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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次日一大早，肥皂工坊外。
此时所有的工坊伙计已经全数到齐，只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进入工坊，而是在工坊外列队站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工坊家眷也全数到场，聚集在旁边低声议论着，不心知要做何物。
原本李唐下了命令，工坊内的伙计不许对家人提起工坊的所有事情。但是经过王月的事情后，李唐意识到光靠工坊和县衙，宛如并不能全数杜绝泄露。
于是李唐下令将所有伙计的家眷也召集起来，此时李唐也赶到这里，典史马川还带着二十多个衙役过来维持秩序。
众人见到县太爷李唐，纷纷跪下行礼。随后李唐便对一众家眷开口说道："大家到了这里，应该也都心领神会了，你们的家人就在本县的肥皂工坊上工，你们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本县发下的工钱，这也是为何你们的家人之前守口如瓶的原因！"
"谢太爷赏饭吃！"
"跟着太爷干，就能有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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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伙计家眷纷纷行礼感谢，可是李唐却冷着脸，高声开口说道："可是本县给你们饭吃，让你们月月有工钱拿，在如今旱灾刚好些的世道上，能够顿顿吃饱饭，却有人要反本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炸开了，工坊伙计加上家眷，足足上千人，乌泱泱的大声呼喊着、叫骂着。
"是谁反太爷？黑了心、瞎了眼，不得好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谁那么没良心，反太爷就是要反天，打死他！"
此时所有人都心领神会，自家的衣食都来自李唐，李唐要是没好日子过，那众人更不会有好日子过，故而此时这些工坊伙计和家眷群情激奋，甚至比马川等衙役还要震怒。
在人群中，石李氏看着远方的丈夫，心中也是欢喜得紧，丈夫不出所料是在肥皂工坊上工，这下家里的日子就有了保障。
"只是不心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敢反太爷？这不是要砸大家伙的饭碗吗？"
是以乎石李氏与左右的家眷一样，也是振臂高呼起来，就连石毅宽的小儿子也举着小拳头，跟着大人们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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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随即命人将王月的尸体抬出来，当血淋淋的尸体摆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位妇人和孩子的凄厉哭喊声还在回荡。
"当家的！这是怎的了啊？"
"爹！"
妇人和孩子自然是王月的妻小，此时正趴在王月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李唐大声说道："此人是工坊伙计王月，昨天上工的时候，工坊伙计们该已经看到了，是本县下令封锁了消息。今日本县就给大家一个说法：王月受到前水马驿驿丞赵庄群蛊惑，妄图泄露肥皂的制作工艺。幸好王月没能得逞，本县也接到线报，这才控制住了局面。"
"不过王月却被赵庄群杀死灭口，本县已经发布海捕文书，对赵庄群进行通缉，大家回去都看一看海捕文书上的画像，有消息立即向县衙禀报！"
说完，所有的工坊伙计和家眷都不干了，纷纷对着王月的妻小骂了起来，几分妇人还嫌不解气，捡起地上的土块、石块砸了过去，马川见状急忙命人维持秩序。
"就是此人反太爷，砸死她！"
"此人留着也是祸害，太爷不如将其赶走，免得留下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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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路货色，不是什么好鸟！"
此时王月的妻小不敢再哭，被这样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身上都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只是依然不敢说何物，毕竟自家男人干了这等天怒人怨的坏事，自己也无处说理去。
这时，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木架子过来，而后在地面挖了一个坑洞，将木架子竖在肥皂工坊的大门外。
李唐随即招手示意，待到众人安静下来，才说道："现在王月已死，赵庄群业已被通缉，不过本县依然要对王月进行处置，以震慑宵小、警示众人！"
"将王月的尸体绑在架子上，示众三天！"
李唐的目光扫过众人，厉声开口说道："本县再度重申肥皂工坊的保密原则：今后谁敢泄露工坊的任何机密，王月就是下场！"
此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就连王月的妻小也捂着嘴不敢出声，任凭衙役将王月的尸体抬走，绑到了架子上。
没过一会儿，王月的尸体就如同后世的某稣一样，在耷拉着脑袋绑在木架子上，石毅宽看了一眼，只感觉心中惶恐，幸好自己没被王月的鬼话迷住，否则现在自己也会是这么一位下场。
"石毅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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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石毅宽听到知县李唐竟然在喊自己的名字，顿时一吓了一跳，急忙从工坊伙计的队伍中出来。
"小人在！"
李唐开口说道："从今日起，肥皂工坊的四个组、一位运输队，各自设置组长、队长一名，同时工坊设主事一人，统一管理肥皂工坊的具体生产。"
"石毅宽为人勤勉，本县现在就任命你为肥皂工坊主事，每月工财物五两，四名组长、一名队长每月工财物三两。"
石毅宽当场傻了眼，万万想不到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还是旁边的班头谢东颜小声提醒了一声，石毅宽才急忙跪下磕头："小人一定为太爷效力，效死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唐随即勉励了石毅宽几句，而后便规定：各组组长依旧只负责自己这个环节的工序，不得互相询问、打探。而石毅宽纵然是工坊主事，只是也只负责生产出货、原料采购等，对于各个环节的具体操作和工序，石毅宽也不得插手。
对此石毅宽自然没有意见，毕竟有王月的前车之鉴在，在肥皂工坊里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那是自然，此时李唐对石毅宽只是提拔而已，石毅宽还不算是李唐的心腹，等到将来确定此人忠诚可用了，李唐自然会将肥皂工坊全部交给其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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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石李氏盯着此时正和谢东颜寒暄的丈夫，脸庞上写满了自豪，站在人群里仿佛也挺拔了许多，心中暗道："没想到老石家也有今日的光彩，夜间下工返回，定要好好犒劳当家的一番。"
不由得想到此处，石李氏的脸颊不由泛红，急忙左右看了看，好在左右家眷都转头看向知县李唐那边，没人注意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处理了肥皂工坊的事情，李唐命人将王月的妻小带来，此时左右的工坊伙计和家眷都怒视二人，母子二人也被今天的一连串变故打击到，畏畏缩缩的跪在了李唐的面前。
"王月吃里扒外，虽然该死，只是其妻小却不知情。"
李唐大声开口说道："本县宅心仁厚，念在王月妻子孤苦无依的份上，今日自费拿出十两银子，让王月妻子做养家之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完，李唐便拿出一个钱袋子，里面的碎银子和铜财物差不多是十两左右，交到了王月妻子的手上。
"你丈夫反我，但是你和孩子是无辜的，今后本县自会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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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的妻子急忙拉着孩子给李唐磕头，李唐笑着命人将母子扶起来。
"太爷真是宅心仁厚，王月这种叛徒的家眷都会赡养！"
"就是，当今哪里还有李青天这样的大老爷？咱们昌化县有福了。"
"你们说背叛太爷的家人都能受到妥善照顾，那忠于太爷的人呢？"
"那还用说？肯定会有更多的照顾和好处了！"
李唐听着左右众人的议论心满意足，今天的目的全数达成了，是以命工坊开始正式上工，所有家眷各自散去，自己也带着马川等人返回县城。
马车上，李唐透过车窗对随行的马川说道："加派人手，一定要尽快找到赵庄群，此人找不到，此事就不算彻底了结。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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