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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一身青袍的宋素英静立在月下。
他脊背挺的很直，眉目舒朗，气质却温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和陈蕴棠几近一般高，但却与陈蕴棠风流不羁，肆意洒脱的气质全部不同。
在众人眼中，宋素英最是守礼不过，便是笑，也是淡淡的。
眼下陈蕴棠倒是笑的，他也不嫌冷，还摇着手里的折扇。
一进院，他就热情的对着宋素英道，："远沛兄，怎地今日这般有雅兴来我这，可是要与我一同焚香赏月？"
宋素英转过身，他神色有些严肃，只对着满脸笑容的陈蕴棠拱手作揖。
"宋远沛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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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蕴棠：？？？
这是哪一出？
还没等陈蕴棠反应过来，却听宋素英认开口了，："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首孝悌，次见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幼童都耳熟能详的《三字经》。
说完这一段，宋素英却还没停住脚步，又说起了《弟子规》。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
陈蕴棠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这喝声打断了宋素英的话，他索性停了下来，看着陈蕴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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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神色严肃，不苟言笑的宋素英，捏紧了手里的折扇，："宋兄！"
陈蕴棠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宋兄今日是拿我寻开心来了？"
宋素英边摇摇头，一边颇为不赞同的看向陈蕴棠，："此哪圣人言，微言大义，映川你怎么能说是寻开心的笑谈呢？"
陈蕴棠盯住宋素英，而宋素英也毫不闪躲的对上了陈蕴棠的目光。
"此处是陈府，宋兄，你莫不是走错了地方？"
"我心知这是哪里。"
宋素英神色颇为平静，："于礼，我受陈大人及夫人恩惠，映川你有错，我就不能视若无睹。"
"于情……我与她是故交，是青梅竹马之谊，宋某厚颜，若来日高中，是愿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求娶她为妻的。"
虽说是同乡，但若宋素英没有本事，心硬如铁的陈谦或许会照拂一二，但绝不会对他如此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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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辞别一心收徒的先生，千里迢迢将自己送进陈府的宋素英，很心领神会他踏入陈府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何物，但他愿意。
或许可以说他太急功近利，或许再等等，等他高中……但宋素英等不及了，陈琇走的匆忙，哭的实在惶恐，他怕等等，再等等，等的自己后悔。
世上从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所以宋素英进京了。
宋素英没有拜陈谦为师，他甚至应允将来高中后的座师由陈谦引荐……
这张关系网撒开，宋素英只留了旁边的彼位置，那是留给陈琇的。
故而对陈蕴棠的指责，宋素英没有半分羞恼。
种种代价，他早已与陈大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蕴棠都被宋素英这幅理直气壮，气定神闲的模样给气笑了。
"宋兄当真是好厚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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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某记恩，不吝回报，问心无愧，何必惶惶？"
脸色阴沉的陈蕴棠一步步的向前逼进，宋素英却毫无惧色，半步也没退。
"哎呀呀，远沛兄，原来你在这啊。"
举着书册急匆匆前来的周义裕，打破了院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陈蕴棠和宋素英转头看向了院门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只脚踏入院中的周义裕：......
他尴尬的扬了扬手里的书册，踌躇的开口问道，："我，咳咳，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却是陈蕴棠先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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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重又带着笑容，摇着扇道，："表兄这般客气作甚，何物时候来我此处，都是好时候。"
宋素英也转头看向了周义裕，："易安兄寻我可是有何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咳咳，那何物，今日姨父说的内容，有些地方我还是感觉含糊。"
周义裕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敬承如今在外游学，我就想着和远沛你商量一下。"
"我去了思学苑，却听人说你到映川这来了，我等了你一位下午，你也没返回，我以为你和映川在讨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义裕的到来叫陈蕴棠和宋素英默契的没再提及方才的事，几人就着周义裕的问题商讨了瞬间。
到最后，陈蕴棠脸庞上带着笑，将周义裕和宋素英送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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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关上，他脸庞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进了屋，陈蕴棠几乎将半盒的缘枝香都倒进了香炉内。
青烟飞腾间，后面跟进屋里的罗荣都被呛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可陈蕴棠却似恍然未觉。
他的神情隐没在这烟雾中，自言自语几句，："倒是真长本事了，如今何物香的、臭的都引了过来。"
......
现下周义裕也暂居陈府，府中也另有一处院落专供他起居生活。
从致澄院出来，宋素英和周义裕一路共行。
路上周义裕忍不住道，："远沛你可是为着下午游廊的事去寻映川的不是？"
宋素英却未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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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他的神色，周义裕还有哪里不明白。
他摇摇头，劝道，："然而是兄妹间打打闹闹的一场小事，远沛你又何必专程去找映川的麻烦，平白坏了你与他的情谊。"
小事？
宋素英脚步微顿，他转头看向了周义裕，："内宅之事，我不便打探，也不便过分关心。"
"可若只是几句言语不和，或是打打闹闹的小事，琇...四姑娘何必惊慌至此？半点体面也不顾的从游廊疾行，甚至还撞到了你。"
"她年岁轻，生的又弱，这次被吓的眼泪直流，慌不择路……难道还能是她欺负了陈蕴棠不成？！"
"若今日我已这般登门，陈蕴棠却还无所顾忌，我自会亲自再去叨扰陈大人说个清楚。"
"好好，我听明白了。"
见一贯守礼到他都感觉略显古板的宋素英，竟半点也不顾及的直呼陈蕴棠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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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着实是气狠了。
周义裕连连道，："这必定是映川的错，定是他不好，素日里没个正形吓着了四妹妹。"
"远沛你放心，若有下次，我与你一同骂他。"
周义裕就这般一路保证到了前院。
眼看的时间不早了，又撞上这样的事，周义裕只得约定明日一早和宋素英讨论经义。
目送着宋素英离开的的身影，周义裕原地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少爷？"
何丰扭头望了望渐行渐远的那个挺拔的身影，觉得莫名，："可是宋先生有何不妥？"
"你何物时候见过这小古板这般不顾体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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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哈哈哈，像不像是扑腾着翅膀护犊子的老母鸡。"
周义裕一面笑着，一面从怀中掏出条粉白色的绣帕，："那会儿就看他急的跳脚，抓着人家姑娘不撒手……"
"这帕子原本打算交给他的，顺便再看场好戏……现在少爷我改主意了。"
"少爷，您这..."
瞧见周义裕手里的绣帕，何丰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咱们府上您业已有这个巧姐姐，彼妙妹妹的……您这又多一个表妹，老爷若是心知，又要生气了。"
"多嘴！"
周义裕没好气的拿着手里的书卷敲着何丰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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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少爷我就是那般龌龊的人，见着个颜色好些的就要往屋里藏？"
"不过是那些可怜的姑娘无处可去..."
何丰撇了撇嘴，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再说，还没怎么地呢，姓宋的小古板已经板着棺材脸要杀人了，要真有个何物，他还不得吃了你少爷我？"
周义裕边嘀嘀咕咕的边往自己的院里去。
"送宋的心眼可最像我这姨父了，惹不起，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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