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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 头皮发麻
"吉时？你们北齐还讲究吉时呢，不是说这是繁文缛节吗？"
对于赵力提出来的吉时，叶菁表现得比他还惊诧，两人顿时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额，这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赵力轻咳两声。
他们北齐的确不如大燕讲究，他提出耽误吉时，无非就是想让大燕公主见好就收，哪有闲工夫给她摘花。
叶菁长叹一口气，宛如并不意外，又提出其他要求。
"没有花路，那就走别的路吧。还请赵将军给奴婢指两个靠谱的钱庄。"
"要钱庄做何物？"赵力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如今不摘花，又开始找钱庄，这大燕公主的脑子里也不知道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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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不是抢财物，北齐如此多的兵士们在此，没人会造次。不会耽误许多时间的。"叶菁轻笑着和他开了个玩笑，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赵力被她这么一激，也没再细问，只是指了个皇家钱庄给她。
不多时叶菁领着十几个壮汉去了财物庄，等他们返回，每两个壮汉抬一口大箱子，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盖子被掀开时，左右瞬间发出一声声惊叹声。
"嚯，好多铜板啊！"
北齐东宫内，陆昭一身喜服，坐在主位上，面色清冷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意。
不过殿内倒是换上了红灯笼，酒宴也已经摆好，勉强看出几分办喜事的规格。
几位北齐皇子，都已端坐在两旁，各自举着酒盏，等得颇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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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传来一阵杯盏碰撞声，刺耳至极。
坐在末席的是北齐最小的皇子，排行老四。
他身穿着皇子服，长得也唇红齿白，可是吃起饭来却狼吞虎咽，一手抓着猪肘子，另一只手则扯下一条鸡腿，吃得唏哩呼噜，全数像个野生动物。
"四弟，你吃得慢一点。肉多得是，没人跟你抢。"二皇子取过锦帕擦擦嘴，慢条斯理地规劝道。
可惜四皇子充耳不闻，直接将鸡腿塞进嘴里，等拽出来的时候只剩半边骨头，上面还带着血丝，显然是这肉是半生不熟。
嘴唇鼓鼓囊囊的，看向二皇子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凶神恶煞，似乎在警告他不要打扰自己吃饭。
二皇子陆清风不以为意，换了其他话题："听说大燕的这位元锦公主是嫡公主，长相娇美。大哥，你前几日离开王都，应是提前与她见了一面吧？不知传闻是真是假。"
陆昭根本没看他，语气平淡地甩出三个字："没在意。"
二皇子轻哼一声："大哥这是和母狼混在一起太久，辨不清女人的美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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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总算抬头瞥了他一眼，冷淡地道："话多。"
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一直没吭声的三皇子，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新嫂嫂怎的还没来？赵将军去接了，莫不是被何物事儿绊住脚了？"
相比于其他三位的强势，这位三皇子说话倒是温声温气的。
二皇子轻笑出声："百姓们对大燕公主甚是好奇，兴许是把人当猴戏看呢。"
听到这样诋毁的话，陆昭的眉头皱了皱，显然是不悦，但终究未吭声。
"然而这也太晚了，还是派人去瞧瞧吧。我们兄弟数个等在此处，像什么话，之后还要给父皇母后请安，搞得好像大燕来的公主，身份多贵重似的，不过是送来讨大哥欢心的玩意儿罢了。"二皇子挥挥手，随即有人前去打探消息。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陆昭终究开口怼了回去。
原本把玩着扇子的二皇子，听到这句话，脸庞上露出几分稀奇的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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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是吧，你这就护上了？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以后跟你打天下的，只会是我们数个，可不是大燕来的女人。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昭冷笑一声："她好歹能讨我欢心，你算何物玩意儿？"
兄弟俩的视线隔空相撞，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从席间飞跃而起，直接缠斗起来。
二皇子手里的折扇，瞬间变成了武器，离手之后在空中飞旋了半个圈，直接冲着陆昭的面门而去。
他直接偏头躲过，赤手空拳而来，一手抓住二皇子的肩头控住身体，另一只手则扭住二皇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听"咔哒"一声闷响，二皇子的脸色苍白，他的左手骨折了。
但他没有后退，握住折扇的右手按了一下机关，扇叶瞬间加长几寸，还是精铁而制，直接割伤了陆昭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痕。
陆昭原本是漫不经心的，只是当他的鼻尖嗅到血腥味时，瞬间眼神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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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松抓住二皇子的右手，又是"咔哒"一声。
二皇子的两只手，同一时间废掉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清风直接被压着跪倒在地，他手里的折扇早就被踢开了。
脸庞上再也维持不住闲适的模样，双眼赤红，脸庞上的表情狰狞又怨恨。
