他吵架，而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
这让他那些小伎俩，都无计可施。
脑中的思考很多，但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他笑了笑说："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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