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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车辆不紧不慢的往回家的路上开,业已到了阮幼宁的别墅入口处。
路灯照耀的一切光影交错,很是静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阮幼宁迟疑着,还是缓慢地的把户口本在秦余兰彼处,可能拿不到的事情说了。
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闷和沮丧:"她……怎的会心甘情愿的把户口本给我。"
秦余兰对她的敌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她答应了忙完就去改姓,这样东西事情到现在,依旧是在拖着。她也不知道在拖何物,也不心知什么时候能把这样东西事情完结了。
说来说去,就是她现在有求于秦余兰,而秦余兰那不急不忙的。
阮幼宁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脸颊却被宋时景捧了起来,她顺着他的力道侧了脸,和他四目相对。
而宋时景眼底的温柔和真挚没有半分变化,他只是重复的一遍:"无所谓的,宁宁,等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再慢慢的去办我们的事情。我们在一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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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无疑是让阮幼宁又心生感触又愧疚。
"阿景,恕罪……我食言了,我没有做好……"她的语气闷闷。
宋时景却只是在她额头落了一吻:"宁宁,永远不要说对不起,永远不要道歉,永远不要对我有任何抱歉。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话纵使他业已说过很多遍,只是每一次却都一如既往的宠溺和包容。
她的睫毛微颤,身体微微前倾半分,闭着眼温软的唇就贴了上去。
他的吻虽然是落在阮幼宁的额头,只是阮幼宁却觉得似乎落在了自己的心底深处。
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的唇也很温软,唇齿间的波动很清淡又带着万分热切。
这样东西吻很漫长,很缠绵,却不包含半分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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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景最终还是没有留下,他接了宋文成的电话后,便离开了。
阮幼宁进了客厅,随手开了玄关的小夜灯换鞋,她满心都是刚刚的彼吻。
他坚定的话,他眉眼处的温柔,他温软的吻……
莫名的,阮幼宁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落,说不上的怅然和失落。
她想的出神,全然没有发觉客厅的沙发处坐了一个人。
那人隐藏在黑暗中,借着橘色的灯静静的看着她,不言不语。
阮幼宁全然不知,她不多时换好鞋子,随手开了大灯。
柔和的光瞬间就照亮了偌大的客厅,阮幼宁只一眼就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了一样,猝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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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的会在此处?
而一米多的距离,宋余兰坐在沙发上,她丝毫不意外阮幼宁的神情,她只是抬眸,目光犀利,冷着脸说了句:"谈谈吧。"
秦余兰口中的‘谈谈’,阮幼宁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只是当秦余兰真正提出了之后,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秦余兰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改名改姓,和宋时景分手;二是回到本来属于她的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晏城。
她的神情冷漠,说出的话理智而客观:"幼宁,你本来就不属于此处。不论是阮家,还是宋家,这些和你本来就不是一位阶级的人。二十四的人生,你享受了众多,得到了很多,你也该知足了。"
阮幼宁愣愣的,脑海里翻来翻去就是秦余兰的那句‘和宋时景分手’,她下意识的抗拒摇头。
她能接受其他条件,只是她不能接受这一点。
而秦余兰点了点桌子上厚厚的文件,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回到你原来的位置,认清自己的命,把这些年的生活全都当成一场梦。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一分也带不走。属于你的东西,就在此处。"
文件里面的内容纵然不知道是何物,只是她本能的感觉里面应该是几分不好的东西,她抗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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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厚厚的文件,心脏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抓紧。
而秦余兰也很快说了:"这里面是你亲生父母的一切资料。我就只给你一位月的时间去做完现在该做的事情。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秦余兰一不由得想到私家侦探调查的关于姜盼儿的资料,她就忍不住的恨。
那对夫妻,简直就是衣冠禽兽,不配为父母。
到底是多大仇?把生活的不如意发泄给孩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真的难以想象,一个本该无忧无虑读书的花季少女在社会上会经历什么。
没有自保能力的美丽在底层社会,就是原罪。
而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年龄,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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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阮幼宁,捧在手心依旧觉得亏欠。她在最爱阮幼宁的时候,她的亲生女儿却在遭受原生家庭里带来的残酷。
她至今都想象不到,姜盼儿一位十五岁的孩子,被告知双掌再也拿不起画笔的崩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越是看到阮幼宁的光鲜亮丽,她越是恨。
阮幼宁所拥有的一切,顺风顺水,青梅竹马,小有名气,绘画天赋,本该就属于姜盼儿!属于她的亲生女儿!
