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时间来到六月底。
这一天清晨，肥皂工坊大门外，一辆辆马车正在排队等待装货，工坊内第二批肥皂业已开始出货，在工坊伙计越发熟练的劳作下，第二批肥皂的产量达到二十七万块，其中普通肥皂八万块，精品肥皂十九万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次进货，张义楚亲自带着家丁过来，盯着一箱箱肥皂被装上马车，张义楚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张家就从肥皂商议中赚到了二百多两银子，这么大的收益，让张义楚坚定了跟着李唐走下去的决心。
这次，张义楚更是直接下了两万块普通肥皂、五万块精品肥皂的大单，光是本财物就需要两千多两银子，张义楚直接将赚的二百多两全部投了进去，还拿出张家大半的积蓄。
可以说，此番张义楚业已将张家的身家全数押了上去，其决心之大可见一斑。
"张掌柜，货全部装好了，这是货单，请核对一下。"
张义楚详细核对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便用炭笔在两联货单上分别签字，然后将自己这一联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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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就告辞了，月底我派人送下个月的订单过来。"
"好，张掌柜慢走。"
后面前来进货的商贾盯着张家的几辆大车缓缓离开，都不住的赞叹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哎呀，张家出手不同凡响，这么多的肥皂，估计光是本钱就要不少。"
"那是，儋州方向的有财物人，估计都要用上肥皂了，这下子张家可发财了！"
此时在工坊内，石毅宽正在认真忙碌着，忽然听到外面的班头谢东颜大声说道："外面此时正出货，这样东西月工坊产量全数卖空，大家都辛苦了，这样东西月的工财物每人多发五钱银子！"
石毅宽心中欢喜，加上多发的赏财物，这样东西月自己就能拿到二两银子了，心中便盘算着，夜间下工之后，是不是割块肉回去，让老婆孩子吃顿好的。
然而一旁的一个叫王月的伙计却小声抱怨起来："工坊一位月卖出那么多的肥皂，赚了多少银子，才给咱们一人五钱银子，当真是黑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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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宽心中一惊，然而也决意有些道理，便没有做声，依旧低头忙着。
谁知那王月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石毅宽的身旁，小声说道："石兄弟，我一看你就是有主意的人，咱们这么辛苦，却只拿五钱赏财物，你说是不是不公平？"
"不如你我一起赚些大财物，如何？"
石毅宽微微皱眉，开口说道："有财物拿、有活干、有饭吃，还要怎样？你没见年初旱灾的时候，城外都饿死人了？我劝兄弟还是踏实几分，赚财物养家才是正理。"
王月撇了撇嘴，嘟囔道："呆人！"
当天夜间下工，石毅宽和所有伙计都拿到了工钱，每人都多了五钱银子，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洋溢着笑容，除了彼王月。
石毅宽出了工坊正要进城回家，却见到王月并没有一同朝着县城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北面走去，还不断的四处张望，好像生怕自己被别人注意到一般。
"真是奇怪！"
石毅宽心中疑惑，只是想着进城买肉回家，也就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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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石毅宽带着一块两斤多的肥猪肉回到家中，儿子顿时欣喜不已，妻子石李氏虽然嘴上埋怨石毅宽乱花财物，但是脸庞上的笑容却是遮掩不住，笑着接过猪肉，说着晚上要给石毅宽做几个好菜。
"你是不知道，这一位月以来，城里的肥皂卖疯了，普通肥皂五块以下是二十文一块，五块以上则是十七文一块，许多人都排着队去买，晚些还买不到呢！"
"听说精品肥皂更贵，单买要六十文一块，可依然有不少人去买。"
石李氏边切着肉，边唠唠叨叨的说着："当家的，你说这肥皂是从哪里贩来的，竟然如此好用，那些商贩岂不是都发财了？"
石李氏擦了擦手，欣喜的接过工财物数了数："哎呀，怎么比上个月还多了一些？"
石毅宽自然不敢多说，只是打着哈哈，而后拿出了买肉剩下的二两多银子，开口说道："这是这个月的工钱，你收好了。"
"这个月多发了五钱的赏财物。"
石李氏一边将钱收进小木盒里，边开口说道："你们的掌柜真是好人，有这么好的活计......"
随即石李氏意识到了何物，回头转头看向石毅宽："当家的，那肥皂工坊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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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宽急忙摆了摆手，说道："别瞎问、别乱说，你还想回到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啊！"
石李氏急忙闭嘴，只是心中却业已认定，脸庞上的笑容也更盛了。
吃过晚饭，石毅宽忽然想起王月来，特别是王月提到的"赚大财物"，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该死！这样东西混账下工不回家，该不会是有什么坏主意吧？"
石毅宽此时想起工坊内的连坐规矩，顿时坐不住了，对石李氏说了一句，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二人是工友，石毅宽自然也心知王月的住址，此时在夜色下快步赶路，不多时就来到王月的家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谁啊？"
敲了几下门，是王月妻子的开门："是石大哥啊，我当家的不在，有事吗？"
石毅宽闻言大惊："他下工没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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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了，不过我看他好像有事，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坐立不安的，赶在天黑之前便又出去了。"
"坏菜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石毅宽闻言转身就走，可是走出胡同之后，却又犯了难："怎的办？我现在该怎的办？"
与此同一时间，税课局大使来君诚正拿着账簿向李唐禀报。
石毅宽犹疑了一下，此时业已是夜间，无法出城去工坊了，于是石毅宽便打定主意，直接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爷，肥皂工坊这个月收益不少，共赚到八千六百两，扣除人工和成本，也有六千三百多两的纯利！"
"此外，扣除县衙在铁冶所的开支，各乡修建水利设施的开支等，以及全县衙役、弓兵的训练费用和工食银，目前仓库还有粮食一万四千一百四十石，铜钱、碎银合计两万九千零四十五两一财物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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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就是铁冶所那边，现在两座新高炉业已建好，罗大使业已开始带人打造兵备，故而估计下个月，铁冶所的开支将会增加不少。"
李唐略微点头，然而眼下肥皂工坊的生意十分好，何况随着产量的小幅增加，能够遇见收益也会缓慢上升，李唐对于增加的开支并不是很担心。
李唐忽然想起户房司吏白水吉登记收入的时候，曾提过一嘴，便开口问道："听说这天张家一下子就进了几万块肥皂？"
"是的，小人在核对货单的时候，张家的货单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李唐笑着说道："看来张家是要发一笔小财了！"
来君诚笑着开口说道："应该是那些商贾都能发笔财了，太爷的肥皂工坊，估计现在已经是名声在外，左右各县，哪怕是琼海府城都传开了。"
李唐闻言笑了笑，随即心中却隐约有些不安："太招摇了！"
一位月几千两银子的稳定收入，何况还是稳定增加的收入渠道，这就是一个聚宝盆！
李唐此时有些迟疑，自己这个知县的身份能不能守住肥皂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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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要去各处巡视一下衙役、弓兵等人马了，财力上来了，武力也必须跟上才行，否则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李唐心中正想着，忽然就看到典史马川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太爷，肥皂工坊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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