陆昭不以为意，一把丢开他，一脚踩在地面的折扇，慢悠悠地回到主位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该庆幸，父皇定下的规矩，否则你都不配被称为玩意儿。"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就灌下肚。
早在他们打起来时，狼吞虎咽的四皇子，就停下了动作，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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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兴奋地转头看向他们，恨不得冲上去加入战场，好战因子极强。
而三皇子则缩着脖子，双手捂住耳朵，似乎极怕这场景，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殿下。"就在这时，打探消息的人返回了。
"大燕的车队离皇宫还有段距离，说是大燕公主受不了蓟城的尘土，在地上铺满了红布，让车队踩在布匹上行进。又抬了金豆子下车，有宫女一前一后在红布上漫天撒金子，说是走金路。"
"还让人去去财物庄换铜钱，往人群里撒钱，说是大燕公主嫌大家不够热闹，撒点财物让气氛热闹起来！"回禀的人嗓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察觉到殿内诡异的气氛，恨不得消失。
另外这大燕公主，玩得花样实在太多，嫌弃这嫌弃那的，回禀的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二皇子喘了几口气，才从地面爬起来。
他咬着牙起身回到位置上，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
"咔哒——咔哒——"两声，将他的手骨恢复原位，疼得陆清风浑身冒汗，却强咬着牙没做出扭曲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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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嫂嫂好大的排场。我就不干坐在这儿了，哥数个的老脸都看腻了，定要得去瞧瞧这新嫂嫂长了什么三头六臂，把大哥迷得七荤八素！"
陆清风一开口就是调侃，还带着几分笑意，像是方才那一场惨败，并没发生过一般，就连脸庞上的笑容都盯着十分自然。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侍卫离席了。
四皇子见没有热闹可看，眨巴眨巴目光，状似在思考，直接将剩下的半只鸡抓起，起身也跟着拂袖而去了。
"大哥，您去吗？"
三皇子干坐了片刻，还是感觉心痒难耐，但他没有随即走，而是轻声询问陆昭的意见。
陆昭没说话，直接起身离开。
最终兄弟四个又在皇宫的城墙上相遇。
无人说话，除了四皇子啃鸡肉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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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诡异的咀嚼声之中，大燕的车队总算姗姗来迟。
而是数个士兵在铺红布，粗使宫女跟在后面整理齐整。
不出所料如宫人汇报的那般，在车队领头的，不是大燕的刘磊，也不是北齐的赵力。
紧接着是一位身穿粉衣的宫女，她脸庞上带着面纱，手里抓着满满的金豆子，不时往前面抛去。
她后面也跟着数个士兵，他们抬着大木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金豆子。
北齐兄弟四人目力极佳，哪怕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望见那些金豆子落在地面，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颇为的夺人眼球。
路两旁挤满了百姓，大家都盯着那些金豆子，目光发直。
但是他们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们隔开了，根本捡不到，有些躁动不安，想要趁乱挤进去的，就被士兵们用拳头锤了回去。
之后才是士兵们抬着钱箱子，好数个士兵抓起铜钱，用力往人群里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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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们不比宫女身娇体弱，相反力道十足，一把财物扔出老远，砸到人群里都能砸人脸庞上，可是处处却有欢呼声，一点都不觉得痛。
那是自然这财物不是白扔的，士兵们时不时吼上两嗓子："诸位，我们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嫁到北齐来，乃是结两国之好，你们若是不欢迎，这钱可就送不去了。"
"欢迎欢迎，我们可太欢迎了！"
"早就听闻大燕公主是个美人胚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出所料是人美心善！"
"大燕公主仙女下凡，嫁到我们北齐绝对是下嫁！"
一时之间，夸赞声此起彼伏，相比于之前的冷嘲热讽，这会儿全都变了个嘴脸，甚至还有人为了财物折腰，直接捧一踩一。
当下就有人反驳，要不是忙着捡钱，肯定要找到罪魁祸首打一架。
"放屁，这混账话谁说的，见钱眼开也不能这么着啊！元锦公主倾国倾城，与我们太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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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我们太子和元锦公主金童玉女！"
"郎才女貌，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生他十个八个，以后把大燕也并过来！"
鲜红的布匹始终蔓延到宫门口，崭新又顺滑，显然是极好的料子。
而这列车队走过之后，留下无数马蹄印和脚印，瞬间脏得不像话，看得人心痛不已。
再加上又是金豆子，又是铜财物买彩头，让如狼似虎的北齐百姓，瞬间都变成了温顺小猫咪，那好话简直一箩筐。
别说是散发敌意了，他们简直要把大燕这位和亲公主夸出花来，恨不得当场冲上去表明心迹。
只恨北齐这些士兵太碍事，阻挡他们去捡金豆子，只能捡点铜钱了。
哪怕是北齐几位皇子，对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大排场，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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