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整个厢竹馆内宁静的可怕。
所有的下人都跪在地面，装作没有听见这些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门外有微风划过院子里成片的湘妃竹，斑驳的竹影落在地上，不断地摇晃着。
晓云站在程隐殊的身侧，安静的盯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
这是夫人赋予小姐的权利，驯服一样东西，总要恩威并施才好。
程如漫感觉，程隐殊那些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口处。
她是庶女不假，可是庶女生来就该死吗？
"白姨娘还跪着做什么？晓云，去把人扶起来。"程隐殊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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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经意的看过沉默不语的程如漫，按照自己庶妹的性子，想必是受不了这些话的。
如果她能主动去攀附哪位皇子，那就省力许多，倘若她不去，自己也会想办法帮一帮她的。
晓云上前去把人扶了起来，也不算扶，其实就是直接拎了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青怡面色惨白，皱眉忍耐着，她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担忧。
程如漫站在那里，眼中蓄满了泪水。
也是，十几岁的女孩，又是被宠着长大的，没受过何物委屈，没直接哭出来全凭那点尊严骨气强撑着。
"我后日还要去参加诗会，衣裳首饰这些事，就请白姨娘多多费心了。"程隐殊开口说道。
"是。"白青怡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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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退出去吧。"程隐殊垂着眼皮，好似真的有一些困意。
"如漫，多谢嫡姐教诲。"程如漫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竟是连白姨娘都没顾上。
程隐殊等人都走了之后，躺在了新换的被褥上。
她早就业已累了，重生回来的情绪起伏、手腕上的伤口、不断地做戏······
程隐殊很少做梦，可这次的梦又长又深，好似一位幻境，困住了她的一生。
八岁时最喜欢的那只鸟雀飞向了长空，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辈子生的第一位孩子，开心的围在别人的身边叫别人母亲。
永平侯府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她的母亲独坐高台，冷眼看着被囚禁在牢狱中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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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的最后，竟然是江疏影递给她一杯茶，她接过，不冷不热。
她猛然惊醒。
窗外太阳已经落了，明月在空中高悬，竹子的清香顺着风钻进了屋内，满屋的竹香，夹杂着透进来的月光有些冷冽。
程隐殊在黑暗中坐了半晌，起身走到了桌旁，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
壶中的茶水早就冷掉了。
"为何物不替我把窗子关上？"程隐殊开口问道。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答。
只听见啪嗒一声，支撑着窗户的木棍就掉在了地上，窗台一下子就关上了。
屋内仅剩的月光也被隔在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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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我怎的喝茶？"梦里那杯温热的茶水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程隐殊有点羞恼，一杯茶有何物好惦记的？
没过一会，江疏影手持一盏烛灯，走到程隐殊面前，把手里的烛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你轻点，那个侍女可是个暗卫，发现你了可怎的办？"程隐殊单手撑着自己的脸，另一手还拿着冷掉的茶水。
江疏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祖父没什么指示吗？"程隐殊开口问道。
"他希望你在明日的诗会上，能够搭上三皇子这条线。"江疏影沉声开口说道。
程隐殊盯着晃动的烛火，不出所料，这老东西想的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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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之功固然诱人，可风险极大。
如柏树长青，才是正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程隐殊抬眼看着江疏影。
江疏影皱眉，他明日总会想办法告诉她的，一时间竟然想不通程隐殊到底怎的会要问这句话。
"你不提前告诉我，我怎的想办法？你当三皇子是大白菜吗？我捡起来就能扔锅里炒一盘菜？"程隐殊开口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疏影沉默了半晌："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你这样我祖父心知吗？"程隐殊小声惊呼了一下，一句话音调拐了八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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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的。
江疏影不说话，程隐殊也不急，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站着的那人才从腰侧取出一位荷包，沉默的坐在了程隐殊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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