她不能忍受阮幼宁在晏城过得肆意潇洒,不能忍受阮幼宁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好生活,今后在宋时景的帮助下继续过的很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阮幼宁必须要拂袖而去,必须要留下所有的优渥拂袖而去。
她就是要阮幼宁回到彼破烂不堪的家,回到那对自私自利的夫妇身边,回到那种暗无天日永无出头的底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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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余兰越想越恨,目光上也带上了几分狠毒,"做人一定得认清自己的位置。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毁了你的一切,这对阮家的名声也不好,对盼儿的人生也不好。只是你自己得心领神会,不要试图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好自为之。"
她话里话外到意思,阮幼宁哪里听不心领神会。
秦余兰就是要她到时间了自己乖乖拂袖而去,不要挣扎,也不要反抗,只要她走,一切会回归在原本的人生轨迹。
阮幼宁全然不心知要怎的应对,要说些什么样的话。
她只是愣愣的,盯着桌子上的那份文件,彼处面是她真正的人生,是属于阮幼宁的人生。
她承认,她怕了,她怕这种未知的恐惧。
秦余兰拂袖而去时,并没有留下那份文件,她只是说,等时间到了,她自然会把一切告诉她。
这种把刀架在脖子上,明确的告诉死期的感觉很不好受,阮幼宁从这晚开始,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退缩。
她第二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有意的回避宋时景,减少和宋时景的见面和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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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景,午时就不一起吃了吧,我有点累。"
面对宋时景的信息,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飞速拒绝。
隔着屏幕,她自然是看不到宋时景的神情,但是她就是能想得到他被拒绝后的失落。
她承认,她就是在逃避。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病了,她不该用这种消极的态度对待宋时景的,也不该这么冷落宋时景的。只是她的大脑却永远都是拒绝。
心口不一。阮幼宁忽的感觉,这样东西词不就是说的她吗?
理智上情感上,都是喜欢宋时景,只是混沌的大脑却躲避着宋时景的一切。
她到底是想要什么?
阮幼宁无力,只觉得自己顺从内心,却顺不成;不顺从内心,却感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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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躲避仅仅一次,宋时景就察觉到了。
他心下一沉,本能的感觉是昨晚自己离开后,阮幼宁又经历了什么事情,只是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远离自己?
宋时景盯着车载上的向日葵,目光沉沉。
他无疑是很聪明的,不多时想到了一切,那晚除了秦余兰没有出现,其他人都出现了。
恐怕他拂袖而去了之后,秦余兰就在家里等着她的吧,等着只有她一位人,做几分伤害她的事情。
"宁宁,晚上一起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阮幼宁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等下直接从后门拂袖而去。
指针刚五点,宋时景的信息就发来了,他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就做了决意。
而对话框里不多时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生日了。不要拒绝我,好吗,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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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阮幼宁忽的就想起了前几日的话,她难过不能履行自己的承诺,而宋时景却只是说了一句:"宁宁,生日那天,我可以去你工作室里陪你吗?"
他的话无限的迁就着她,到今天也是,明明她没有理由的拒绝了他,他却依旧温和的提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要请求。
这样一想,阮幼宁心里就觉得愧疚,她穿上毛呢大衣跨上包,就往楼下走。
出了工作室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宋时景,黑色大衣衬托的他身形修长挺拔,整个人清冷矜贵,惹的来往的人不住的看他。
而他手里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饮,神情专注的盯着入口处,全数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忽的,阮幼宁的脑海就涌进一些过往。
宋时景总是这样,无论春夏秋冬,总是在车旁等着她。炎炎夏日,寒冷冬季,总是会手捧一杯饮料,第一时间递给她。
她笑他傻,干嘛老在外面等,不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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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心里酸涩不已,她忍不住的在他一米处的距离停了脚步。
而宋时景却说,这些不碍事的。他恐惧她找不到他,所以他就在最光亮的地方等着,这样她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她的神情无比的认真,一点一点的盯着面前的人,她清楚的望见宋时景眼里的冷淡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完全融化了。
"宁宁。"他眉眼弯弯,温和的叫着她。
他始终是他。
阮幼宁的脑海里忽的就生出这样东西念头,心底的一些情绪再也无法压住,她上前,整个人都埋在宋时景的胸前,很熟悉的安全感。
"阿景,恕罪,我这天冷落你了。"她嗓音闷闷的,嘴上率先就道了歉。
而后她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他带着些许无奈的话:"又道歉,又对不起,宁宁,真的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本来就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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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心里这样想,却还是顺从的应了一声。她贪恋的嗅着宋时景身上的味道,双掌也不知不觉的环上了他的腰。
半晌,她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她抬头,"阿景,我们去吃饭吧。"
此处毕竟是公众场合,在这里谈情说爱未免太不妥了。
宋时景不经意的碰了一下阮幼宁的手,把心里的低落掩饰好,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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